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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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之心
“這個眼神。”中原中也的目光瞬間鋒利起來，他對於這種帶著點恐懼的眼神再熟悉不過。
畢竟在他還是“羊之王”時，那群小羊剛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最後，他的同伴親手把刀刃捅進他的身體裏。
“閉嘴，”被中原中也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的莫奈蘭嫌棄看他一眼，“你以為萊芬爾和你一樣嗎？”
“你這家夥！”中原中也瞪了眼莫奈蘭，被刺激到的心情很快平覆，也仔細思考起來。
就像莫奈蘭說的那樣，自己當初是因為無知與天真。但萊芬爾不一樣，萊芬爾已然成年，甚至因為經歷，比成年人更為穩重成熟，他歷經坎坷，智力與武力都不低，絕對不會是中原中也之前那種一無所知的心態。
.....那就是萊芬爾故意的，中原中也被這個想法驚到，擡眼看向閉目養神的萊芬爾，他並不明白萊芬爾這麽做的原因。
而中島敦他們看不懂這些，只知道，現在的萊芬爾並不像成年不久的少年，他俊逸淩厲的臉龐已經成熟加上刺骨的氣質，整個人都沒有，沒有“人氣”，好像下一秒便睜不開眼，要陷入永眠般。
呸呸呸，中島敦趕緊拍開腦中的想法，怎麽會，之後的萊芬爾先生雖然身體感覺更差了，但眼裏是帶著生活的希望的。
莫奈蘭還是坐在中島敦的肩上，他直直盯著萊芬爾，哪怕他已經知道了七七八八，還是看了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或許知道萊芬爾為什麽這麽做，但這在莫奈蘭的眼中，簡直是多此一舉。
況且，本來心中的創傷便沒好，甚至仍在化膿流血，萊芬爾卻選擇把傷口拉大破壞，好似要傷的越深越好。
簡直是蠢貨，莫奈蘭不爽想著，想到萊芬爾絕望的樣子就不爽，要絕望也該是他做的，這群人怎麽配。
但這是過去，哪怕莫奈蘭也參與不了，想著等出去一定要好好嘲笑他，莫奈蘭鉆回中島敦的大口袋裏，丟下句：“我休息一下。”
萊芬爾的生活很枯燥，不是在接任務，就是配合主教他們的實驗。對，實驗，在剛開始得知時，萊芬爾是拒絕的態度：
“實驗？”萊芬爾皺起眉，他對這方面可不喜歡，讓他想起站在祭臺上的場景。他可不想配合深入摻和聖庭什麽亂七八糟的腌臜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樣孩子。”布萊希特在萊芬爾拒絕前開口，萊芬爾有拒絕過主教這麽叫他，但被布萊希特笑瞇瞇的敷衍過去。
“這個實驗中的人們都是自願參加，傷害性命的可能性也極小，聖庭怎麽會做那種人體實驗呢？” 主教聲音溫和。
萊芬爾懶洋洋坐在輪椅上，如今他的輪椅已經被財大氣粗的聖庭換成用珍貴的魔獸能量石加魔法晶石打造，可謂是價值連城。
這倒是最近為數不多值得開心的事，這個輪椅哪個方面可都是頂尖的。但萊芬爾還是不想搭理眼前這個笑容從沒有變過的男人，畢竟自己幫聖庭處理的那些事還不少嗎？
“你知道女巫之心嗎？”布萊希特轉過身，看向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明神像。
女巫之心？萊芬爾終於擡起頭，自己閑暇時也是會去聖庭圖書館自學的，純賦體學什麽都是迅速頂尖的，但他還真不知道什麽女巫之心。
而且有關女巫.....萊芬爾冷聲道：“繼續。”
布萊希特從不介意萊芬爾的態度，只是雙手和起閉眼，嘴上不停：“女巫之心只是稱呼罷了，祂是屬於世界概念性的，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女巫之心是什麽，說不定是路邊的石頭又或是人。”
