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一陣眩暈隨即包裹了我，我的腦子好像被重錘狠狠錘了一下，大腦裏和耳邊都有銅鐘被撞擊後的嗡嗡聲。又像腦子裏的無數根弦緊繃著被迫顫抖。

天旋地轉。

我好像和什麽東西的意識連接上了。

我不得不伸手去抓住最近的東西。同時我的鼻子裏好像有液體滑了出去，它滑過我嘴唇突起的上沿，我甚至來不及擡手去捂，它就蹭過我的嘴唇離開了我的皮膚表面。有一瞬間我覺得自己整個人是倒過來的。我的眼睛從看不清東西到視野漸漸清晰——我對時間的感知在這一段時間迷失了——

世界的樣子改變了。

眼前還是相同的場景，但是從地磚到天空，所有肉眼能觀察到的空間，都被相互垂直交叉的線條貫穿了。

我像是站在一個空隙窄小到不能移動的腳手架裏，或是一個三維坐標裏。我手指去勾最近的線條，毫無阻礙輕易地就穿過了，沒有碰觸到任何物體的感覺，就像它穿過在場所有生物的身體，沒有人感覺到異樣。它是虛擬的。視野邊緣有一些時刻變化的數據。

我流過液體的鼻子下方和嘴唇被愛得刻瑟用幹凈的手帕擦拭；自己的皮膚被觸碰才讓我重新找回一點真實。我被它的動作嚇了一跳，別過臉。這時候我才發現我的一只手還抓著它的手臂。

我松開略感覺到僵硬的手，聽到它說：“你流鼻血了。”我用手指蹭了下人中殘留的，發現這不是單純的血，它好像被其他的液體稀釋了，混合在一起的顏色偏淺。

愛得刻瑟在我看鼻血的時候把手裏的帕子朝我一遞：“還得再擦一擦。”我接過來，和它道了聲謝，然後把視線轉向周圍，邊擦邊觀察周圍的變化。

“說實話，我們缺乏人類使用的數據，現在看來，還有很多要改進的地方。”它說。

立體網格化的視野沒有影響到我觀察四周。

背對我們的監視者動了動身體，轉了過來。它擺動的身體好像是在和同伴交流——這時候我發現只有它們身上有三角形的圖案。在場的生物，只有它們和它們的同族身上有這樣的圖案，這個圖案還會跟隨著它們移動，緊緊貼在身上，它們像是被鎖定了。

“你可以用手指虛擬點兩下監控你的人，然後再點擊任意一個地方，他們就會過去的。或者，你隨便下一個指令，它們都會照做。”它說。

像是操控機甲或者游戲中指引虛擬人物，我想。不過雖然我心裏覺得它說的話令人難以置信並且有悖常理——畢竟蟲族是有生命功能的生命體不是假的人工造出來的產物——但我還是擡起手，朝其中一個監視者點了兩下。

它身上的三角形從綠色變成了紅色。

我又點了點離它有一定距離但不遠的露臺入口，模仿愛得刻瑟的用詞下達指令：“移動到那裏，然後轉個圈。”

一些被框住的字符變化著出現在小片的數據下面，最後定格。

監視者像最開始那樣身體僵了一下，可幾乎是同時，我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突然晃起來，攪翻了我剛剛才平靜下來的大腦。

我的整個身體幾乎控制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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