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殿下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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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殿下發怒
三日回門，東宮車架後面跟著滿滿兩大車的物件，氣派威風。
一車蓋著內廷司的黃綢，一瞧便是皇賞，另一車蓋著東宮的紅綢。大盛回門講究禮多，禮越多越顯得新嫁娘在婆家受喜，故而民間嫁娶以車上禮盒得層數為榮，但無官職者至多一車。
能得兩車回門禮的乃是高官王侯之家，得禦賞，又是“將星”獨一份。
這獨一份的榮寵，自然還是太子殿下的手筆。
到國公府時，謝端下車後站定在原地，待李不虞掀簾出來，他即刻伸手去扶。站在門外候著的李信和李夫人方氏心中都松了一口氣，一些年輕的丫鬟們則是齊齊紅了臉，膽子大的則悄悄瞧著自家姑爺和少爺，眼底滿是羨慕之情。
“臣李信攜婦，向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問安。”
謝端在他們下跪時便擡手免禮，常安忙親自上前攙扶，李信和方氏的膝蓋才落到地面上便被扶起。
謝端溫和一笑：“今日太子妃回門，護國公與夫人萬不可過分拘禮，先進去敘敘家常才是。”
李信起身後拱手回是，方氏卻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見李不虞也跟著點頭示意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夫婦二人讓出道來，常安帶著內侍開道，東宮的車馬也被管家帶去安置。
入內落座，李不虞按照之前的習慣行家禮，李信卻扣住他的手臂：“我兒不可，如今你已是東宮太子妃，君臣有別，即便是在家中也不可亂了規矩。”
李不虞一時頓住，李信鐵臂一擡，李不虞便站直了身子。
“兒子知道了。”
一旁的方氏見二人這般，不覺紅了眼圈，李不虞忙上前扶住母親溫聲勸慰道：“今日回來是高興事，怎麽母親還哭呢？”
方氏聽了這話更是忍不住垂淚：“我的兒······”
謝端在一旁道：“我同國公爺有些事要談，帶來的物件中有不少事母後挑的補品、首飾，太子妃陪著母親去瞧瞧吧。”
他這話是給了母子倆單獨敘話的時間，李不虞應下後，謝端便同李信一道往書房去。
方氏也看了出來，拿帕子拭淚：“太子待你一如往昔，瞧著倒是比從前更細心些，你父親也勸我寬心，可我就是擔心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家人哪裏是那麽好做的······”
李不虞笑道：“陛下皇後都是寬厚人，待我極好，殿下與我又是自小的情誼，母親不必徒增感傷。”
方氏拉著兒子坐下，壓低聲音道：“大婚那夜，你父親才對我說，說你是······你是心悅太子殿下的？這話你是為寬父母的心，還是真的？”
李不虞坦誠道：“是真的。”
方氏：“你從未說過······”
瞧著母親的面上滿是吃驚不解，李不虞知道這話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屈膝半跪在方氏面前：“母親，我是認真的。能有今日於我而言是幸事，若非北夏狼子野心，或許兒會把這心事藏一輩子。或許，我會賀他東宮正位，兒孫滿堂，然後為他護著山河無恙，做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蒼天有眼，如此良機，是我的幸事。”
北夏暗殺，北夏王室的算計，在波譎雲詭中，李不虞最開懷的便是北夏在算計他的婚事。回朝的一路他帶著一身的傷狂奔疾馳，為的就是早日將這樁事敲定。
他料定了謝端不會拒絕，更認準這般機會一生大約就這一次。
說出那句“請嫁東宮”的時候，是他李不虞此生最誠心的發願，無論成敗，他都了此心願。
看著兒子這般，方氏不能不信，繼續問他：“那殿下呢？他可知曉你的心意？”