“獲得女巫之心就擁有了世界，能夠實現想要的所有所有，這是光明神留下的神諭。甚至有記載傳說，光明神就是獲得了女巫之心才登上神位，受人供奉。而經過千年百年的尋找，基本上能夠確定，女巫之心是從人的情緒和價值身上體現的。”布萊希特聲音裏帶上隱藏不住的激動。
聖庭也確實沒有做什麽殘害人命的實驗，畢竟他們要的情緒與價值，是只有活著才能給到的。而他們與女巫合作這麽久，也不是沒有女巫之心的原因，畢竟這個名字也確確實實與女巫有關。
只可惜，女巫就這樣隨便的被滅族，不過沒關系，這麽多年，對女巫的研究也差不多。更何況，布萊希特看著萊芬爾笑容越發溫和。
擁有世界啊，這或許確實是不能拒絕的疑惑。但萊芬爾聽完也只是挑了挑眉，布萊希特不在乎萊芬爾的態度，他只是需要萊芬爾的能力而已。多少年沒出現的煉金術，無疑是一次極好的機會。
看著布萊希特的眼神，萊芬爾明白了。或許當初聖庭對自己處處退讓寬容，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能力，還是因為修行煉金術的他，也是非常合適的實驗體。
“可以。”萊芬爾隨意點頭，她對女巫之心和什麽世界願望的都不感興趣。但他和同伴既然再聖庭，萊芬爾也不介意做個需要被觀察的實驗體。
就這樣，萊芬爾會時不時配合他們亂七八糟都實驗，沒有多大傷害，就是很煩，不管是身體和情緒方面都有人或物時刻觀察研究。
這對小時候被下過封印的萊芬爾來說，其實算得上排斥，但他每次都還是冷著臉配合。
——————————
伊澤提著一籃子白生生的月牙果興致勃勃的去找萊芬爾。
他在聖庭做的也是和小鎮差不多的後勤工作，伊澤個人蠻習慣自在的，加上性格大方，在後勤處也是過的很好。
這是他今天跟著小隊出門看到街邊賣的月牙果，時間過的太過，竟然又到了月牙果的季節。
這不由讓他想起當初還在小鎮的自己與萊芬爾，萊芬爾可是挺喜歡這種脆又甜的果實，翠碧絲也.....伊澤搖搖頭，萊芬爾見到這些肯定會開心的。
“萊芬爾大人？他現在應該在出任務，您可以去這個地方找他。”萊芬爾的侍從對著伊澤恭敬道，他是聖庭分配給萊芬爾的，平時萊芬爾也不讓他近身，所以他也只是做個傳話作用。
伊澤點頭，這個地址好像離聖庭不遠，好像是附近哪座莊園。他身上其實是有萊芬爾給的聯絡工具，但不知怎的，伊澤就是想給他個驚喜。
不知道萊芬爾會不會再次露出那樣無奈又寬和的笑容呢。
那個地址有些難找，連最近常常在主城到處跑的伊澤都有些迷糊。這是個差不多半荒廢的莊園，華貴的裝修彰顯了它曾經的輝煌。伊澤頓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進去。
莊園很大，伊澤本來做好了找一會的功夫，但沒想到，很快便在莊園的花園裏看到了萊芬爾的身影。
伊澤臉上出出現驚喜，剛想開口喊萊芬爾，卻嗅到股濃烈的血腥味。他止住動作，下意識躲在陰影處，他觀察一會，萊芬爾身上並沒有血跡，反而整個人都帶著寒意與煩躁。
“啊！！！”刺耳破碎的慘叫傳來，伊澤稍微挪了挪，看到個渾身時血的人，不，應該不能算做人，只能說是一團血肉。
“萊，芬爾，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是男性，他看起來很痛苦，身體不斷顫抖，鮮血已經流成血泊，“連五歲小兒都不放過，你還是人嗎！！”
伊澤轉頭看向萊芬爾，想在他臉上找到一絲動容或是難過也行。但沒有，萊芬爾仍然如平常般神色冷淡，甚至對於那人的話十分不耐煩，淡金色的雙眸不含感情，只剩下機械般的冷酷無情。
那人對待萊芬爾的不動容更加驚恐，他痛苦哀叫：“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是我。”無助惶恐的神態讓伊澤呼吸急促起來，這無疑讓他想起無數個夜晚懊惱的自己。
