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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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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冬季難得的午後,孟念青和秦望都在家,但都有自己的工作要處理。

秦望放著樓上的三層豪宅不住,非要擠在她的大平層裏,和她一起辦公。兩人也不呆在書房,而是一人占據客廳餐桌的一角,相對而坐,各自抱著筆記本電腦辦公。

孟念青剛結束了一場遠程視頻的劇本會議,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來電顯示是“媽”,她揉了揉太陽穴,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輕輕走到書房,帶起門,接通了電話。

“念念啊,你現在忙不忙?”母親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幾分探究和關切。

孟念青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整理書房桌上的文件:“還好,什麽事?”

母親清了清嗓子,語氣裏透著一股子掩蓋不住的急切:“就是你和秦望那事兒啊。你們倆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還沒動靜呢?念念,媽可跟你說啊,你得抓緊了。”

孟念青微微皺眉,語氣放緩:“抓緊什麽?”

“還能抓緊什麽?當然是抓緊結婚啊!”母親在電話那頭開始喋喋不休,“你們兩個人年紀差了十歲,他又是男人,男人最容易變心了!別看秦望現在對你上心,你們聚少離多的,等過幾年你年紀大了,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看上了年輕的小姑娘了!你說,到時候怎麽辦?”

孟念青抿了抿唇,語氣依舊淡淡的:“我和秦望挺好的,你不用擔心這些。”

可母親完全沒聽進去,語調越發急促:“念念,媽不是多嘴,媽這都是為你好!你現在是漂亮,但女人老得快啊,哪有年輕小姑娘有優勢?別說秦望了,咱們普通人家的男人都容易變心,更何況他一個年少多金的!你聽媽的,趕緊結婚,最好再生個孩子,把他徹底綁住!這樣他才不會跑!”

孟念青忍著不耐煩,低聲道:“媽,秦望才二十一歲,法定婚齡還沒到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秒,隨後母親像是被噎住了一樣,又立刻反駁:“哎喲,那這樣更不行!他這年紀最是容易被別的女人勾走,你要是不抓緊,到時候他遲早嫌棄你!念念,你得聽媽的,這種男人最難掌控了!”

孟念青閉了閉眼,語氣裏透出些疲憊:“我自己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別操心了。”

可母親哪裏肯放過,語氣陡然變得責備起來:“現在想想,當初你要是和他爸在一起就好了!嘉勳那時候多好啊,成熟穩重,事業有成,比秦望靠得住多了。再說了,他離過婚,正好需要一個賢惠的老婆,你嫁過去就合適,嘉勳是絕對不會再離婚的!”

孟念青一下子楞住了:“媽,你在胡說什麽?”

“我怎麽胡說了?”母親的語氣變得理直氣壯,“你看我和你爸,不就是二婚嗎?他也不可能再離婚去三婚,只能守著我過日子。你要是嫁給嘉勳,不是正合適?可你偏偏看上了他兒子!”

孟念青的聲音帶了點怒意:“媽,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母親卻毫無察覺,自顧自地說下去:“還有你妹妹孟月,她現在青春漂亮,不比你當年差。你帶她出道當明星,把她介紹給秦望認識,指不定將來還能成!你倆姐妹就得互相幫襯。萬一秦望哪天真厭棄了你,孟月不就正好接上了嗎?她和秦望年紀相仿,有共同話題,最合適不過!”

孟念青的指節微微發白,聲音冷了下來:“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他女朋友,你現在卻讓我把秦望介紹給孟月?”

母親語氣還帶著點得意:“怎麽了?兩人都不錯嘛,姐妹齊心,這不是兩全其美嗎?秦太太的位子,能保一個是一個啊!”

