第58章·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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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兵不厭詐
紮達爾汗從圖木舒出城，烏恩的隊伍就開始蠢蠢欲動。
圖木舒離大河和哲沁湖都很近，這幾日從昭日格那裏受的氣正無處發洩，紮達爾汗因為李信的北境軍駐紮大河和寧朔便松了心神，卻不想回遭到烏恩的惦記。
“兵分兩路，一路去堵紮達爾汗，一路去攻圖木舒，打不掉也要昭日格肉疼。”
圖木舒裏有新冶的兵刃，烏恩好歹是草原新主，自有傲氣，不受李信的“接濟”，正是口袋叮當響的尷尬時候。紮達爾汗這個主心骨離開，圖木舒就是她烏恩眼中的肥肉，不咬一口實在是牙癢。
烏恩的副將格剛也跟著笑開，一揮手，帶走八百鐵騎去堵紮達爾汗。
看著圖木舒外圍松懈的，老舊的的防守，烏恩抽出馬刀，心中嗤笑：“多少年了，老東西還是只會虛張聲勢，這些強壯的漢子只能嚇跑無家可歸的野狼，鷹的眼睛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漏洞。”
烏恩低聲部署，運籌帷幄：“快馬騎兵先上，弓箭手出手，盾牌掩護著，城門一破就全部跟上。”
眾人點頭，躍躍欲試。
烏恩不忘叮囑：“直接去武器庫和糧倉，糧食燒掉，武器搶走。”
眾人從命。
草原的刀向來鋒利，烏恩早就將從前的天鷹軍鍛造成她的刀，圖木舒的守軍卻套用著老天鷹軍的那一套，數年寸步未進，城外守軍的花架子一擊即潰。烏恩破竹之勢入城“劫掠”，糧草淹沒在大火中時紮達爾汗手下的軍隊竟只顧追擊，連救火的人都沒留下多少。
糧草付之一炬，兵器卻被烏恩帶走近半。
格剛完成任務回來匯合，看著十車嶄新的兵刃喜笑顏開，而紮達爾汗剛到圖木舒城門便已預感不好，入城後得知噩耗，烏恩等已過大河城，正往寧朔城去。
據說，昭日格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氣得嘔了半口血，昏厥過去。
烏恩很是大氣，給寧朔城的李信送三車過去：“這就是昭日格新冶的兵刃，倒是不錯，到時可以給先鋒隊和沖鋒隊用上。”
李信得知後先喜後悔，只悔自己沒有一道行動。
烏恩上馬回首，笑道：“現在去偷襲也不遲啊~”
李信：“你都將人氣炸毛了，現在去哪裏叫偷襲，這不就是開戰了！”
烏恩無所謂：“打就打唄，老天鷹軍那套一點長進都沒有，要不是今日事發突然，來不及籌謀，我今夜就在圖木舒擺酒請你慶功。”
李信失笑，收下兵刃，擺手催她快走。
此番看似突發奇想，實則深思熟慮，庫葉城的隱患他們尚未探查清楚，是懸在心頭的一把鈍刀。庫葉城防範嚴密，雅什城那邊也無計可施，那麽只能先從紮達爾汗鎮守的圖木舒入手。
今日他離城，自然是去庫葉見昭日格，主將不在，是最好的機會。
昭日格同達哈王的底氣他們總要打探清楚，兵刃就是絕佳的入手之處，一批老工匠就能看出兵刃的優劣，鍛造技藝，也能從刀口硬度和淬火痕跡中看出冶煉中所需的火力。庫葉城下面不是無盡的，烏恩從圖木舒的武器庫中不止得到十車兵刃，還有至關重要的情報。
三日後，京城工部的官員和工匠們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寧朔城外。
才安頓下來就忙不疊地去見識庫葉城的新兵刃，工部一群工匠圍在一起，也來不及梳洗吃飯，個個胡子拉碴，眉毛上都還沾著砂礫。多是年輕工匠，有本事有力氣，但其中也不乏胡子兩鬢都泛白的老頭。沒想到他們一封折子，陛下和工部竟然將五十多的老工匠也一道打包送來北境，惹得李信和姚征啼笑皆非。
“精度好，硬度高，是好刀啊。”年輕工匠手起刀落，瞧著文弱卻一刀劈下車架上的木頭扶手。
邊上的老工匠也接過細看：“必是火夠猛，好鐵淬火才能這般鋒利。”
工匠們一點兒不心疼嗎車扶手，圍在一起嘖嘖稱讚：“是啊，這刀確實難得一見。”
