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聯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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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聯姻消息
“什麽？北夏公主來朝聯姻？”
皇宮，長英宮，史氏從史妃處得到這個消息，驚得茶杯都掉落在地。
史妃掃了一眼，貼身侍女即刻會意遣散殿中伺候的人，自己帶著大皇子妃身邊的侍女退到殿外守著門。史氏也察覺自己的失態，用帕子擦了擦衣衫，便要俯身去撿那杯子。
史妃：“罷了，你何必親自做這種事。”
史氏：“兒媳失態了，母妃勿怪，兒媳實在是······”
“我何嘗不知你的憂慮。”史妃起身，史氏立馬起身攙扶，史妃輕拍她的手，二人往內室去，“潤盈，咱們這樣的人家的女兒哪有為自己活的，家門榮光皆是你我一生放不下的東西。”
被喚了閨名的史氏心中微酸，卻只是低頭默默道一句懂。
史妃寬慰她：“也無需憂心過度，這樁婚事究竟會落到誰身上還不定，只是，那畢竟是北夏嫡公主，陛下必然會擇皇室正統迎娶。”
太子是不可能了，李不虞和北夏是死對頭，陛下不會叫東宮有任何隱患。
史氏小心推測著：“母妃今日去見父皇，可是父皇有意叫殿下迎那北夏公主做側妃？”
“也不是。”史妃今日並未見到殿下，但這消息陛下卻並未瞞著六宮，史妃只道，“北夏定了來年春獵朝見，如今眼瞧著將要入冬，不過手一眨眼的事。姑母找你來，也是想讓你先有個準備。”
“但是你放心，有曜兒在，莫說是一個公主，便是一國國主也絕越不過你去。”
說著話，史妃如從前那般輕輕摸著史潤盈的長發，語氣越發慈和溫柔。
史氏不知心中在想什麽，只是微微屈膝：“兒媳省得。”
這消息不消兩日就跑遍了京都，即便是遠在軍營的將士們都知道了北夏將朝的消息，一個個看著越發陰沈的深秋天空，想著念著遠在北境的邊境城墻。
“寧朔和大河想必已落雪了吧······”
“等來年春日，來年······”
或許就能團圓了。
同樣在望著天空的還有東宮廊下的李不虞，秋風蕭瑟，已帶著些雪意。去年今日，李不虞正在北境大營，彼時此刻已是滴水成冰的日子，引火的柴草有時都點不著。
“站在風裏發什麽呆呢？”肩頭被披上一件氅衣，謝端身上朝服還穿著，一瞧就是剛下朝回來，“這眼見著要下雪，怎麽不在屋裏坐著，這個時候傷寒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不虞偏頭瞧著這氅衣並不是他的，他常在沙場，從不穿這種累贅的衣衫，便是在家也不穿這些。
但如今不同，他是太子妃，這些衣衫都有專門的匠人繡娘在趕制。
李不虞：“殿下回來啦，快進屋吧。”
入內坐定，謝端換了常服，常安送上熱茶，兩人對著窗外將開不開的臘梅有一搭沒一搭地下棋閑談。沒過多久，外面果然下起雪來，謝端同李不虞說著朝中的事，又說起東海與江南。
江南水師整編之事業已落定，二皇子的折子昨日到京都，想必大年二十五便能回朝。
謝端又道：“大公主想必也已經啟程回來，不過她帶著女兒，大約會走得慢些。”
李不虞問起聯姻之事：“父皇會考慮二皇子嗎？”
謝端搖頭：“我想不會。”
李不虞疑惑。
“二皇兄是個極剛硬的性子，二皇嫂身子又不好。”謝端解釋道，“原本，東海是可以嫁女過來的，彼時大皇兄已定下正妃，二皇兄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二皇兄不惜當眾頂撞父皇，還惹得尚在閨中的二皇嫂又病了一場，他便對父皇說，若不遂願，他寧可終身不娶。”
李不虞：“所以，二皇子如願了？”
謝端：“是，二皇兄府中除了自幼跟著的兩個丫鬟，側妃妾室一概皆無。便是那兩個跟了他的丫鬟都不曾在明面上擡個位分，只在後院住著。”
李不虞很快找到最佳人選：“所以，現下看來，大皇子是最好的人選。”
謝端點頭。
“只是······”李不虞似乎是想起什麽。
謝端：“只是什麽？”
然而，不等他回答，外面的內侍便進來通傳，說是小皇孫到了。
讀書這件事皇家子弟哪個都不輕松，謝曜已開蒙，他母親對他又期望甚高，一直是管得嚴的。今日他難得有半日的假，二話不說便跑來東宮，嚷著要跟太子妃學武。
可惜，天宮不作美，這雪眼見著越下越大，謝端給李不虞準備的圓臺上不一會兒便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衣，哪裏還能練武。
謝曜瞧著地上的雪，很是失落：“曜兒明日不得空······”
那皺巴巴的小臉裹在狐裘裏瞧著可憐又可愛，謝端這個小叔叔還在邊上偷笑，李不虞上前牽著他的小手往屋裏走。
“不能練武但是可以學射。”
聽了他這話，謝曜立馬來了精神：“雪天也能射箭嗎？”
李不虞點頭：“自然是可以的，我教你。”
一旁的謝端似乎也想起了什麽，勾唇輕笑，讓常安和小團子去庫房裏取弓箭來：“太子妃的弓弦要自己上，你們取來就是。”