孟念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媽,你要是再說這些話,我就掛了。”

“哎喲,念念,我這不都是為你好嘛——”

孟念青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旁,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得厲害。電話的內容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讓她既憤怒又疲憊。

掛斷電話時,孟念青指尖還微微發顫。耳邊母親那些荒謬的言論還在回響,她卻只覺得一陣無力。母親看似關心的聲音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她心裏的舊傷口。那些刻薄的言辭,無聲地提醒她:自己終究不被期待,終究首先被當成個工具,而從未真正被過接納過。

回到客廳時,她步履緩慢,表情淡漠得像覆蓋了一層面具,似乎怕被看穿內心的狼藉。一推開門,便見秦望仍坐在桌子前上,穿著隨意的白襯衫,正低頭劈裏啪啦敲打著什麽。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電話打完了?”他的聲音低沈柔和,沒有多餘的問句,像是怕一不小心戳破她的情緒。

孟念青輕輕“嗯”了一聲,換了鞋,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一句話也沒說,疲憊得連偽裝的力氣都沒了。

秦望察覺到她的沈默,沒有追問,只是走進廚房,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他將酒緩緩倒入杯中,遞了一杯給她,然後站在她身後,手掌輕柔地捏著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像在替她揉開無聲的委屈。

“我有點煩。”孟念青靠在沙發背上,握著紅酒杯,語氣淡淡的,卻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你繼續煩,我陪著你。”秦望在她身邊坐下,側身靠近她,在她嘴角親了親,“你煩的時候,也是這麽可愛。”

孟念青輕輕哼了一聲,眼底染上些許笑意,但很快又隱沒在覆雜的情緒中。她擡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故意板著臉:“油嘴滑舌!”

秦望抓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掌心柔軟的肌膚,低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溫熱的吻:“只對你一個人。”

這一句簡單的話,卻像一道光,撕開她內心深處的黑暗。母親電話中刺耳的聲音和秦望低啞溫柔的語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讓她一時間情緒湧上心頭,鼻尖有些酸澀。

“秦望……”她低聲喊他的名字,擡起眼,目光裏藏著些許掙紮和脆弱,“你說……我是不是很難搞啊?總是這樣……”

“誰敢說你難搞?”秦望挑了挑眉,半真半假地笑著打斷她,“如果你是,那我大概就是天生喜歡挑戰吧。”

孟念青被他逗得有些哭笑不得,剛湧起的情緒被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沖散了些。

秦望將酒杯從她手中拿過,放在桌上,然後將她輕輕攬進懷裏,手掌撫上她的後背,輕輕地拍打著,像是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小獸:“乖哦,不怕哦。拍一拍,煩惱都飛走,都飛走。”

然而拍著拍著,秦望的氣息就開始急促起來,聲音也開始變得暗啞。他的手掌停在她後背,指尖微微收緊,輕輕撫過她肩頭的肌膚。

孟念青擡頭,看見他眼底的情緒,又好氣又好笑:“哎你這人,真是的。”

“姐姐。”他低聲開口,嗓音仿佛含著火焰,“我忍不住了。”

孟念青怔了一瞬,隨即被他熾熱的吻奪去了所有的言語。

窗外,冬日的陽光灑進房間,落在沙發旁的地毯上。時間仿佛靜止,只剩下風輕輕拂動窗簾的聲音。

等到下午的陽光逐漸偏移,灑在房間裏的光線微微變淡時。他們才發現,海市下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孟念青和秦望窩在沙發上,窗外雪花飄落,將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銀白之中。

秦望忽然從沙發上起身,拿過她的圍巾替她系上:“走,帶你出去。”

孟念青迷茫地看著他:“去哪兒?”