李信聽他們誇得起勁，忍不住上前提醒：“大人們哎，現在可不是誇的時候，這好刀好鐵都是敵人那裏搶來的，往後戰場上遇到我們可有的頭疼。”
一時語塞，陷入沈默。
老工匠們從喜轉悲，看著面前的好刀陷入擔憂。
片刻後，頭腦靈活的年輕工匠突發奇想：“若是我們將這好刀變成好弩呢？刀起刀落殺一人，弓弩只要後勁兒大一箭穿二穿三也可。”
李信聞言目露驚訝，示意那匠人繼續。
“且刀長三尺有餘，弩箭箭頭三寸便可。”他伸手大致丈量，語氣中更添欣喜，“這刀厚實，一柄刀少說能做八九枚實心箭頭。”
老工匠醍醐灌頂，一拍大腿：“正是！工部新做的弩箭也帶了，圖紙也有。”
李信挑眉：“試試？”
老工匠拍板：“三日！三日後我們必然拿出新的弩箭來！”
離京千萬裏的寧朔城，工部的工匠們紛紛鬥志昂揚，顧不上休息，在寧朔城都護院給他們配的院子裏大展拳腳，叮叮當當的聲音通宵達旦，連晚上打更的聲響都被蓋過。姚征被他們弄得一道用功，李信那邊也三不五時地被叫去校場看成果，一日日過去，都護院的守衛都有些累了，他們這群看著文弱的工匠卻樂此不疲。
說三日就三日。
工匠們風風火火地將李信、姚征、程馳等一眾北境人請到校場。
靶子一字排開，重疊三行，新弩箭在三百步之外立著，遠遠瞧著倒不止一種弩箭。李信看著工匠們面上都是沈穩淡然，倒是沒有前幾日那般喜形於色。
資歷最老的工匠徐明給李信介紹：“第一排是最老式的直弩，可發一箭。第二排是前年新做的連弩，可連發三箭，也可同發三箭。最後一排是今歲新做出來的，用火藥引發，威力比尋常弩箭更好些。”
李信、程馳等武將自然興致勃勃，姚征、方長風等文臣也很感興趣。
都護院到北境落腳時正是北境戰火狼煙消散之後，姚征和方長風都沒怎麽好好見識過真正的軍火，尤其是京都兵部和工部的得意之作。
直弩先發，程馳的副手帶著十個精銳近衛試發，兩百步外抱著豬肉的草把被射穿。
“好！”
隨著圍觀爆發的喝彩聲，徐明擡高下巴。
連弩緊跟其後，三百步命中，射穿，射中中心木桿的徑直倒下。四百步外的草把被命中紅心，腦袋、肩頭、腹部三箭正中。
“好！！”
徐明面上喜色越發明顯。
李信擡手擋著北境過分燦爛的陽光，暗中觀察徐明的神色，覺得這小老頭有意思，湊過去一些，搭在徐明的肩膀上。
“徐大人，笑意收一收，這麽多晚輩在呢~”
笑意堪堪收住的徐大人抖了抖袖子，端起成熟穩定的架子：“才沒有，仔細看，還有最新的弩箭。”
類似炮架，渾身漆黑，五個連並緊貼的“火銃管”，只是更大，也沒有直弩那樣的弩弦。火繩點燃，引爆其中的火藥，比尋常弩箭更粗更長的新弩射出，射程是五百步到八百步之間。
火星舔上火繩，細碎的刺啦聲幾乎將所有人的心神匯聚在一點。
目標草把已經從豬皮換成兩層牛皮，包裹嚴實，甚至還在外面套上一層輕甲，要不是新弩箭威力太大，徐明甚至想過將草把綁在車馬上面。
連續火藥爆破的聲音響起，弩箭帶著白煙沖天而出。
不過瞬息，箭頭先後射穿輕甲、牛皮、草把，最後弩箭沒入，十支草把中幾乎有一半直接被震斷。
場上先是靜默，隨後視線匯集到徐明身上，嘆息聲先是無言，隨後轟烈。眾人看著草把的模樣，喜悅、震顫、狐疑、躍躍欲試，繁覆的情緒讓徐明也有一瞬的失神。
喜於新弩箭的威力。
震於箭頭的殺傷力。
最終是李信一錘定音：“好了，該先打圖木舒，掏空昭日格的家底。”
話落，李信轉身就走，程馳笑著解釋：“大帥這是看上圖木舒的精鐵了，這弩箭威力如此之大，自然是要多打些戰利品回來。”
次日，哲沁王庭五十裏外，烏恩和李信匯合。
李信在馬上裝備齊全，劍指圖木舒：“手腳快些，趁著圖木舒只是嚴守還不撤退，咱們一鼓作氣，將剩下的那些兵刃都搶回來。”
烏恩不知他怎麽突然生出提前開戰的念頭，但樂得配合。
扛起弓箭，桀驁道：“紮達爾汗是北夏的叛徒，我要親手抓，大帥可不能跟我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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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作風——好東西是靠搶來的！
