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 ? 秘境(9)

關燈
59   秘境(9)

◎期待落空◎

夢境外, 黑瀑山。

“雖然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也很欣慰,但能不能不要這樣。”以卿坐在濕漉漉地石壁上嘆氣。

剛才在她快要被電鞭抽死的時候, 小竹或許是吸收這山洞裏太多靈氣, 再加上這裏陰暗潮濕,是它非常喜歡和舒適的環境。

生命垂危之際力量暴增, 直接原地化形, 用雙腿把那用電修士活生生絞死。

屍體看著礙眼, 被以卿踢到一邊,她發現除了自己, 真的所有人都死了。

正巧看到一個石碑,說這裏是黑瀑山, 只有一個人才能出去。

現在剩她一個人, 卻依舊在這。

小竹第一次化形,又和她親近, 從上到下全部仿照她的樣子來變, 面對它仿佛面對鏡子。

心裏嘆氣,還是蛇形態好看。

小竹化形突然,獸性未改,頂著和她一樣的樣貌, 軟趴趴摟著她, 像之前那樣把她當樹杈。

以卿心中惡寒, 把它扒開:“問你話呢, 別動手動腳, 既然化成人形就得像個人, 別像現在這樣……”

她對它指指點點, 小竹雖聽得懂, 但不聽,依舊上前扒拉她。

以卿氣得豁然站起來,嚴肅道:“會不會說人話。”

小竹不語,只盯著她。

以卿:“雖然你現在很厲害,但都是我教的,來,下跪拜師,喊聲師傅。”

小竹不動。

以卿:“不會?不會沒關系,看我的口型,把舌頭翹起來,師——傅——”

小竹有樣學樣,結果張開嘴卻是條蛇信子,往前一閃,把她嚇了一跳。

以卿:“……”

以卿:“算了,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變回去!”

“不要學人,我以前教你的都忘了,不忘初心知道嗎,堅守本心清楚嗎,回歸本源懂嗎,你是條蛇就要有個蛇樣,快點變回去!”

小竹:“……”

以卿無法再硬氣,放下身段,反而給它跪下磕頭:“我求求你,快變回去吧,你現在真不好看,我以後怎麽帶你出去啊,以後出去別人怎麽看我,人都是該天打雷劈的東西,你好好當蛇不好嗎!”

小竹扭過頭,用和她一樣的臉表示拒絕。

以卿留下悔恨的眼淚,“早知道當初把你放外面了——好想死!”

——

毒沼林。

那昕昕已經習慣了毒沼,直接在裏面暢游。

那昕昕不小心把蠱修拉下來,她的輕松讓蠱修輕敵,以為自己也能對付,結果卻直接被毒沼淹沒,成為眾多毒蟲的盤中餐。

她肩膀上的大毒蠍被那昕昕眼疾手快接過來,但毒蠍認主,多次想追隨它的主人。

那昕昕被它的冥頑不靈弄惱,氣得把它腿腳和蠍尾盡數拔斷。

綠色血液濺到的臉上,在她天真的表情上仿佛是不小心沾染的草汁。

緊接著張開大嘴把毒蠍身體往嘴裏一塞,咯吱咯吱嚼起來。

四周的毒物本就對她有些忌憚,現在更是離得遠遠的。

蠱修的身體轉瞬只剩下一套紫色衣裳,岸上三人滿臉驚駭。

最開始那個炫耀自己全能的修士見此情形,看了眼石碑,腦中快速運轉。

立刻傳訊身邊兩人:“快把她拉上來,她能帶我們出去!”

旁邊的劍修一臉為難,道:“真假?感覺我們都不夠她吃的……”

——

夢境。

樹幹劈開,用筆畫型,剜去多餘部分,沒多久,筆架筆擱和筆桿便已成型。

她取來一捆木賊草,用其打磨表面。

以卿起來以後無所事事,抱著她剛從禦獸峰搶來的青蛇在她們附近溜達。

那昕昕躲在屋裏補覺。

以卿想坐在大石頭上,結果因為她和徐清姿一樣對蘭燭時常忽略,導致踩她一腳。

以卿道歉,蘭燭並未理會。

青蛇剛來,有些怕生,咬了以卿好幾口,又因剛出生體型小,又沒什麽毒,被咬的感覺無足輕重。

蘭燭看一眼青蛇,心道:這裏是大師姐的夢境,所有的一切都基於大師姐所聞所感,那麽在大師姐記憶中的二師姐,是和大師姐一樣不理她,還是說被大師姐的意識直接主導,去回答她?

她試探道:“二師姐,你......”

她話還沒說完,青蛇忽然竄走,以卿跟著離開。

果然,在大師姐的世界裏,她不願意回答的事,再怎麽找別人,結果都是一樣。

蘭燭就這樣等著,從上午等到傍晚,她忽然註意到腳邊影子方向不對,她擡起頭,見太陽落到東邊山頭。

時間在倒退?