伊澤看著萊芬爾等男人發洩完，然後用平淡的語氣道：“所以你還是不說嗎？”
男人似乎被痛苦占據沒有聽到，萊芬爾只是擡手往下一壓，男人發出最後一聲淒慘的尖叫，便再也沒有呼吸。
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態，以及對待生命毫無動容，還有那恐怖的能力，一切的一切都讓伊澤不由自主顫抖。他沒有再去找萊芬爾，而是有些慌不擇路低拿起籃子扭頭就跑。
伊澤沒有比此刻更清楚意識到，那個會因為吃到香甜月牙果的萊芬爾已然不在，面前的這個充滿殺意的人，不是他的弟弟。
他沒有看見，萊芬爾往這邊投來的視線。
——————————
萊芬爾看著面前的死人，有些疲憊皺眉，這是聖庭裏叛逃的福音，手裏拿著不該在他手上的東西，還私自在民眾裏流通違禁品，甚至大膽的在聖庭附近居住。
就算男人不說違禁品的去處，他也能提取男人的記憶，之所以多此一舉，也不過是做戲而已。
萊芬爾難得沒用瞬移魔法，整個人慢悠悠控制輪椅走在小路上。
他在一處草叢前停下，手中出現一把精品貓糧，往地上一放。一只皮毛漂亮長相精致的黑貓竄出來，先是乖巧地蹭蹭萊芬爾，絲毫沒有嫌棄他身上的血腥味，得到萊芬爾的撫摸，才吃起含有能量的貓糧。
而萊芬爾只是靜靜看著這只黑貓，這只貓是他前幾次做完任務後突然出現的，它不怕人還格外親近萊芬爾，冷意和殺意都趕不走它，所以才開始給這只貓餵食。
萊芬爾看得出這是這魔獸，魔獸在大陸因為開智化形的少，地位也較低。曾經大陸也有段對魔獸來說的黑暗時代，飼養拍賣玩物，但在神明出現後，魔獸便開始成為魔法輔助，或是在叢林裏自由生長到死。
所以他才對這魔獸親近人感到驚訝，不過他也懶得深究。他看著小黑貓緩緩開口：“明明他以前要是聞到血味，都會第一時間來關心我的。”
聲音帶著點微妙的委屈，黑貓聽不懂，但它感受到這個人類的不安，放棄美味的事物，把腦袋往萊芬爾身上放，那就讓這人類摸摸吧，它的毛可舒服了。
萊芬爾一頓，把黑貓抱起來，把頭埋在貓身上猛吸幾口，然後像是無事發生般，把貓放下。
您OOC了吧，萊芬爾先生，中島敦抽抽嘴角，在心裏吐槽。
萊芬爾的舉動倒是讓剛才看到那一幕的眾人輕松幾分。只有莫奈蘭翻了個身，不想看萊芬爾這家夥犯蠢。
——————————
萊芬爾確實知道一切，知道亞恒先被牧師挑唆對他產生恨意；知道霍蘭德被高大上的劍術吸引，和亞恒合作；知道同伴們開始對他產生恐懼，再由恐懼轉生為恨意。
當初毀天滅地的獻祭煉金術，刻在每個人的心裏，甚至偶爾午夜夢回都是那鋪天蓋地的恐怖能量。
稱得上普通的他們懼怕擁有無上能力的萊芬爾，他們在聖庭裏看到了更加廣大的世界，那是女巫小鎮不能比的。
然後他們開始羨慕，如果自己也能擁有如此力量，那是不是也會是聖庭的座上賓，而不是被人排擠，只能無能的找萊芬爾解決。
羨慕轉生成嫉妒，最後是恨，莫名其妙的恨意與嫉妒在聖庭默認下越演越烈。他們好像再也看不到萊芬爾的好，只能看到他的冷漠。
人真是非常奇怪的生物，在見到更多後，看到現在都自己，就會開始不甘心，開始蒙著眼去鄙視厭惡比自己更為強大的人。
就連最為穩重的伊澤，也會受到影響，去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
但萊芬爾其實不在意.....好吧，還是有些難過的。他的同伴雖然有些資質平平，但都是肯下功夫努力的人，在這段時間也算是站穩腳跟，就算沒有萊芬爾的庇佑，也能夠生活的很好。
萊芬爾不可能一直站在他們前面，煉金術學的越深就越惶恐，煉金術確實不會吞噬使用者生命，但有個前提，便是使用者要有足夠的堅定與掌握如此能力的信心。
可說起來好笑，現在的萊芬爾確確實實沒有這樣的心。
他看起來自傲，堅定往前走，但他的創傷從沒有愈合，若伊，翠碧絲，女巫，聖庭，任務，一切的一切都壓在萊芬爾身上。
萊芬爾甚至沒有時間松一口氣，就要繼續開始做任務，完成下一個目標。如果不是要保護同伴的想法支撐著他，被迫長大的青年早早便會垮的。