片刻後，弓箭送到。
李不虞弓渾身漆黑，沈穩大氣，雪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一瞧便不是凡品。謝曜看著那把弓口中讚嘆不已，有模有樣地仰頭繞著那把弓走了兩圈，口中還念念有詞地背了幾句和弓箭相關的詩。
謝端的弓箭比李不虞的輕便，是皇家制式，朱紅弓身的兩端是金色的回龍紋。
東宮庫房裏也存著他兒時用過的弓，常安取了一把合適的來給謝曜用，小團子捧到謝曜面前時，謝曜眼睛都亮了。
“多謝六叔！”
謝端取了自己的弓擡手試了一下，對李不虞笑道：“兒時比騎射都是你強，如今只怕是越發比不過你了。”
“殿下不用同任何人比，殿下就是最好的。”李不虞輕巧地將弓壓彎，弓弦套上去後緊繃一聲宛若低沈的琴弦，他擡頭，眼眸笑意淺淺卻看得謝端目不轉睛。
一旁的謝曜也從小團子手上拿起了小弓，但他年紀小，只會擺個大概得架勢。
李不虞半蹲下身子幫他調整：“拉弓要身正，臂直，腰上發力，箭出手才會筆直。”
他說話沒有那些武師父的硬勁兒，有力卻溫和，說的每一個動作都跟著手上幫謝曜調整，最後箭出手，果然射中了門外擺著的小草把。
“哇！曜兒射中啦！”謝曜高興的什麽似的。
李不虞摸摸他的頭：“曜兒真厲害。”
謝曜有些害羞，擡頭又低頭，攥著腰間的玉蟬喃喃道：“是六嬸嬸教得好，曜兒多謝六嬸嬸。”
看著兩個人對誇，一旁的謝端覺得好玩，瞧曜兒紅了臉又紅了耳根卻又咂摸出一點酸味，隨手拿起一支羽箭，拉弓搭箭瞄準，一氣呵成。
“咻——噔。”
射中，常安和小團子齊齊拍手。
李不虞也起身看向草把，箭矢不單正中草把正中，那還在輕顫的羽毛說明謝端的箭矢正好射中草把中的木棍。本就飄雪的天氣，又有小風，即便是草把就在門外的院子裏，能隔著草把射中其中的木棍也非易事。
李不虞誇他：“殿下的箭術又精進了。”
謝端受了這誇，心中的那一點子酸蕩然無存，揚了揚下巴：“那就看咱們太子妃的吧，你若是今日輸給我，就罰你——”
“罰我什麽？”李不虞倒像是很期待被罰的模樣。
“罰你——”謝端還在斟酌，隨即看向謝曜，笑道，“便罰你親自給我和曜兒做烤羊腿吃~”
一旁的曜兒最喜愛的便是烤羊腿，樂得跳起來抱住謝端：“六叔這主意真好，曜兒好久沒吃烤羊腿啦！”
李不虞寵溺地看著叔侄倆，利落地擡手搭箭：“那我先下一枝臘梅，給殿下溫酒——”
說著話，箭出手。
臘梅清瘦的枝幹在風中顫抖，抖落幾粒飄雪，箭尖釘在臘梅花的花架上，上面正掛著一枝含苞的花枝。他說要折花便真的做到了，放下弓，他回首笑道：“去將咱們殿下的羊腿備上。”
小團子機靈地應了一聲：“好嘞——”
他這長長的一聲逗得謝曜也跟著笑起來，常安為李不虞托上新箭，謝端抱著謝曜站在邊上看著。
東宮中笑意一片，史潤盈聽回報的小內侍這般說，最終擺了擺手陷入沈默。
貼身侍女瞧出她心中的愁悶，示意那小內侍跟她出去，小內侍還在等著主子吩咐看要不要將小皇孫接回來，侍女卻說不用。
“機靈著些就是，耳朵豎著，手勤快著，外間的路上雪要掃幹凈，小皇孫晚間回來多點上幾盞燈。”
“是，多謝姐姐提點。”
晚間，吃了烤羊腿吃了烤餅，謝曜心滿意足地坐在小暖轎上被送回來。因轎子裏放著一個小暖爐，暖轎的轎簾被掀開一半，謝曜吃完後就有些犯困，一路上被擡回來小腦袋都是一點一點的。
回來見了他母妃，被抱著說了兩句話便有些撐不住。
“母妃，曜兒困了······”
史潤盈抱著兒子，蔥白的手指為他取下脖頸上的長命鎖和平安符，又溫柔地輕拍著他的背：“困了就睡，母妃抱著你。”
等謝曜睡著，史潤盈眉頭才敢皺起，摸索著金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可低頭看著睡得香甜的兒子又忍不住輕聲嘆氣，最後抱著兒子輕聲：“我兒，母親為了你，什麽都願意。”
從宮中出來的謝翊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解開披風進門，示意妻子不要起身，在火爐邊上暖了暖手才過去摸了摸兒子的臉。
伸手抱過，交給一旁候著的人。
謝曜被抱走，謝翊牽著妻子的手坐下：“潤盈，你不必擔憂，我娶你那日說的話一直算數。”
史潤盈撐了一日，聞言眼眶發紅，盈盈的淚光終於崩潰滑落。她還記得那日紅燭帳暖，新婚的丈夫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鄭重許諾。
“你我的婚事雖都是身不由己，但往日已過，往後你便是我的結發妻子，我必然會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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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的弓箭比李不虞的輕便，是皇家制式，朱紅弓身的兩端是金色的回龍紋。