李不虞：“尚未。”
方氏沈默片刻，拍拍他的手：“‘情’之一字，在於真心。‘夫妻’二字，在於以誠相待。你若心悅他便真心待他，我相信我兒的眼光，更相信我兒的本事。”
李不虞聞言笑開，難得調皮一回：“母親說的我倒像是‘禍水’了。”
方氏也跟著笑了：“渾說！”
這邊母子敘完話，那邊君臣也談完事。
李信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安排李不虞必然不會瞞著謝端，但是他卻沒想到太子殿下會這般爽快。
“國公爺可是覺得意外？”謝端瞧出了一些，笑道，“這也不怪國公爺，京都世家門閥間玩心眼兒已是沈屙舊病，朝堂雖對得起‘公允’二字，卻也不算清明無濁。國公爺久不在朝堂，如今又這般青雲直上，防著些外人也是應當。”
話頭一轉，謝端又道：“只是，往後若有事，還是要跟東宮通個氣的。”
數年不見，六皇子成了太子，聰慧之外又添幾分明達大氣，李信作為臣子，心中頗為感慨，又覺朝堂有望洗滌汙濁，清明坦蕩。
他抱拳道：“殿下放心。”
謝端笑著扶他的手臂：“國公爺客氣，咱們對外是君臣，對內是翁婿，他若知我人後還受您的禮，不知回去又要拿什麽話酸我了。”
李信聽他這話似與李不虞之間已有了些不同，沒有說穿，只是笑了笑。
午膳時分，李不虞親自來請，謝端和李信便跟著他去正廳用飯。
落座後，謝端不肯坐主位，坐在了李信身邊，李不虞就坐在謝端和方氏中間，四人圍著桌子很是有一家人同桌用飯的模樣。
席間，謝端為李不虞布菜，李不虞又為他盛湯，兩人親密姿態好不避人，方氏又開始懷疑兒子說太子尚未知曉的事是真是假。
用飯完畢，兩人又在國公府的花園中賞桂垂釣，直到晚膳前才辭別出門。
才出府，謝端想起南邊街上的那家糕點鋪子，正是桂花盛開的日子，他便要車夫轉道過去。
“去歲，你出征前我曾令東宮的廚子做了一匣子點心給你，你信中說桂花糕好吃。”謝端想著那時他在城外送李不虞出征，那時北夏軍隊已連下五座邊城，李信在前線拼殺，李不虞押送糧草並且帶著三萬大軍趕赴前線。
謝端不是第一次送他出征，卻是最危急的一次。
廚子剛做好的點心他捧了一路，等送走李不虞，常安才發現他的手掌整個都燙紅了，疼了好幾日。
等了一個月的信，等來匆匆寫就的寥寥數行，報了平安，夾著一枝幹了了桂花，說是用來謝他的桂花糕，讓他在荒郊野嶺吃了兩頓飽飯。
李不虞不知道那包桂花糕後面的曲折，但聽到這糕點是為自己買的，心中覺得甜蜜。
南街的鋪子極為繁華，常安只令車夫將馬車停在街口，護衛們列陣守在馬車邊上。
謝端吩咐內侍：“要剛出爐的桂花糕，等一會兒也無妨。”
李不虞接著道：“再買一些栗子糕，若是棗泥酥有的話也買上幾塊。”
是謝端愛吃的。
內侍應下後在一個護衛的陪同下往店鋪裏去，常安在外面守著，護衛們也嚴陣以待。為首的事封刀封劍兩兄弟，李不虞見封刀的架勢，便同謝端道封刀這兩年又有進益。
謝端好奇：“同你比起來如何？”
李不虞：“我學的是沙場拼殺的功夫，同侍衛們的刀劍不同，若是亂戰自然是我更好，若是單挑侍衛中高手不少，我也是沒有這個自信的。”
這話並非假謙虛，東宮的侍衛都是皇城中挑出來的好手，封刀封劍更是順安宮禁衛中養出來的。
封刀封劍都曾與李不虞交過手，不過也已經是兩年前校場上點到為止的事了。
李不虞道：“有他們在你身邊，我很放心。”
謝端：“你不是也在我身邊。”
不假思索的話出口，謝端才覺得有些奇怪，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這話其實也沒錯，但說出來卻好像帶些不符合他太子氣質的柔弱依賴，像是再說李不虞才是他最信賴最依賴的人一般。
聽了這話，李不虞也是一楞，隨即也裝無事，只是燦然笑道：“也是，不過臣這一下子可是幹了三份活，殿下可要多賞一些俸祿給我~”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昨日說的話都被李不虞拿來調戲自己了，堂堂太子殿下被自己的太子妃日日挑弄得臉紅耳赤的，實在是有失風度。謝端隨口找了個不甚像樣的借口，只說自己有些悶，要去外面吹吹風。
剛掀起車簾，箭矢破空之聲傳來。