但現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著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撐的起煉金術的反噬。
所以，他開始準備後路，讓自己的同伴親手背叛，讓自己在他們心中就是個冷酷無情的機器吧。
——————————
時間在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中度過，而這一天亞恒竟然來照難得沒有任務的萊芬爾。
少年笑容開朗，像是還在小鎮般天真爛漫，完全看不出是他主動疏離萊芬爾的。
“萊芬爾！”亞恒聲音朗朗，笑意盈盈，叫醒又在發呆的萊芬爾。
萊芬爾擡起頭，點頭回應。亞恒沒有在意萊芬爾冷淡的態度，沖著萊芬爾撒嬌：“萊芬爾，我在小鎮帶來的魔法晶石遺落在隔壁的安林了，你去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幼稚又有效的謊言，萊芬爾聽到只是用寂然的目光看著亞恒，看到亞恒直流冷汗，甚至想轉身就跑時，萊芬爾點頭了。
安林是聖庭附近最大也最和平的森林，裏面生態環境保護的很好，萬物和平相處，長久以來就被稱做“安林”。
亞恒在前面帶路，萊芬爾慢悠悠跟在身後，眼前的亞恒能看出無數個漏洞，但萊芬爾像是沒有發現似的，還饒有興趣地觀察安林的環境。
最後，亞恒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著萊芬爾笑，笑的天真又可惡。
萊芬爾只是平靜跟他對視，他想自己似乎確實很久沒有見同伴們見面，以至於他們忽視了自己的進步。
畢竟自己腳下的滅殺法陣雖然高級，卻還是能輕松感應到啊。
“萊芬爾，你還是這樣。”哪怕到了現在還是悠然自得的樣子，他最討厭這個一切都好像把握在手中的樣子了！
在亞恒帶上怒氣後，腳下的法陣便在發熱，讓萊芬爾想裝傻都不行。
而亞恒身後，與他一起從教福院出來的青年們走出來，好像只有一半的人數。
“你們要殺了我吧。”哪怕到了這種時候，萊芬爾的表面依然平淡無波。
到了這種時候還是這種樣子，簡直，簡直就是，怪物！
他們只是沈默著，似乎不想與萊芬爾多說，雖然魔力低微，但他們齊力啟動法陣，還是可以做到的。
“為什麽只有你們？”萊芬爾歪了歪頭說道，隨後自言自語喃喃，“因為他們對不起自己的心吧。”
做不到親自動手，也做不到不殺，這能用這種行為安慰自己。
萊芬爾全程都沒有反抗，沒有發生亞恒心中什麽激烈反抗，萊芬爾似乎很快就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他的眼神，他那雙如寶石般璀璨卻又黯淡失去光澤的金眸一直仔細盯著他們。
他們對這個眼神只感到恐懼，感覺萊芬爾死也不會放過他們。
“怪物！你就該去死！”人群中有人被這眼神看的說出這句話。
就在萊芬爾因為這話楞神時，陣法完全啟動了。
哪怕是萊芬爾，在毫不防備的情況下，對於這種陣法也是死的下場。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就像說古籍中說的走馬燈，有自由自在的若伊，有對著他伸手的翠碧絲，有女巫，有死在他手下的人，還有最後聽到的那句話。
最後是一片靜謐的空白，讓萊芬爾感到久違的放松舒適，身體好像泡在溫水中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好累，好困，讓我得到安逸與自由吧，永遠都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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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眼神。”中原中也的目光瞬間鋒利起來，他對於這種帶著點恐懼的眼神再熟悉不過。
