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小花蛇朝窗戶底下看，接著視線劃過他的同伴後看向我。

“怎麽會這樣，”小花蛇的同伴低喃，“發生了什麽事？”

他轉頭看向小花蛇，而我只能看見他的後腦勺。

小花蛇的手擡起來似乎想要搭在同伴肩上，但半空停下了，他的手部動作像壞掉的時鐘秒針倒退跳了一下，之後他恢覆如常，快速搭了下同伴的手臂，身體繞過他，邊向我走過來，邊對他說：“我們得馬上去地下避難所，你開車到正門近還是後門近？”他單膝壓彎在床上借力，動作迅速地用帽子重新罩住我的臉。

“前門近一點。”

沒有事先說明，他就拉扯我的手臂把我的身體壓進他的臂彎裏。

“你馬上去開車，我帶她下去，我們正門匯合。”

緊接著我的肚子再次感覺到強烈的鈍痛，我離開了床面，身體懸空。我再一次被扛在了肩上，頭部倒懸。

“快一點啊，站著幹什麽呢？”

我聽見跑起來的腳步聲和手按在墻上又快速分開的聲音。

開門聲。

我在黑暗中搖晃，感到陣陣惡心。

“發生什麽事情了？”我緊繃上半身盡可能直起來想緩解我的不適，誰知道腦袋一下子撞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堅硬物體上，一聲響亮的撞擊聲，我疼得說不出話，大腦因為受到強烈撞擊陷入了一瞬間的空白，無法進一步思考。

小花蛇沒有停下檢查我的狀態，他腳步不停，“得得得”的聲音像是向下的腳步聲，他在飛速下樓梯。

雄獅的救援速度沒這麽快，我猜是蟲子先一步找到了我，畢竟我先前逃跑的時候它們緊緊追蹤著我，剛剛那些屋外的聲音很可能是蟲子鬧出的動靜，比方說它們不顧及當地居民姿態霸道地著陸，然後蠻橫地暴力搜尋我的蹤跡。

它們幹得出來這樣的事情，也許那是它們打進來的聲音。

所以這兩個人才要立馬帶著我轉移位置，他們無法在蟲子眼皮底下駕駛飛行器逃脫，所以決定進入地下掩體掩蓋行蹤。

我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只是我無論是否被找到，對我個人而言都沒有好處。

不過這些都僅僅是我的猜測，我還是要親眼看過實際情況才能做後續的判斷分析。

街上響起了蜂鳴聲。汽車駛近的聲音。我被粗暴地摔進車裏。這次他們沒有特意讓我坐著，而且後座沒有留下人看管我。小花蛇坐上副駕駛，催促開車。

耳朵裏傳進來的各種聲音比先前混亂得多，不少聲音急躁、尖銳，且多了很多物體沖撞在一起的聲音。

小花蛇撥了好幾個電話出去，但都沒接通。要是虛擬撥號界面是實體的，大概已經被他杵凹了，他的手指每一次下落都會因為發力過頭戳出虛擬界面半節食指。

我幹脆地把腦袋上的帽子在座椅上蹭掉；毛線帽剛一上移露出我的眼睛，我就馬上看向玻璃窗外。我的姿勢是面向前擋風玻璃的，斜向上的視線讓我看到了土黃毛坯磚色的方形小樓上方天空中的樹杈狀裂紋。為了應對汽車急剎和短時間內的提速，我得不得故意反方向搖晃身體穩定自身，防止自己摔下座位。他們沒給我系安全帶。我在汽車行駛時較為平穩的時候把腿放下座椅，讓自己靠門坐起來，急剎時好抵住門阻止慣性，同時透過前擋風玻璃外的四扇窗戶做對我有利的觀察。

路越開越堵，他們後來選擇挑車少的小道開。

小花蛇和他的同伴相繼從後視鏡看到我摘掉了帽子，我們在後視鏡對視，但他們現在沒空理我。

小花蛇的電話終於打通了一個，他問電話那頭發生了什麽事，天上有個大洞，他打不通某些人的電話，他把這些事情都和對面說了。對面的人在電話裏也十分慌亂，因為小花蛇打的是視頻電話，能看見對面那個人收拾了東西正朝通往室外的走廊跑，畫面很少出現人臉，大多是跑動時轉瞬即逝的周遭環境。對面那個人告訴他，一道激光從外部射穿了人工大氣層，搭建人工大氣層的某棟塔樓塌了的時候他說的某些人中的幾個正在附近執勤，有沒有事還不好說，他勸小花蛇趕緊去地下避難所，馬上就天黑了溫度會急速下降，全城只有地下避難所裝了應對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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