李不虞立刻伸手拉住謝端，往回一扯，反身背過，將自己的背暴露在尚未完全合上的車簾處。
“護駕！”封刀在車外沈聲吼道，護衛們腳步響起，迅速形成人墻，將車架團團圍住。封劍自馬上取下弩箭，開弓搭箭，毫不猶豫地朝著方才箭矢來的方向射去。
箭矢未中，封劍看向自己的兄長，封刀輕輕搖頭，滿眼戒備。
“不必追，去！將內侍接回來！”
封劍領命而去。
車廂中，謝端被李不虞護在懷中，心神剛定就伸手在他背上仔細摸了一遍，隨後掙開他的手臂。李不虞才放開手，就被劈頭蓋臉得一頓教訓。
“你方才是做什麽？你想擋什麽？外面侍衛那麽多，用得著你用自己的命給我擋箭！”
“你若有事，我又該如何？”
“李不虞，你如今是我的太子妃，不是沙場上的將軍了，這種豁出自己去的事情我用不著你做！”
太子殿下氣勢洶洶，一大串子責難脫口而出，好不避人，李不虞才松開手，正想看看外面的情形便被長長的斥責砸了滿頭滿臉，一時楞在原地。
可謝端還不消氣，見他楞楞的更加氣急：“怎麽，新婚第二日，你是想讓我變成鰥夫？”
果真是氣急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李不虞終於回神，伸手去拉他：“殿下——”
“殿什麽下！少來那一套！”謝端要抽回手，卻又被攥住了袖子，“李不虞，你撒嬌也罷，賣乖也好，今日的事不是你隨便幾句軟話就能含混過去的！”
李不虞眨眨眼，坐進了一步，更放軟了聲音：“知正，我錯了。”
謝端：“哼！”
抽回袖子，謝端起身就撩開簾子往外走，李不虞急了，抱住他的腰：“外間情形不明，你先別出去！”
謝端偏頭看他，面上卻還是硬著：“封刀方才讓人去接內侍，人必是跑了。”
急亂中，李不虞根本沒來得及分神去聽外面的動靜，直到謝端這麽說，他才反應過來，松了手，跟著謝端一道出去。
車門上插著一直箭矢，封刀見謝端和李不虞走出來，用布包著箭矢拔了下來。
查看過後才捧到他們面前：“二位殿下，箭矢無毒，但是人跑了，是屬下無能。”
謝端接過看了，然後遞給李不虞，沒有說話，徑直回到車裏坐著。
李不虞接了箭矢，對著封刀吩咐：“即刻回宮，今日的事如實稟報宮中，路上小心些，不要驚動附近的百姓。”
封刀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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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哄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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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兩車回門禮的乃是高官王侯之家，得禦賞，又是“將星”獨一份。
這獨一份的榮寵，自然還是太子殿下的手筆。
到國公府時，謝端下車後站定在原地，待李不虞掀簾出來，他即刻伸手去扶。站在門外候著的李信和李夫人方氏心中都松了一口氣，一些年輕的丫鬟們則是齊齊紅了臉，膽子大的則悄悄瞧著自家姑爺和少爺，眼底滿是羨慕之情。
“臣李信攜婦，向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問安。”
謝端在他們下跪時便擡手免禮，常安忙親自上前攙扶，李信和方氏的膝蓋才落到地面上便被扶起。
謝端溫和一笑：“今日太子妃回門，護國公與夫人萬不可過分拘禮，先進去敘敘家常才是。”
李信起身後拱手回是，方氏卻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兒子，見李不虞也跟著點頭示意之後才松了一口氣。夫婦二人讓出道來，常安帶著內侍開道，東宮的車馬也被管家帶去安置。
入內落座，李不虞按照之前的習慣行家禮，李信卻扣住他的手臂：“我兒不可，如今你已是東宮太子妃，君臣有別，即便是在家中也不可亂了規矩。”
李不虞一時頓住，李信鐵臂一擡，李不虞便站直了身子。
“兒子知道了。”