（呵呵，不愧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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紮達爾汗從圖木舒出城，烏恩的隊伍就開始蠢蠢欲動。
圖木舒離大河和哲沁湖都很近，這幾日從昭日格那裏受的氣正無處發洩，紮達爾汗因為李信的北境軍駐紮大河和寧朔便松了心神，卻不想回遭到烏恩的惦記。
“兵分兩路，一路去堵紮達爾汗，一路去攻圖木舒，打不掉也要昭日格肉疼。”
圖木舒裏有新冶的兵刃，烏恩好歹是草原新主，自有傲氣，不受李信的“接濟”，正是口袋叮當響的尷尬時候。紮達爾汗這個主心骨離開，圖木舒就是她烏恩眼中的肥肉，不咬一口實在是牙癢。
烏恩的副將格剛也跟著笑開，一揮手，帶走八百鐵騎去堵紮達爾汗。
看著圖木舒外圍松懈的，老舊的的防守，烏恩抽出馬刀，心中嗤笑：“多少年了，老東西還是只會虛張聲勢，這些強壯的漢子只能嚇跑無家可歸的野狼，鷹的眼睛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漏洞。”
烏恩低聲部署，運籌帷幄：“快馬騎兵先上，弓箭手出手，盾牌掩護著，城門一破就全部跟上。”
眾人點頭，躍躍欲試。
烏恩不忘叮囑：“直接去武器庫和糧倉，糧食燒掉，武器搶走。”
眾人從命。
草原的刀向來鋒利，烏恩早就將從前的天鷹軍鍛造成她的刀，圖木舒的守軍卻套用著老天鷹軍的那一套，數年寸步未進，城外守軍的花架子一擊即潰。烏恩破竹之勢入城“劫掠”，糧草淹沒在大火中時紮達爾汗手下的軍隊竟只顧追擊，連救火的人都沒留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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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昭日格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氣得嘔了半口血，昏厥過去。
烏恩很是大氣，給寧朔城的李信送三車過去：“這就是昭日格新冶的兵刃，倒是不錯，到時可以給先鋒隊和沖鋒隊用上。”
李信得知後先喜後悔，只悔自己沒有一道行動。
烏恩上馬回首，笑道：“現在去偷襲也不遲啊~”
李信：“你都將人氣炸毛了，現在去哪裏叫偷襲，這不就是開戰了！”
烏恩無所謂：“打就打唄，老天鷹軍那套一點長進都沒有，要不是今日事發突然，來不及籌謀，我今夜就在圖木舒擺酒請你慶功。”
李信失笑，收下兵刃，擺手催她快走。
此番看似突發奇想，實則深思熟慮，庫葉城的隱患他們尚未探查清楚，是懸在心頭的一把鈍刀。庫葉城防範嚴密，雅什城那邊也無計可施，那麽只能先從紮達爾汗鎮守的圖木舒入手。
今日他離城，自然是去庫葉見昭日格，主將不在，是最好的機會。
昭日格同達哈王的底氣他們總要打探清楚，兵刃就是絕佳的入手之處，一批老工匠就能看出兵刃的優劣，鍛造技藝，也能從刀口硬度和淬火痕跡中看出冶煉中所需的火力。庫葉城下面不是無盡的，烏恩從圖木舒的武器庫中不止得到十車兵刃，還有至關重要的情報。
三日後，京城工部的官員和工匠們風塵仆仆地出現在寧朔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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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度好，硬度高，是好刀啊。”年輕工匠手起刀落，瞧著文弱卻一刀劈下車架上的木頭扶手。
邊上的老工匠也接過細看：“必是火夠猛，好鐵淬火才能這般鋒利。”
