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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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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三日後,五行廳。

穹煢子藍袍銀發,在一眾弟子的簇擁之下,端坐上首。

與嚴陣以待的穹陵眾人不同,她的神色很放松,似是勝券在握。

她身側的一名弟子倨傲道:“我師父顧念舊情,多容你們三日,已算仁至義盡。如今卻再容不得你們耍詐拖延,我倒要看看誰敢第一個上場受死?”

穹陵谷弟子聽聞他這般不遜的言辭,皆是憤憤不平,卻被穹蒼擡手壓住。

他緩步上前,對穹煢子道,“第一場,便由我來領教。”

穹煢子道:“好。”

語音落,她的人已如離弦之箭,向穹蒼飛掠而去。

兩派弟子擡眼望去,只見一藍一白兩道身影極快躍動,根本看不清招式身法。

唯有強勁的真氣鼓蕩,恃淩於整個五行廳之上,才讓人明曉,這當真是當世兩大絕世高手在過招。

不知過了多久,藍白兩道影子終於分開。

白影急急墜地,藍影翩然而落。

穹煢子看著面色慘白的穹蒼,道:“穹蒼師弟,多年不見,你果然長進不少。”

穹蒼努力壓住體內翻湧的血氣,搖頭苦笑道:“是我輸了。”

穹煢子點點頭,目光掃過一眾穹陵弟子,最後落到溫恕身上,問:“第二場,誰上?”

她一襲藍袍立於場中,並沒有要退下的意思。

眾人皆是一怔,她是打算連第二場都要自己親自上陣?

先前立在她身邊的那名弟子道:“師父旗開得勝,不如第二場就交給徒兒為您出氣。”

穹煢子搖頭冷道:“你不是他的對手,這裏也不是給你歷練的地方,我為這一天等了三十多年,自當速戰速決踏平穹陵。”

念池沒有料到穹煢子的執念竟如此之深,眼看著穹蒼面帶憂色黯然退場,不由得轉眼去看溫恕。

他這三天一直在閉關,此刻面色看來倒是無恙,可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將內息調理至何等境地。

更何況,他對面站著的是穹煢子。

是穹廬穹蒼都無法匹敵的絕世高手。

以他重創初愈之身,如何能敵?

她的眼中不由得現出擔憂神色。

溫恕步出眾人,向穹煢子道:“晚輩不自量力,請前輩賜教。”

穹煢子看他一眼,雖不意外他會站出來,卻不知為何沒有直接動手。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穹廬畢生修為,當年她已要了穹廬一個孩兒的性命,如今,難道還要再殺他親自選中的傳人?

她雖不愛他,但他對自己百般的好,她卻不是不知。

穹煢子看著溫恕,緩緩開口:“我徒兒不是你的對手,你卻也不是我的對手,你若執意與我比試,甚至都不能保證如穹蒼一樣留著性命下場。我惜你一身修為難得,再過十年,這世間再無一人可與你相較。你大可不必爭一時意氣,即刻出谷去罷,我絕不為難你。”

溫恕卻道:“多謝前輩好意,只是今日比試,卻是關系穹陵存亡,絕非意氣之爭,晚輩也只能勉力一試。”

穹煢子冷笑,“你是決意與穹陵共存亡?”

溫恕道:“是,若是護不住穹陵,晚輩自當到九泉之下向穹廬前輩請罪。”

穹煢子道:“既如此,便休怪我不容情,出招吧。”

溫恕緩緩拔劍。

穹煢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劍,道:“慢著。”

她取下自己身上佩劍,扔給溫恕,“我不占小輩便宜,你用這把劍。”

穹蒼一見那劍,不由得低呼:“純鈞!”

穹煢子道:“是‘純鈞’。”

溫恕正待推辭,穹蒼卻道:“純鈞本是我穹陵至寶,你用此劍並無不妥。”

穹煢子冷笑一聲,並不說話。

純鈞名劍與銀浦流雲一道,是穹陵兩大至寶。

銀浦流雲乃千年古木,合數百種珍稀藥材於極寒之地覆銀而制,能避邪靈,驅百毒,養長生。

而純鈞則是絕世名劍,斬金截鐵,直如摧枯拉朽。

當年穹崖谷主視穹煢子為得意弟子和繼任谷主,最為偏愛,便將純鈞傳給了她,卻不曾想會有後來的冤孽。

穹煢子離開之時,只帶著純鈞。

穹陵谷中弟子,並非不知,卻因繼任谷主穹廬都未再追究,便也不便多言。

時隔這麽多年,純鈞名劍又重返穹陵。

溫恕自然也知如此生死存亡之際容不得拘泥,當下手握純鈞,緩緩拔劍。

純鈞出鞘,但見寒光逼人、刃如霜雪。

穹煢子道:“出招吧。”

溫恕見她空手而立,問:“前輩將純鈞給了我,用何比試?”

穹煢子道:“我自然還有其他武器可使,便是徒手,也能取你性命,少廢話,快出招。”

溫恕聞言展臂出劍,純鈞在他手中,劍芒耀目,劍影卻快如閃電,令人根本無法辨認他出招的方位。

而穹煢子,一翻衣袖,手中便多了兩柄精鋼短劍,她身形如鬼魅,挾渾厚內力,勢如破竹。

廳內眾人,除了穹蒼念池等寥寥幾人,能看出大概,其餘人等皆只能看到兩道人影交錯,純鈞劍氣縱橫。

溫恕是存了以命相拼的念頭,出劍不留轉圜,倚仗純鈞無堅不摧的鋒芒,又有穹廬畢生功力護體,他整個人都如同化身為出鞘的利劍,銳不可擋。

反觀穹煢子,兩柄短劍雖也是上品,卻仍是難敵名劍純鈞之鋒,她又念及溫恕身懷穹廬畢生功力,出招總也容情一二,有時明明可以一招取他性命,不知怎地,卻又放過,只是在他身上留個教訓。

也因此,雖然溫恕的武學修為不及穹煢子,卻也在不知不覺間,與她過了上百招。

只是,溫恕畢竟受創初愈,調息時間又遠遠不夠,相持一久,後勁難免落了下風。

相比穹煢子的游刃有餘,他的身上,已是累累傷痕。

又再纏鬥了數十招,穹煢子顯然已失耐性,一面出招,一面喝道:“你再不收手,我可就要不客氣了!”

溫恕並不答話,只是斜斜一刺,直指她身上要穴。

眼看即將沾衣之時,穹煢子卻手腕倏翻,將劍揮開,同時右掌一劈,正中溫恕左胸。

溫恕一聲悶哼,只覺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劇震而痛,卻仍強自提一口真氣,保持自己身形不墜。

穹煢子冷笑,“你既自己找死,我便送你一程。”

她說著,雙手變招就要狠下殺手。

這時,忽聞廳內一個女子的聲音急促響起——“你敢傷他,我便毀了穹崖的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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