畢竟在他還是“羊之王”時，那群小羊剛看他的眼神也是如此，最後，他的同伴親手把刀刃捅進他的身體裏。
“閉嘴，”被中原中也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的莫奈蘭嫌棄看他一眼，“你以為萊芬爾和你一樣嗎？”
“你這家夥！”中原中也瞪了眼莫奈蘭，被刺激到的心情很快平覆，也仔細思考起來。
就像莫奈蘭說的那樣，自己當初是因為無知與天真。但萊芬爾不一樣，萊芬爾已然成年，甚至因為經歷，比成年人更為穩重成熟，他歷經坎坷，智力與武力都不低，絕對不會是中原中也之前那種一無所知的心態。
.....那就是萊芬爾故意的，中原中也被這個想法驚到，擡眼看向閉目養神的萊芬爾，他並不明白萊芬爾這麽做的原因。
而中島敦他們看不懂這些，只知道，現在的萊芬爾並不像成年不久的少年，他俊逸淩厲的臉龐已經成熟加上刺骨的氣質，整個人都沒有，沒有“人氣”，好像下一秒便睜不開眼，要陷入永眠般。
呸呸呸，中島敦趕緊拍開腦中的想法，怎麽會，之後的萊芬爾先生雖然身體感覺更差了，但眼裏是帶著生活的希望的。
莫奈蘭還是坐在中島敦的肩上，他直直盯著萊芬爾，哪怕他已經知道了七七八八，還是看了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或許知道萊芬爾為什麽這麽做，但這在莫奈蘭的眼中，簡直是多此一舉。
況且，本來心中的創傷便沒好，甚至仍在化膿流血，萊芬爾卻選擇把傷口拉大破壞，好似要傷的越深越好。
簡直是蠢貨，莫奈蘭不爽想著，想到萊芬爾絕望的樣子就不爽，要絕望也該是他做的，這群人怎麽配。
但這是過去，哪怕莫奈蘭也參與不了，想著等出去一定要好好嘲笑他，莫奈蘭鉆回中島敦的大口袋裏，丟下句：“我休息一下。”
萊芬爾的生活很枯燥，不是在接任務，就是配合主教他們的實驗。對，實驗，在剛開始得知時，萊芬爾是拒絕的態度：
“實驗？”萊芬爾皺起眉，他對這方面可不喜歡，讓他想起站在祭臺上的場景。他可不想配合深入摻和聖庭什麽亂七八糟的腌臜事情。
“不是你想的那樣孩子。”布萊希特在萊芬爾拒絕前開口，萊芬爾有拒絕過主教這麽叫他，但被布萊希特笑瞇瞇的敷衍過去。
“這個實驗中的人們都是自願參加，傷害性命的可能性也極小，聖庭怎麽會做那種人體實驗呢？” 主教聲音溫和。
萊芬爾懶洋洋坐在輪椅上，如今他的輪椅已經被財大氣粗的聖庭換成用珍貴的魔獸能量石加魔法晶石打造，可謂是價值連城。
這倒是最近為數不多值得開心的事，這個輪椅哪個方面可都是頂尖的。但萊芬爾還是不想搭理眼前這個笑容從沒有變過的男人，畢竟自己幫聖庭處理的那些事還不少嗎？
“你知道女巫之心嗎？”布萊希特轉過身，看向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光明神像。
女巫之心？萊芬爾終於擡起頭，自己閑暇時也是會去聖庭圖書館自學的，純賦體學什麽都是迅速頂尖的，但他還真不知道什麽女巫之心。
而且有關女巫.....萊芬爾冷聲道：“繼續。”
布萊希特從不介意萊芬爾的態度，只是雙手和起閉眼，嘴上不停：“女巫之心只是稱呼罷了，祂是屬於世界概念性的，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女巫之心是什麽，說不定是路邊的石頭又或是人。”
“獲得女巫之心就擁有了世界，能夠實現想要的所有所有，這是光明神留下的神諭。甚至有記載傳說，光明神就是獲得了女巫之心才登上神位，受人供奉。而經過千年百年的尋找，基本上能夠確定，女巫之心是從人的情緒和價值身上體現的。”布萊希特聲音裏帶上隱藏不住的激動。
