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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黔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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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黔州城

◎吃力不討好的活◎

城主亡故的消息留不住, 天亮後很快遍布全城。

但大家只是爭論一段時候後便銷聲匿跡,似乎並不是多在意。

大年初一大家該吃吃該喝喝,生活還是一樣過。

霍家人把城主的身體搬運出來, 但沒有把地道填了, 而是重新打掃搭建好。

徐清姿看到很多人從小師妹的屋子裏擡傷員,每個人傷勢極重, 要麽缺胳膊少腿, 要麽渾身是血不省人事, 看起來在夜晚時遭遇一場大戰。

霍清在天亮前把後事整理七七八八,她如約來找她們。

其實在她們說完話之後, 沒什麽事幹,便跟著去看霍羨常她們做事, 霍羨常倒沒趕她們, 只當看不見。

一晚上沒睡,霍清眼下青黑, 臉色疲憊, 但眼神還很精神。

把她們領到無人的地方,道:“我雖同意這件事,但這事還是得避人耳目,萬一傳到城外, 對幾位名聲也不好, 幾位可以在城裏住幾日, 等過幾天城主下葬再走。”

徐清姿奇怪:“你同意什麽?”

霍清:“雪生姑娘不是要城主身體和少主的頭嗎, 給是可以給, 只是得有讓民眾知道城主意外去世。”

徐清姿看了一眼蘭燭, 她怎麽沒說這事。

以卿正想說要那東西幹嘛, 想了想, 閉上嘴。

那昕昕眼睛一亮,心頭血得不到,但是她的毒蟲許久未進食,她剛才還想去傷員那邊,被大師姐攔住,沒想到轉眼就有送上門的,連連答應。

徐清姿:“這話說晚了吧,城君城主少主再加上一個外人不知道的霍曼,四個人一塊死了,說出去誰信?”

霍清別動嘴角,笑容有些難看:“有人管城就行了,到底誰管並不重要,大家自己都過不好,誰管的了誰。”

“昨夜你也看到了,老祖的心變了,從想擴大霍家血脈轉變成只想長生,黔州城早就撒手不管,雖是過年夜,但該值守的人幾乎都偷偷跑了,大家也都是稀裏糊塗的能活就行。”

這現象確實不難發現,管理者不當導致居民怨念滿滿,死的時候不叫好就不錯了。

徐清姿:“我發現你們給肥蟲餵養的飼料裏有田垠樹枝,這東西在西北,與黔州南轅北轍,能運到這裏,想必花費不少人力財力吧?”

霍清:“按理說確實是這樣,但我們和一個藥修有合作,她會給我們提供。”

那昕昕:“田垠樹是什麽樹?”

徐清姿小聲道:“一種木材。”

擡頭繼續道:“藥修?她知道你們霍家人要田垠樹幹什麽嗎?”

霍清猶豫了,沒有及時回答。

以卿:“哪門哪派的藥修,我記得田垠樹禁止買賣吧?”

說完像是想到什麽,壓低聲音用僅有她和大師姐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好像記得咱們師尊也帶回來過這東西……”

徐清姿神色不變,小聲:“你別管。”

昆侖地處西北,常年下雪,正是洺劍宗的大本營。山上的東西被她們壟斷,草藥木材不對外售賣,田垠樹不算什麽厲害東西,倒沒什麽人專門買。

霍清:“額……”

禁止買賣又管不了私下買賣,只要有錢,什麽買不到。

徐清姿咂巴出不對味,若是正兒八經的藥修,怎麽可能會買賣禁品,要是出了什麽事被宗門知道,少不了責任,並且聽說洺劍宗禁止弟子私下營生。

但若是小門小派出身,感覺不太可能,把樹送到黔州城,光是傳送陣就得廢不少靈石,還是拔最強宗門洺劍宗的毛。

一送就是這麽多,吃力不討好的活。

能做這樁買賣,怎麽著也會對黔州城的事一知半解,霍老祖殺了那麽多修士還沒被人發現,還有之前那些假意綁架霍妗的體修。

路彥就不說了,估計他在路上遇見逃跑的體修直接順手牽羊。

徐清姿:“你有什麽顧慮?不妨直說。”

霍清心虛:“那藥修其實只和老祖接觸,她每次來送東西時都不是一張臉龐,也只聽老祖喚她且姑姑。”

以卿撓頭:“茄?哪個茄,茄子的茄?有這個姓嗎?”

霍清:“而且的且,我見她手持扇子上刻有「且」字。”

且姑姑……比霍老祖這個活了七八百年的老妖精都歲數大,想來修為不低,霍家的事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幫著隱瞞。

徐清姿記得怪書有個叫且什麽的,但她忘了具體叫什麽,是怪書裏為數不多對小師妹伸出過援手的人。

徐清姿:“你們做這泥丸有什麽用?”