“外面下雪了,我想和你一起堆雪人。”秦望拉著她的手,語氣認真得不像開玩笑。

雪地裏,秦望像個孩子似的忙活著,堆了一個奇形怪狀的雪人,然後拿出一條紅色圍巾給雪人圍上:“看,我們的第一個作品,紀念。”

孟念青站在旁邊笑得止不住,嘴裏卻嫌棄:“你這個手藝,還真是……”

秦望不理會她的調侃,忽然拉過她的手,語氣變得認真:“孟念青,我知道我比你年輕,或許會有很多人覺得我們不合適。但是……”他頓了頓,握緊了她的手,“我只想告訴你,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

孟念青被他看得心頭一震,低頭看著雪地,輕輕點了點頭,卻在心底湧上了覆雜的情緒。

回到家後,孟念青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雪景,心中卻隱隱有些發沈。母親曾經的那番話,又在耳邊回響——“男人對你再好,也不過是一時的熱情,等他厭了,也就散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手握著秦望給她系上的那條圍巾,心裏莫名地泛起酸楚。秦望對她的好,明明已經到了無可挑剔的地步,但也正因為這樣,她越發害怕失去,害怕有一天這份熱情會褪去。

秦望推門走進來,見她站在那裏發呆,走過去從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低啞:“又在想什麽?”

孟念青笑著搖了搖頭,努力掩飾心中的情緒:“沒什麽。”

秦望輕輕蹭了蹭她的臉,低聲說:“別多想,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陪著你。”

他的聲音溫柔又堅定,像是在給她打下一劑強心針。孟念青閉上眼,擡手覆蓋住他的手,嘴角彎起,卻仍然帶著一抹淡淡的不安。

“秦望,”她低聲呢喃,聲音裏透著輕輕的哽咽,“不要離開我,好嗎?”

秦望低頭註視著她,眸光深沈,他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聲音低沈而有力:“永遠不會離開你,念念。我好愛你。即便你要離開我,我也不會放開你。”

這話聽起來是安慰,卻帶著一種深刻的占有和決絕。

孟念青擡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你這麽愛我,會不會太累了?”

秦望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臉頰,神情認真:“愛你怎麽會累?我覺得,這是我這輩子最重要、最值得的事。”

話語溫柔得讓人沈淪,可孟念青的心,卻像被什麽揪住了一樣,仍然無法完全放松。

母親的話,在她心裏留下了難以抹去的陰影。那些關於年齡差距、男人善變的話,像是小小的釘子,一點點紮進了她的心底,讓她隱隱作痛。

她很清楚自己對這段感情的用力與執念。秦望之於她,是她生命中最明亮的光,也是她最柔軟的軟肋。她越愛他,便越害怕失去。她害怕,有一天,秦望會像母親所說的那樣,厭倦了她,轉身走向更加年輕的新鮮感。甚至連自己也不知道,這種恐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像一顆種子一樣,在她的心底悄然發芽。

更何況,她還知道了那件事。

她曾以為自己與馮子墨的分手,是一段必然的結局。可後來得知,那一場分裂,竟然是秦望親手設計的結果。

她七年的感情,竟毀於他的算計。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孟念青以為自己會憤怒,會恐懼,會對秦望的偏執感到窒息,會質問他為什麽要這樣逼她。

可是她沒有。

她心底的那份憤怒,竟然在見到秦望後化成了深深的無力與妥協。

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這一切,並沒有那麽抗拒。因為從始至終,她真正害怕的,不是秦望的算計,而是失去秦望。

母親的話,恰好戳中了她最深的擔憂。

“秦望……”她嗓音微啞,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怎麽了?”秦望低頭註視她,眼神溫柔而專註,似乎看不出她心裏的掙紮。

孟念青搖搖頭,把臉埋進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沒什麽,就是覺得,你真好。”

秦望笑了,低聲道:“那你就對我再好一點,好不好?”

她的手無意識地揪緊了他的衣角,心裏卻浮現出一種深深的矛盾與無奈。秦望的好,她看的清楚,她也知道,秦望對她的愛意,幾乎是全然的傾註,可正因為如此,她越發害怕這份愛有一天會消散。

終於在新年伊始的那天,孟念青向秦望提出了分手。

她害怕被秦望拋棄,於是她選擇先將秦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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