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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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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真假。◎

穿過走廊, 遇見途經的姑娘,那些戚棠看著眼生的人卻不約而同的打量她。

戚棠聽見了她們的竊竊私語。

“黛娘的入幕之賓?”

“瞧這穿著打扮,並不是她口中所說的窮鬼?”

“怕我們搶了去唄。”

隨後是一陣哄笑。

戚棠臉色逐漸麻木, 看了眼一樣麻木的蕭奪。

“她看著真小。”

“小孩也會喜歡那樣的老女人?”

“哎呀, 風韻猶存,魅力不減吶。”

“那鄭家少爺瞧著不比這小公子年長多少, 不也為了黛娘肝腸寸斷嗎?”

戚棠木得都要僵了的臉忽然煥發出一種類似於聽到感興趣的八卦時的神情——鄭伯陽?

“你們不記得了, 那話本子上的鐘情戲碼, 鄭公子沒少演,黛娘不還是今個兒郭公子, 明個兒李公子。”

“那鄭公子顯然願意為黛娘贖身,你說她怎麽不從呢?”

多餘的話聽不清, 戚棠剛想停頓腳步仔細聽就聽蕭奪說:“到了。”

到達裏屋, 推門而入的戚棠看見的是衣衫半落垂肩、露出一大片白玉般肌膚的妖嬈女子。

這一幕屬實不是未及笄的少女所能看看到的!戚棠呆了半天楞是沒踏進門,被蕭奪一把推了進去。

蕭奪沒跟著進來, 只是將門闔上, 垂著眼守在門邊。

那邊嬉嬉鬧鬧的女子留神這一幕,招手叫他黛娘的小狗,狗似的看家,滿懷惡意, 嬉笑著問他:“聽見聲了沒?”

戚棠被絆了一腳, 驟然又看了一眼, 唰的一下就回頭面門。

屋裏燒得很暖, 女子穿的很輕薄。

書上那句總是出現在迂腐書生嘴裏的話十分應景的出現在了戚棠腦海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只是過於強烈的羞恥心淡下去後, 戚棠又想——但她為了謀生, 而且一路聽來, 黛娘在綢艷居似乎不太招人喜歡。

可憐女子。

黛娘顯然不是很在乎這些繁文縟節的女子, 她輕浮又妖嬈,舉止間媚態橫生,對個心知肚明是個姑娘的姑娘都要如此。

她輕佻的笑,眼波春水蕩漾:“小公子怎的如此羞澀?”

戚棠背著身,聲音甕甕的辯駁道:“是小姑娘。”

她強調她是個小姑娘。

“好,戚小姑娘,”黛娘捂嘴一笑,“轉過身來吧。”

戚棠問:“那你衣裳穿好些。”

戚……

腦中像是驟然被霹靂劃過,戚棠震驚回身:“你喚我什麽?”

黛娘仍是風情萬種,似笑非笑,做作的捂住唇,染丹蔻的指甲鮮紅妖艷,一雙眼帶戲弄:“呀,說漏了。”

戚棠這個時候就管不了黛娘穿著如何了。

她幾步上前,堪堪停在她床榻前,那張驟然驚慌被她扭成欣喜:“……你為何要叫我戚姑娘,是知道我的身世嗎?”

黛娘空白了一下:“怎麽?”

戚棠說:“實不相瞞,我自幼由師傅撫養長大,他為我取名見晚,因撿我那日晚霞滿天。”

她滿口胡謅還略帶真情實感,連姓名典故都能編上一句話。

黛娘認真覷了戚棠一眼,見她琉璃似的黑眼珠子驚惶不掩,到底年少,到底沒做準備,叫人看出來馬腳來。她低低笑了起來:“你過來。”

戚棠:“啊?”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騙沒騙過,戚棠自來平鎮後對外只稱自己為見晚,連姓氏也不曾說。

她為何會知道?

戚棠聯想起扶春遲遲未給她的回信,心下如何想的不重要,她需要面對眼下這個局面,聞言幾步上前:“做什麽?”

黛娘拍拍床緣:“坐下。”

戚棠聽話坐下了。

她看上去這樣乖。

黛娘又叫了她一聲:“戚姑娘。”

戚棠隱約意識到沒騙過——一定是她爐火純青的編故事技術還不夠嫻熟。

看書不夠。

她像蔫了似的:“嗯。”

黛娘覺得好笑,掩面笑了起來,笑聲卻是哈哈哈的,半點不見嬌羞。

戚棠:“你笑什麽?”

黛娘說:“忽然覺得小閣主怪可愛的。”

這不是一句單純簡單的誇獎,這句話暴露出她知道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連她小閣主的身份都被翻了出來。

這誇獎誇的戚棠後脊梁發涼。

戚棠問:“你是怎麽知道的?”

黛娘似乎做好了戚小閣主老謀深算的準備,驟然被這個單純的問題問倒了:“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倒也是。

戚棠想說問問又不費事,萬一她說了呢?

“那你想怎樣?”戚棠看著她,“叫蕭奪來找我,你想做什麽?”

黛娘許是不喜歡光聊天不做事,看著戚棠的臉,側顏有一道肉圓的弧度,黛娘心念一動,摩挲指尖,輕輕撫上戚棠的臉頰,指尖鮮活而溫熱。

倒也沒歪心思,只是對於軟乎乎的臉,人總想要伸手捏捏。

戚棠上次被她這麽一嚇,如今理所當然想歪了,唰的一下站起來,一臉難以置信,內心萬馬奔騰——不!會!吧!