霍清嘆氣:“其實也就是安撫人心,但我剛才給你的不一樣,是有補血清氣之用,我們稱之為「物」,你被我們老祖咬了,她牙裏□□,喜歡咬人,物可以幫你清一清。”

她又將泥丸拿出來,徐清姿接過,她聞了聞,確實和她在外拿的稍有不一樣,是正兒八經的補血療傷丸。

毒她倒是沒感覺出來,也沒什麽大礙,但她還是收下來。

霍清道:“那肥蟲也並非我們之物,也是那藥修送來,體型雖大,胃口卻小,只吃植物,不吵不鬧倒也好養,它的肚子可以藏鮮,讓死去的人保持肉身不腐,讓活著的人陷入沈睡。”

“每次老祖換身體的除夕夜,藥修就要來換一條蟲子,她上次來是兩年前。”

以卿:“你們老祖換身體的速度還挺勤。”

徐清姿:“說到底,你們老祖和你們其他人一樣是個沒太大能耐的凡人,只是壽命長了些,你們完全可以反抗她。”

霍清詫異,忙道:“這是大逆不道,沒有她何來我們?她初心沒錯,只是後來走偏了方向罷了。”

所以需要外人出面以另類的方式幫她們解決掉她。

寧願傷天害理也要服從安排,卻樂的讓外人下手。

即使性子火爆早有不滿的霍羨常,也只敢暗戳戳栽贓陷害,不敢明面上反抗。

徐清姿:“那藥修下次來會是什麽時候?”

霍清汕汕:“她比較隨性,忽早忽晚並不確定,下次來最早也得今年年中。”

那就不巧了,下個月就是秘境開始的時間,不能在這等,並且她們要在秘境裏面待十個月,出來後也不一定能見到那個且姑姑。

那昕昕一聽肥蟲是有主的,心裏有些不高興,怕藥修回來搶,但又聽說她有很多這種蟲子,心裏又有些期待。

掙紮了一番準備勸解大師姐,卻見霍羸忽然跑過來。

霍羸著急忙慌:“少主醒了!”

幾人對視一眼,跟著她來到擺放屍體的霍家祠堂。

霍羨常先一步把其他人清出去,只留自己一人看守,見到她們來,道:“清姨,老祖跑了。”

霍清詫異:“跑了?”

她也就剩個頭能動,怎麽跑?

霍羨常表情覆雜:“先進來看吧。”

在她牽引之時,一道殘影閃過,緊接著霍羨常兩眼一翻,軟綿綿倒地。

在眾人來不及反應之時,蘭燭手提霍羨常的後領,將她甩進祠堂,她像個裝滿衣服的布袋,在地上翻滾又彈跳兩下,一看就知道甩的人手勁不輕。

祠堂內擺放著霍家歷來城主排位,四周點滿高高低低的蠟燭,在本就亮堂的白天顯得有些多餘。

霍羸想去扶她,只是剛進門動作立馬僵住,身子保持進門的動作一動不動。

徐清姿皺眉:“怎麽回事?”

蘭燭伸手攔住她上前觀察的去路。

霍清不明所以,走上前,剛進門和霍羸一樣定在那,只不過她的頭正好偏了偏,可以讓徐清姿她們看到她的表情。

她的腳邊忽然從地板縫隙爬出幾條指頭大的灰蟲,正一點點往她身上攀爬。

徐清姿忽然明白了:“這就是你們說的避人耳目?”

霍家歷代城主全是老祖一人,臺上牌位雖多,卻都是無字牌位,並且老祖活了幾百年,又不是全然沒有後手,她信任霍家人,可她更相信自己。

所有霍家人唯有她能長生,自然會害怕生命終結,她猜到要麽霍家人滅絕,不然霍家人定然會保她一個體面,把她送到祠堂,這裏放置了用她的血培養出來的螞蝗。

若是本體受到危機,就會爬出來尋找霍家人搶奪身體。

螞蟥是她另一個底牌,只要螞蟥不死,她的那一部分不除,便永遠有機會重生。

至於這有靈性的吸血螞蝗是哪來的......

“哇。”那昕昕兩眼放光,“這裏還有。”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裏拿蟲盒,徐清姿瞟到她有兩個盒子塞得擁擠不堪,仔細一看,全是和霍清身上一模一樣的螞蝗。

那昕昕像是見到寶,即使手裏滿滿當當,依舊不嫌多地往盒裏裝。

徐清姿心想,怪不得不管該不該三師妹值夜,晚上總亂跑,不是挖坑就是上樹,把城主府搞得一團亂,原來是在找螞蝗……

她忽然想起那個藥修,藥修估計也是她對外的一層偽裝,她在書裏面對小師妹的時候,身份是凡人商販。

她應該什麽都懂一些,手裏也有不少東西,這螞蝗估計就是出自她手。

這樣看來,她必然知道甚至包庇霍家的事。

她不算好人,肯定也不是來霍家做慈善,她的目的是什麽?

那昕昕似乎不怕祠堂禁制,又是蠱修,知道怎麽應對蟲類,沒一會兒就把螞蝗全部裝進盒。

螞蝗從皮膚上揭下來,留下深褐色痕跡。

以卿:“這螞蝗為什麽不吸霍羨常?”

蘭燭默默看向徐清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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