一旁的方氏見二人這般，不覺紅了眼圈，李不虞忙上前扶住母親溫聲勸慰道：“今日回來是高興事，怎麽母親還哭呢？”
方氏聽了這話更是忍不住垂淚：“我的兒······”
謝端在一旁道：“我同國公爺有些事要談，帶來的物件中有不少事母後挑的補品、首飾，太子妃陪著母親去瞧瞧吧。”
他這話是給了母子倆單獨敘話的時間，李不虞應下後，謝端便同李信一道往書房去。
方氏也看了出來，拿帕子拭淚：“太子待你一如往昔，瞧著倒是比從前更細心些，你父親也勸我寬心，可我就是擔心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家人哪裏是那麽好做的······”
李不虞笑道：“陛下皇後都是寬厚人，待我極好，殿下與我又是自小的情誼，母親不必徒增感傷。”
方氏拉著兒子坐下，壓低聲音道：“大婚那夜，你父親才對我說，說你是······你是心悅太子殿下的？這話你是為寬父母的心，還是真的？”
李不虞坦誠道：“是真的。”
方氏：“你從未說過······”
瞧著母親的面上滿是吃驚不解，李不虞知道這話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屈膝半跪在方氏面前：“母親，我是認真的。能有今日於我而言是幸事，若非北夏狼子野心，或許兒會把這心事藏一輩子。或許，我會賀他東宮正位，兒孫滿堂，然後為他護著山河無恙，做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蒼天有眼，如此良機，是我的幸事。”
北夏暗殺，北夏王室的算計，在波譎雲詭中，李不虞最開懷的便是北夏在算計他的婚事。回朝的一路他帶著一身的傷狂奔疾馳，為的就是早日將這樁事敲定。
他料定了謝端不會拒絕，更認準這般機會一生大約就這一次。
說出那句“請嫁東宮”的時候，是他李不虞此生最誠心的發願，無論成敗，他都了此心願。
看著兒子這般，方氏不能不信，繼續問他：“那殿下呢？他可知曉你的心意？”
李不虞：“尚未。”
方氏沈默片刻，拍拍他的手：“‘情’之一字，在於真心。‘夫妻’二字，在於以誠相待。你若心悅他便真心待他，我相信我兒的眼光，更相信我兒的本事。”
李不虞聞言笑開，難得調皮一回：“母親說的我倒像是‘禍水’了。”
方氏也跟著笑了：“渾說！”
這邊母子敘完話，那邊君臣也談完事。
李信一早便知道自己的安排李不虞必然不會瞞著謝端，但是他卻沒想到太子殿下會這般爽快。
“國公爺可是覺得意外？”謝端瞧出了一些，笑道，“這也不怪國公爺，京都世家門閥間玩心眼兒已是沈屙舊病，朝堂雖對得起‘公允’二字，卻也不算清明無濁。國公爺久不在朝堂，如今又這般青雲直上，防著些外人也是應當。”
話頭一轉，謝端又道：“只是，往後若有事，還是要跟東宮通個氣的。”
數年不見，六皇子成了太子，聰慧之外又添幾分明達大氣，李信作為臣子，心中頗為感慨，又覺朝堂有望洗滌汙濁，清明坦蕩。
他抱拳道：“殿下放心。”
謝端笑著扶他的手臂：“國公爺客氣，咱們對外是君臣，對內是翁婿，他若知我人後還受您的禮，不知回去又要拿什麽話酸我了。”
李信聽他這話似與李不虞之間已有了些不同，沒有說穿，只是笑了笑。
午膳時分，李不虞親自來請，謝端和李信便跟著他去正廳用飯。
落座後，謝端不肯坐主位，坐在了李信身邊，李不虞就坐在謝端和方氏中間，四人圍著桌子很是有一家人同桌用飯的模樣。
席間，謝端為李不虞布菜，李不虞又為他盛湯，兩人親密姿態好不避人，方氏又開始懷疑兒子說太子尚未知曉的事是真是假。
用飯完畢，兩人又在國公府的花園中賞桂垂釣，直到晚膳前才辭別出門。
才出府，謝端想起南邊街上的那家糕點鋪子，正是桂花盛開的日子，他便要車夫轉道過去。
“去歲，你出征前我曾令東宮的廚子做了一匣子點心給你，你信中說桂花糕好吃。”謝端想著那時他在城外送李不虞出征，那時北夏軍隊已連下五座邊城，李信在前線拼殺，李不虞押送糧草並且帶著三萬大軍趕赴前線。
謝端不是第一次送他出征，卻是最危急的一次。
廚子剛做好的點心他捧了一路，等送走李不虞，常安才發現他的手掌整個都燙紅了，疼了好幾日。
等了一個月的信，等來匆匆寫就的寥寥數行，報了平安，夾著一枝幹了了桂花，說是用來謝他的桂花糕，讓他在荒郊野嶺吃了兩頓飽飯。