聖庭也確實沒有做什麽殘害人命的實驗，畢竟他們要的情緒與價值，是只有活著才能給到的。而他們與女巫合作這麽久，也不是沒有女巫之心的原因，畢竟這個名字也確確實實與女巫有關。
只可惜，女巫就這樣隨便的被滅族，不過沒關系，這麽多年，對女巫的研究也差不多。更何況，布萊希特看著萊芬爾笑容越發溫和。
擁有世界啊，這或許確實是不能拒絕的疑惑。但萊芬爾聽完也只是挑了挑眉，布萊希特不在乎萊芬爾的態度，他只是需要萊芬爾的能力而已。多少年沒出現的煉金術，無疑是一次極好的機會。
看著布萊希特的眼神，萊芬爾明白了。或許當初聖庭對自己處處退讓寬容，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能力，還是因為修行煉金術的他，也是非常合適的實驗體。
“可以。”萊芬爾隨意點頭，她對女巫之心和什麽世界願望的都不感興趣。但他和同伴既然再聖庭，萊芬爾也不介意做個需要被觀察的實驗體。
就這樣，萊芬爾會時不時配合他們亂七八糟都實驗，沒有多大傷害，就是很煩，不管是身體和情緒方面都有人或物時刻觀察研究。
這對小時候被下過封印的萊芬爾來說，其實算得上排斥，但他每次都還是冷著臉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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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澤提著一籃子白生生的月牙果興致勃勃的去找萊芬爾。
他在聖庭做的也是和小鎮差不多的後勤工作，伊澤個人蠻習慣自在的，加上性格大方，在後勤處也是過的很好。
這是他今天跟著小隊出門看到街邊賣的月牙果，時間過的太過，竟然又到了月牙果的季節。
這不由讓他想起當初還在小鎮的自己與萊芬爾，萊芬爾可是挺喜歡這種脆又甜的果實，翠碧絲也.....伊澤搖搖頭，萊芬爾見到這些肯定會開心的。
“萊芬爾大人？他現在應該在出任務，您可以去這個地方找他。”萊芬爾的侍從對著伊澤恭敬道，他是聖庭分配給萊芬爾的，平時萊芬爾也不讓他近身，所以他也只是做個傳話作用。
伊澤點頭，這個地址好像離聖庭不遠，好像是附近哪座莊園。他身上其實是有萊芬爾給的聯絡工具，但不知怎的，伊澤就是想給他個驚喜。
不知道萊芬爾會不會再次露出那樣無奈又寬和的笑容呢。
那個地址有些難找，連最近常常在主城到處跑的伊澤都有些迷糊。這是個差不多半荒廢的莊園，華貴的裝修彰顯了它曾經的輝煌。伊澤頓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進去。
莊園很大，伊澤本來做好了找一會的功夫，但沒想到，很快便在莊園的花園裏看到了萊芬爾的身影。
伊澤臉上出出現驚喜，剛想開口喊萊芬爾，卻嗅到股濃烈的血腥味。他止住動作，下意識躲在陰影處，他觀察一會，萊芬爾身上並沒有血跡，反而整個人都帶著寒意與煩躁。
“啊！！！”刺耳破碎的慘叫傳來，伊澤稍微挪了挪，看到個渾身時血的人，不，應該不能算做人，只能說是一團血肉。
“萊，芬爾，我要殺了你，殺了你！”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是男性，他看起來很痛苦，身體不斷顫抖，鮮血已經流成血泊，“連五歲小兒都不放過，你還是人嗎！！”
伊澤轉頭看向萊芬爾，想在他臉上找到一絲動容或是難過也行。但沒有，萊芬爾仍然如平常般神色冷淡，甚至對於那人的話十分不耐煩，淡金色的雙眸不含感情，只剩下機械般的冷酷無情。
那人對待萊芬爾的不動容更加驚恐，他痛苦哀叫：“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是我。”無助惶恐的神態讓伊澤呼吸急促起來，這無疑讓他想起無數個夜晚懊惱的自己。
伊澤看著萊芬爾等男人發洩完，然後用平淡的語氣道：“所以你還是不說嗎？”