工匠們一點兒不心疼嗎車扶手，圍在一起嘖嘖稱讚：“是啊，這刀確實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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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頭腦靈活的年輕工匠突發奇想：“若是我們將這好刀變成好弩呢？刀起刀落殺一人，弓弩只要後勁兒大一箭穿二穿三也可。”
李信聞言目露驚訝，示意那匠人繼續。
“且刀長三尺有餘，弩箭箭頭三寸便可。”他伸手大致丈量，語氣中更添欣喜，“這刀厚實，一柄刀少說能做八九枚實心箭頭。”
老工匠醍醐灌頂，一拍大腿：“正是！工部新做的弩箭也帶了，圖紙也有。”
李信挑眉：“試試？”
老工匠拍板：“三日！三日後我們必然拿出新的弩箭來！”
離京千萬裏的寧朔城，工部的工匠們紛紛鬥志昂揚，顧不上休息，在寧朔城都護院給他們配的院子裏大展拳腳，叮叮當當的聲音通宵達旦，連晚上打更的聲響都被蓋過。姚征被他們弄得一道用功，李信那邊也三不五時地被叫去校場看成果，一日日過去，都護院的守衛都有些累了，他們這群看著文弱的工匠卻樂此不疲。
說三日就三日。
工匠們風風火火地將李信、姚征、程馳等一眾北境人請到校場。
靶子一字排開，重疊三行，新弩箭在三百步之外立著，遠遠瞧著倒不止一種弩箭。李信看著工匠們面上都是沈穩淡然，倒是沒有前幾日那般喜形於色。
資歷最老的工匠徐明給李信介紹：“第一排是最老式的直弩，可發一箭。第二排是前年新做的連弩，可連發三箭，也可同發三箭。最後一排是今歲新做出來的，用火藥引發，威力比尋常弩箭更好些。”
李信、程馳等武將自然興致勃勃，姚征、方長風等文臣也很感興趣。
都護院到北境落腳時正是北境戰火狼煙消散之後，姚征和方長風都沒怎麽好好見識過真正的軍火，尤其是京都兵部和工部的得意之作。
直弩先發，程馳的副手帶著十個精銳近衛試發，兩百步外抱著豬肉的草把被射穿。
“好！”
隨著圍觀爆發的喝彩聲，徐明擡高下巴。
連弩緊跟其後，三百步命中，射穿，射中中心木桿的徑直倒下。四百步外的草把被命中紅心，腦袋、肩頭、腹部三箭正中。
“好！！”
徐明面上喜色越發明顯。
李信擡手擋著北境過分燦爛的陽光，暗中觀察徐明的神色，覺得這小老頭有意思，湊過去一些，搭在徐明的肩膀上。
“徐大人，笑意收一收，這麽多晚輩在呢~”
笑意堪堪收住的徐大人抖了抖袖子，端起成熟穩定的架子：“才沒有，仔細看，還有最新的弩箭。”
類似炮架，渾身漆黑，五個連並緊貼的“火銃管”，只是更大，也沒有直弩那樣的弩弦。火繩點燃，引爆其中的火藥，比尋常弩箭更粗更長的新弩射出，射程是五百步到八百步之間。
火星舔上火繩，細碎的刺啦聲幾乎將所有人的心神匯聚在一點。
目標草把已經從豬皮換成兩層牛皮，包裹嚴實，甚至還在外面套上一層輕甲，要不是新弩箭威力太大，徐明甚至想過將草把綁在車馬上面。
連續火藥爆破的聲音響起，弩箭帶著白煙沖天而出。
不過瞬息，箭頭先後射穿輕甲、牛皮、草把，最後弩箭沒入，十支草把中幾乎有一半直接被震斷。
場上先是靜默，隨後視線匯集到徐明身上，嘆息聲先是無言，隨後轟烈。眾人看著草把的模樣，喜悅、震顫、狐疑、躍躍欲試，繁覆的情緒讓徐明也有一瞬的失神。
喜於新弩箭的威力。
震於箭頭的殺傷力。
最終是李信一錘定音：“好了，該先打圖木舒，掏空昭日格的家底。”
話落，李信轉身就走，程馳笑著解釋：“大帥這是看上圖木舒的精鐵了，這弩箭威力如此之大，自然是要多打些戰利品回來。”
次日，哲沁王庭五十裏外，烏恩和李信匯合。
李信在馬上裝備齊全，劍指圖木舒：“手腳快些，趁著圖木舒只是嚴守還不撤退，咱們一鼓作氣，將剩下的那些兵刃都搶回來。”
烏恩不知他怎麽突然生出提前開戰的念頭，但樂得配合。
扛起弓箭，桀驁道：“紮達爾汗是北夏的叛徒，我要親手抓，大帥可不能跟我搶。”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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