李不虞不知道那包桂花糕後面的曲折，但聽到這糕點是為自己買的，心中覺得甜蜜。
南街的鋪子極為繁華，常安只令車夫將馬車停在街口，護衛們列陣守在馬車邊上。
謝端吩咐內侍：“要剛出爐的桂花糕，等一會兒也無妨。”
李不虞接著道：“再買一些栗子糕，若是棗泥酥有的話也買上幾塊。”
是謝端愛吃的。
內侍應下後在一個護衛的陪同下往店鋪裏去，常安在外面守著，護衛們也嚴陣以待。為首的事封刀封劍兩兄弟，李不虞見封刀的架勢，便同謝端道封刀這兩年又有進益。
謝端好奇：“同你比起來如何？”
李不虞：“我學的是沙場拼殺的功夫，同侍衛們的刀劍不同，若是亂戰自然是我更好，若是單挑侍衛中高手不少，我也是沒有這個自信的。”
這話並非假謙虛，東宮的侍衛都是皇城中挑出來的好手，封刀封劍更是順安宮禁衛中養出來的。
封刀封劍都曾與李不虞交過手，不過也已經是兩年前校場上點到為止的事了。
李不虞道：“有他們在你身邊，我很放心。”
謝端：“你不是也在我身邊。”
不假思索的話出口，謝端才覺得有些奇怪，低下頭裝作無事發生。這話其實也沒錯，但說出來卻好像帶些不符合他太子氣質的柔弱依賴，像是再說李不虞才是他最信賴最依賴的人一般。
聽了這話，李不虞也是一楞，隨即也裝無事，只是燦然笑道：“也是，不過臣這一下子可是幹了三份活，殿下可要多賞一些俸祿給我~”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昨日說的話都被李不虞拿來調戲自己了，堂堂太子殿下被自己的太子妃日日挑弄得臉紅耳赤的，實在是有失風度。謝端隨口找了個不甚像樣的借口，只說自己有些悶，要去外面吹吹風。
剛掀起車簾，箭矢破空之聲傳來。
李不虞立刻伸手拉住謝端，往回一扯，反身背過，將自己的背暴露在尚未完全合上的車簾處。
“護駕！”封刀在車外沈聲吼道，護衛們腳步響起，迅速形成人墻，將車架團團圍住。封劍自馬上取下弩箭，開弓搭箭，毫不猶豫地朝著方才箭矢來的方向射去。
箭矢未中，封劍看向自己的兄長，封刀輕輕搖頭，滿眼戒備。
“不必追，去！將內侍接回來！”
封劍領命而去。
車廂中，謝端被李不虞護在懷中，心神剛定就伸手在他背上仔細摸了一遍，隨後掙開他的手臂。李不虞才放開手，就被劈頭蓋臉得一頓教訓。
“你方才是做什麽？你想擋什麽？外面侍衛那麽多，用得著你用自己的命給我擋箭！”
“你若有事，我又該如何？”
“李不虞，你如今是我的太子妃，不是沙場上的將軍了，這種豁出自己去的事情我用不著你做！”
太子殿下氣勢洶洶，一大串子責難脫口而出，好不避人，李不虞才松開手，正想看看外面的情形便被長長的斥責砸了滿頭滿臉，一時楞在原地。
可謝端還不消氣，見他楞楞的更加氣急：“怎麽，新婚第二日，你是想讓我變成鰥夫？”
果真是氣急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李不虞終於回神，伸手去拉他：“殿下——”
“殿什麽下！少來那一套！”謝端要抽回手，卻又被攥住了袖子，“李不虞，你撒嬌也罷，賣乖也好，今日的事不是你隨便幾句軟話就能含混過去的！”
李不虞眨眨眼，坐進了一步，更放軟了聲音：“知正，我錯了。”
謝端：“哼！”
抽回袖子，謝端起身就撩開簾子往外走，李不虞急了，抱住他的腰：“外間情形不明，你先別出去！”
謝端偏頭看他，面上卻還是硬著：“封刀方才讓人去接內侍，人必是跑了。”
急亂中，李不虞根本沒來得及分神去聽外面的動靜，直到謝端這麽說，他才反應過來，松了手，跟著謝端一道出去。
車門上插著一直箭矢，封刀見謝端和李不虞走出來，用布包著箭矢拔了下來。
查看過後才捧到他們面前：“二位殿下，箭矢無毒，但是人跑了，是屬下無能。”
謝端接過看了，然後遞給李不虞，沒有說話，徑直回到車裏坐著。
李不虞接了箭矢，對著封刀吩咐：“即刻回宮，今日的事如實稟報宮中，路上小心些，不要驚動附近的百姓。”
封刀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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