男人似乎被痛苦占據沒有聽到，萊芬爾只是擡手往下一壓，男人發出最後一聲淒慘的尖叫，便再也沒有呼吸。
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態，以及對待生命毫無動容，還有那恐怖的能力，一切的一切都讓伊澤不由自主顫抖。他沒有再去找萊芬爾，而是有些慌不擇路低拿起籃子扭頭就跑。
伊澤沒有比此刻更清楚意識到，那個會因為吃到香甜月牙果的萊芬爾已然不在，面前的這個充滿殺意的人，不是他的弟弟。
他沒有看見，萊芬爾往這邊投來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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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芬爾看著面前的死人，有些疲憊皺眉，這是聖庭裏叛逃的福音，手裏拿著不該在他手上的東西，還私自在民眾裏流通違禁品，甚至大膽的在聖庭附近居住。
就算男人不說違禁品的去處，他也能提取男人的記憶，之所以多此一舉，也不過是做戲而已。
萊芬爾難得沒用瞬移魔法，整個人慢悠悠控制輪椅走在小路上。
他在一處草叢前停下，手中出現一把精品貓糧，往地上一放。一只皮毛漂亮長相精致的黑貓竄出來，先是乖巧地蹭蹭萊芬爾，絲毫沒有嫌棄他身上的血腥味，得到萊芬爾的撫摸，才吃起含有能量的貓糧。
而萊芬爾只是靜靜看著這只黑貓，這只貓是他前幾次做完任務後突然出現的，它不怕人還格外親近萊芬爾，冷意和殺意都趕不走它，所以才開始給這只貓餵食。
萊芬爾看得出這是這魔獸，魔獸在大陸因為開智化形的少，地位也較低。曾經大陸也有段對魔獸來說的黑暗時代，飼養拍賣玩物，但在神明出現後，魔獸便開始成為魔法輔助，或是在叢林裏自由生長到死。
所以他才對這魔獸親近人感到驚訝，不過他也懶得深究。他看著小黑貓緩緩開口：“明明他以前要是聞到血味，都會第一時間來關心我的。”
聲音帶著點微妙的委屈，黑貓聽不懂，但它感受到這個人類的不安，放棄美味的事物，把腦袋往萊芬爾身上放，那就讓這人類摸摸吧，它的毛可舒服了。
萊芬爾一頓，把黑貓抱起來，把頭埋在貓身上猛吸幾口，然後像是無事發生般，把貓放下。
您OOC了吧，萊芬爾先生，中島敦抽抽嘴角，在心裏吐槽。
萊芬爾的舉動倒是讓剛才看到那一幕的眾人輕松幾分。只有莫奈蘭翻了個身，不想看萊芬爾這家夥犯蠢。
——————————
萊芬爾確實知道一切，知道亞恒先被牧師挑唆對他產生恨意；知道霍蘭德被高大上的劍術吸引，和亞恒合作；知道同伴們開始對他產生恐懼，再由恐懼轉生為恨意。
當初毀天滅地的獻祭煉金術，刻在每個人的心裏，甚至偶爾午夜夢回都是那鋪天蓋地的恐怖能量。
稱得上普通的他們懼怕擁有無上能力的萊芬爾，他們在聖庭裏看到了更加廣大的世界，那是女巫小鎮不能比的。
然後他們開始羨慕，如果自己也能擁有如此力量，那是不是也會是聖庭的座上賓，而不是被人排擠，只能無能的找萊芬爾解決。
羨慕轉生成嫉妒，最後是恨，莫名其妙的恨意與嫉妒在聖庭默認下越演越烈。他們好像再也看不到萊芬爾的好，只能看到他的冷漠。
人真是非常奇怪的生物，在見到更多後，看到現在都自己，就會開始不甘心，開始蒙著眼去鄙視厭惡比自己更為強大的人。
就連最為穩重的伊澤，也會受到影響，去相信自己心中的答案。
但萊芬爾其實不在意.....好吧，還是有些難過的。他的同伴雖然有些資質平平，但都是肯下功夫努力的人，在這段時間也算是站穩腳跟，就算沒有萊芬爾的庇佑，也能夠生活的很好。
萊芬爾不可能一直站在他們前面，煉金術學的越深就越惶恐，煉金術確實不會吞噬使用者生命，但有個前提，便是使用者要有足夠的堅定與掌握如此能力的信心。
可說起來好笑，現在的萊芬爾確確實實沒有這樣的心。
他看起來自傲，堅定往前走，但他的創傷從沒有愈合，若伊，翠碧絲，女巫，聖庭，任務，一切的一切都壓在萊芬爾身上。