在天黑沒多久後,徐清姿終於安靜下來,她抹把汗,筆架和筆擱完成。

她忽然左看右看,站起來在衣兜摸索,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

蘭燭正準備問找什麽,誰知大師姐忽然跑開,朝她的房間飛奔。

她心裏一驚,連忙跟過去,結果大師姐跑進屋後立刻關上門,她想暴力推開,大門卻紋絲不動,她被阻攔在外。

四周的光線變換,眨眼之間又變回白天。

她還沒來得及適應強光,剛才仿若石頭的木門打開。

蘭燭細細看著眼前的徐清姿,感覺有些變化。

她手裏拿著不知從哪來的白絨毛,好似沒看到堵在門前的蘭燭,略過她走到旁邊二師姐的屋子。

原本堆積的木屑和木塊忽然消失不見,土地上幹幹凈凈,剛才還郁郁蔥蔥的樹葉草木,此刻全部泛黃枯萎,一下子從夏天到秋天。

她回頭看屋裏,發現之前那只被大師姐嫌棄的毛筆再一次落滿灰塵和蜘蛛網,靜靜躺在角落裏。

記憶在往前走。

她緊跟上大師姐的腳步,見她扯出一些白絨放在錦囊裏系緊,塞到被褥下面。

蘭燭:“這是什麽?”

徐清姿聽到有人說話,回頭,視線逐漸上移,聚焦在蘭燭的臉上。

臉上浮現驚訝,好似被她這麽大的人嚇到。

徐清姿緩緩道:“聽說白狐的毛可以保佑平安。”

蘭燭想起來剛才她做好筆桿卻沒有筆豪,估計是尋這毛做豪想起其他致使記憶推前。

“聽誰說的?”

徐清姿:“聽……聽……”

蘭燭感覺她並不排斥這個問題,只是想不起來了,引導道:“聽二師姐說的?”

徐清姿搖頭:“不是。”

蘭燭:“聽三師姐?”

徐清姿再次否定。

蘭燭想了想,“是師尊嗎?”

徐清姿眼睛亮了:“對,師尊之前撿到一只色澤雪白的死狐,撿回來本來想剝皮做東西,但不小心把皮撕爛了,她嫌棄不美觀丟給我,我就順著剝完整,我也不知用作什麽,就一直掛在房裏。”

“這幾日你有了自己的房間,獨自睡覺怕是會夢魘,你不願用我的符,白狐毛總可以吧。”

“獨自?”蘭燭輕聲覆述,緊接著,她感覺臉上一疼。

徐清姿捏了捏她的臉,在她說話之前又連忙收回手,仿佛怕她生氣,裝作沒事人一樣。

但話語間還是有些落寞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大師姐不會管你,但要註意安全,不要總是半夜出去練劍,你才剛剛引氣入體,沒必要著急,以後時間一大把。”

剛剛引氣入體,這段記憶是她七歲左右,在她真正能夠感受到靈氣的時候,她向大師姐提出要一間自己的房間,她要單獨一個人睡的階段。

怎麽轉眼時間就往前推了九年。

太快了……她還什麽都沒發現……

徐清姿並未在意她散發出來的奇怪氣場,而是轉身離去,前往那昕昕的房間。

那昕昕在屋裏,她比蘭燭大五歲,這時候面龐還非常稚嫩,她在房間裏挖了個坑,趴在坑邊觀察坑底。

她想讓新捉來的蟲在此築巢繁衍,這樣就會有用之不盡的蟲。

她聽到聲音,立刻把食指豎在雙唇前,示意不要驚擾。

徐清姿點頭了然,輕手輕腳把塞有白狐毛的錦囊掛在她床頭,又輕手輕腳離開。

蘭燭站在門外迎著她出來,默不作聲,臉頰的疼痛褪去,可觸感愈久不散。

可能太久沒有被大師姐這樣親昵觸摸,讓她恍神許久,以至於大師姐走遠都沒發現。

她連忙跟上去,目光不自覺落到大師姐前後交替的腳步上,半響,又看了眼自己一進一出的雙腳,腳下是走過幾千遍的小路,周圍是看到厭煩的風景。

忽然一股莫名的熟悉湧上心頭,很快消失不見,連尾巴都沒抓住。

她似乎在哪裏見過,可她找尋半天,一無所獲。

突然驚覺,不止大師姐,她自己也忘了很多事。

在她走神的時候,沒註意大師姐停下腳步,一不留神撞了上去。

徐清姿被撞得往前一傾,卻沒有回頭,只是有些疑惑,她擡頭看天色,自言自語:“今天好像還沒有給師尊掃地除塵。”

說完她飛快跑上山頂。

這段記憶在秋季,正是落葉多的時候。

蘭燭記得大師姐平常幾天來打掃一次,秋季會每天來。

徐清姿去自己住處門前拿掃帚,將師尊閉關洞府前空地堆積厚厚一層的落葉掃到路邊草地。

枯葉清脆,隨著她的動作嘩啦嘩啦響。

她一邊掃一邊自言自語,“對不起師尊,我今天來晚了,你別生氣。”

蘭燭看洞府中打坐的引絮,沒有任何動靜。

徐清姿好似認為引絮能聽到一樣繼續道:“師尊別嫌我懶,今年的樹葉長得很茂密,落葉也很多,掃得不如落得快。”

話音未落,忽然刮來一陣莫名的強風,把她剛才歸納好的樹葉吹起來。

“你是誰?”閉關洞府傳來聲音,有人借引絮之口再次問出問題。

徐清姿手中掃帚落地,被強風推遠。

她有些激動,以為師尊出關,連忙道:“我是您的大徒弟啊師尊!”

蘭燭剛升起的期待落空,心中哀切。

不是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