東宮庫房裏也存著他兒時用過的弓，常安取了一把合適的來給謝曜用，小團子捧到謝曜面前時，謝曜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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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端取了自己的弓擡手試了一下，對李不虞笑道：“兒時比騎射都是你強，如今只怕是越發比不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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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沒有那些武師父的硬勁兒，有力卻溫和，說的每一個動作都跟著手上幫謝曜調整，最後箭出手，果然射中了門外擺著的小草把。
“哇！曜兒射中啦！”謝曜高興的什麽似的。
李不虞摸摸他的頭：“曜兒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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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虞誇他：“殿下的箭術又精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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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你——”謝端還在斟酌，隨即看向謝曜，笑道，“便罰你親自給我和曜兒做烤羊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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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梅清瘦的枝幹在風中顫抖，抖落幾粒飄雪，箭尖釘在臘梅花的花架上，上面正掛著一枝含苞的花枝。他說要折花便真的做到了，放下弓，他回首笑道：“去將咱們殿下的羊腿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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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長長的一聲逗得謝曜也跟著笑起來，常安為李不虞托上新箭，謝端抱著謝曜站在邊上看著。
東宮中笑意一片，史潤盈聽回報的小內侍這般說，最終擺了擺手陷入沈默。
貼身侍女瞧出她心中的愁悶，示意那小內侍跟她出去，小內侍還在等著主子吩咐看要不要將小皇孫接回來，侍女卻說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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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吃了烤羊腿吃了烤餅，謝曜心滿意足地坐在小暖轎上被送回來。因轎子裏放著一個小暖爐，暖轎的轎簾被掀開一半，謝曜吃完後就有些犯困，一路上被擡回來小腦袋都是一點一點的。
回來見了他母妃，被抱著說了兩句話便有些撐不住。
“母妃，曜兒困了······”
史潤盈抱著兒子，蔥白的手指為他取下脖頸上的長命鎖和平安符，又溫柔地輕拍著他的背：“困了就睡，母妃抱著你。”
等謝曜睡著，史潤盈眉頭才敢皺起，摸索著金鎖不知在想些什麽。
可低頭看著睡得香甜的兒子又忍不住輕聲嘆氣，最後抱著兒子輕聲：“我兒，母親為了你，什麽都願意。”
從宮中出來的謝翊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解開披風進門，示意妻子不要起身，在火爐邊上暖了暖手才過去摸了摸兒子的臉。
伸手抱過，交給一旁候著的人。
謝曜被抱走，謝翊牽著妻子的手坐下：“潤盈，你不必擔憂，我娶你那日說的話一直算數。”
史潤盈撐了一日，聞言眼眶發紅，盈盈的淚光終於崩潰滑落。她還記得那日紅燭帳暖，新婚的丈夫也是這樣牽著她的手，鄭重許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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