一雙黑眼珠子悚然,騰的一下往遠了站,水蔥似的手指顫抖指著還納悶她動作為什麽這麽大的黛娘:“你、你!”

她竟然真的對她!有非分之想!

黛娘被她驟然一下嚇著了,只是眼睛彎著,笑意不減:“對不住了戚姑娘,你同我那早死的妹子一樣,都是一張圓圓的臉,看著就很好掐。”

戚棠意識到自己誤會了,半信半疑:“……你還有個早死的妹妹?”

“對啊,可惜了,死時不過三歲。”黛娘眼眸悠悠蕩著回憶,目光穿破回憶落在戚棠身上時帶了些釋懷,“再說,憑小閣主的身手,不至於如此怕我。”

戚棠猶豫道:“命只有一條。”

她比她殺人不眨眼的師兄師妹要心軟太多。

黛娘想。

戚棠一貫能不動手就不動手,怪疼的,刀劍無眼,砍在身上是真的疼。

“坐過來吧,”黛娘看見戚棠眼底浮現清晰的拒絕,補充道,“我們輕聲說,隔墻有耳,此處不比你的門派。”

戚棠略微一思索還覺得有點道理:“你不要再對我動手動腳了嗷。”

她在警告。

黛娘點頭:“嗯。”

戚棠緩緩又走了過來。

黛娘好奇:“其實,碰碰臉而已,戚姑娘何必如此大動靜?”

幾乎是驚惶的一下子跳起來,黛娘還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說來真是有些尷尬。

戚棠直了吧唧的說:“怪你。”

小閣主是不會錯的,無理都嬌縱,更別說她此刻覺得自己特別有道理。

黛娘:“嗯?”

戚棠倒是直言不諱,莫名有了傳聞中嬌縱任性的樣子。

黛娘一楞,笑意滯了滯:“怪我?”

戚棠有點著急:“你說的你怎麽不記得了呢?”她激動的手舞足蹈,語出咄咄:“還不是你上次把我摁在床上,跟我說什麽女子又如何,搞得我真的以為你……”

“我怎麽?”

“你又和男的……又和女的……”戚棠講著講著自己開始委屈,“你剛才又摸我,我可不就害怕嗎!再說了,我也是很漂亮的,萬一你對我真有什麽不好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她一本正經,一臉正色。

黛娘短暫的楞了兩秒後樂不可支,她笑時總愛掩唇,眼底都是動蕩的波光瀲灩。

被她看著真不適應。

戚棠記起了虞洲。

沒來由突兀的記起那個總是冷漠的、一點都不愛笑、笑起來跟沒笑似的她的小師妹。

她今天走出去的時候好像不太開心?

然而這個念頭只在她心裏過了一下,戚棠又將目光放在了眼前。

戚棠坐在她床邊緣,黛娘頗為體貼她這不懂俗世的小姑娘,將半垂的衣衫拉攏理好。

戚棠擡眸看她,心底思慮不減——她與虞洲年歲差不多,不厭之前在虞洲身上,那麽眼前人是如何辨別出她才是戚棠的呢?

是試探,還是有人告密?還是說……虞洲提及的《扶春古遺》那本書,扶春跟眼前這個人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關系?

可是那本書不在身邊,她也不可能再讓虞洲冒那樣的疼痛去翻閱。

“你到底……是誰?”戚棠直言,“你……真的是黛娘?”

她有一種陷入了魔幻的不真實感。

黛娘饒有興致:“我是。”

這時候的黛娘意外的好說話,戚棠就繼續問:“邵安那個黛娘也是你?”

似乎意外於戚棠知道的還挺多,黛娘頓了頓:“……是。”

戚棠問:“鄭伯陽喜歡的……一直都只有你一個?”

“你覺得呢?”

為什麽偏偏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

戚棠說:“你喜歡鄭伯陽?”

與此同時,虞洲幾步踏進了綢艷居,看見了那些瘦骨如柴的、面色發青的男人。

她欲跟的再近一些,只是在走廊上看見了守門的蕭奪,心下一思量,轉身出了綢艷居,估量方位,翻身進了後院,繞到了窗下。

偷聽是小人行徑,虞洲這麽做的次數不多,卻是第一次這樣主動上趕著偷聽。

她靠著墻屈膝坐下,不像是來偷聽的,倒像身邊該擺一壇酒,對月獨酌。她笑了自己一下,壓下心底的嘆氣,擡頭看了眼高墻外的月亮。

屋裏兩人還在問答。

戚棠問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保真嗎?”

黛娘又是一頓:“不保哦。”

如此情況下,戚棠沒罵人真是很有涵養了。

戚棠問的都渴了,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你早說不保真我就不問了,我瞎猜猜都行。”

黛娘說:“有真的。”

戚棠自暴自棄:“我分不清,你糊弄人。”

她生氣了,聽得出來。

虞洲在屋外聽著,她身邊有蟲鳴微弱,風吹過後院樹時,有簌簌聲。

她不太記得戚棠發起脾氣來的樣子,那些最多只能算使小性子。

後來即使殺人如麻,也是眼眸含刀、唇角含笑。

“別的不提,我只問你,蕭奪的那具傀儡身,你是如何得到的?”

這個問題不好好回答,小閣主再不忍心對女子動手也要炸毛。

【作者有話說】

壞消息:雪都化了,沒有積雪嚶嚶嚶。

好消息:又下雪啦!

如果不要那麽冷就更好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村雨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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