萊芬爾甚至沒有時間松一口氣，就要繼續開始做任務，完成下一個目標。如果不是要保護同伴的想法支撐著他，被迫長大的青年早早便會垮的。
但現在，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著多久，不知道能不能撐的起煉金術的反噬。
所以，他開始準備後路，讓自己的同伴親手背叛，讓自己在他們心中就是個冷酷無情的機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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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中度過，而這一天亞恒竟然來照難得沒有任務的萊芬爾。
少年笑容開朗，像是還在小鎮般天真爛漫，完全看不出是他主動疏離萊芬爾的。
“萊芬爾！”亞恒聲音朗朗，笑意盈盈，叫醒又在發呆的萊芬爾。
萊芬爾擡起頭，點頭回應。亞恒沒有在意萊芬爾冷淡的態度，沖著萊芬爾撒嬌：“萊芬爾，我在小鎮帶來的魔法晶石遺落在隔壁的安林了，你去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幼稚又有效的謊言，萊芬爾聽到只是用寂然的目光看著亞恒，看到亞恒直流冷汗，甚至想轉身就跑時，萊芬爾點頭了。
安林是聖庭附近最大也最和平的森林，裏面生態環境保護的很好，萬物和平相處，長久以來就被稱做“安林”。
亞恒在前面帶路，萊芬爾慢悠悠跟在身後，眼前的亞恒能看出無數個漏洞，但萊芬爾像是沒有發現似的，還饒有興趣地觀察安林的環境。
最後，亞恒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著萊芬爾笑，笑的天真又可惡。
萊芬爾只是平靜跟他對視，他想自己似乎確實很久沒有見同伴們見面，以至於他們忽視了自己的進步。
畢竟自己腳下的滅殺法陣雖然高級，卻還是能輕松感應到啊。
“萊芬爾，你還是這樣。”哪怕到了現在還是悠然自得的樣子，他最討厭這個一切都好像把握在手中的樣子了！
在亞恒帶上怒氣後，腳下的法陣便在發熱，讓萊芬爾想裝傻都不行。
而亞恒身後，與他一起從教福院出來的青年們走出來，好像只有一半的人數。
“你們要殺了我吧。”哪怕到了這種時候，萊芬爾的表面依然平淡無波。
到了這種時候還是這種樣子，簡直，簡直就是，怪物！
他們只是沈默著，似乎不想與萊芬爾多說，雖然魔力低微，但他們齊力啟動法陣，還是可以做到的。
“為什麽只有你們？”萊芬爾歪了歪頭說道，隨後自言自語喃喃，“因為他們對不起自己的心吧。”
做不到親自動手，也做不到不殺，這能用這種行為安慰自己。
萊芬爾全程都沒有反抗，沒有發生亞恒心中什麽激烈反抗，萊芬爾似乎很快就接受這個事實。
只是他的眼神，他那雙如寶石般璀璨卻又黯淡失去光澤的金眸一直仔細盯著他們。
他們對這個眼神只感到恐懼，感覺萊芬爾死也不會放過他們。
“怪物！你就該去死！”人群中有人被這眼神看的說出這句話。
就在萊芬爾因為這話楞神時，陣法完全啟動了。
哪怕是萊芬爾，在毫不防備的情況下，對於這種陣法也是死的下場。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就像說古籍中說的走馬燈，有自由自在的若伊，有對著他伸手的翠碧絲，有女巫，有死在他手下的人，還有最後聽到的那句話。
最後是一片靜謐的空白，讓萊芬爾感到久違的放松舒適，身體好像泡在溫水中有種輕飄飄的感覺。
好累，好困，讓我得到安逸與自由吧，永遠都不要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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