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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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秦望的殺青宴熱鬧非凡,觥籌交錯間,不少人都已微醺。最近跑來探班的程慧芳,一身酒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捧著酒杯走向秦望。

程慧芳四十幾歲,是小鱷娛樂的股東。而小鱷娛樂,是這部電影的第二大投資方。程慧芳在圈內的名聲並不算好,眾人都知道她婚姻不幸,男人出軌,但她卻總喜歡借著酒意,在宴席上對年輕男演員動手動腳。

“秦望啊,這部戲你演得太好了,姐是真喜歡,忍不住想敬你幾杯!”她笑得熱情,語氣裏卻帶著一絲暧昧。

秦望神色冷淡,連瞥都沒有瞥她一眼,更沒有接她的杯子。坐在主位的導演柏元良早已察覺不對,趕緊起身攔道:“慧芳姐,秦望今天可是主角,已經喝了不少了,您就放過他吧!”

程慧芳卻毫不在意,直接繞過柏元良,徑直坐到秦望身旁。她端起酒杯,朝秦望舉了舉:“怎麽,嫌棄姐老了?年輕人都這樣,口味刁得很啊!”

謝宏深見狀,連忙起身打圓場:“慧芳姐,咱們都是為戲好才聚在一起,別難為小秦了,他今天還得保持狀態,明天還要趕通告呢!”

可程慧芳根本不聽,仗著喝了酒越發放肆:“趕什麽通告?姐可是投資方,就喜歡看秦望演戲的樣子,今晚跟姐好好聊聊,陪姐一晚,資源隨便挑!”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神色各異,導演柏元良急得額頭冒汗,想拉她卻不敢太用力。程慧芳雖然是這部電影的第二大投資方,但她卻完全不知道,坐在她面前的秦望,才是真正的第一投資方。

柏元良心裏叫苦不疊,卻只能拼命給秦望遞眼色,示意他別當真。

秦望微微擡眸,眼神冰冷如刀,銳利的光芒劃過眼底。他放下筷子,指節微屈,像是在壓抑情緒,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正要開口,目光卻不經意間,落在了不遠處的孟念青身上。

她正安然坐著,指尖夾著叉子,撿起一顆草莓,低頭咀嚼,神色淡然得仿佛此刻圍繞在他身上的鬧劇,根本與她無關。更甚,她還與身邊的謝宏深交談甚歡,眉梢彎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秦望盯著她的側臉,心頭猛然一窒。

怒火像是一把燎原的野火瞬間點燃,灼熱席卷了他的胸腔,卻在碰上她那份冷淡時,又如同被冰水澆透,激烈與冰冷反覆交替,撕扯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總是這樣!

她又是這樣!

秦望緊抿的唇角微微發顫,心頭的憤怒與無力翻湧著。

他盯著孟念青事不關己的眉眼,腦海裏翻過無數過往片段——她輕聲喚他的名字,眼裏含著微光時的溫柔;她偶爾流露的依賴與妥協,那些瞬間總能讓他覺得,她的世界裏或許有他的一角。

可隨後呢?她又一次次將他推開。

上一秒,她會在片場主動溫聲問他累不累,那溫柔得讓人幾乎沈溺的聲音,像是一種救贖。可下一秒,她便又冷漠疏離,不留餘地,仿佛先前的靠近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孟念青……”他的心底默念她的名字,心口像是被人捏住一般的窒息。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被她拉扯、挑動,然後狠狠推開。

她對他時冷時熱,每一次靠近都像是一種致命的誘惑,而後冷然的推離,卻如同淩遲,帶著無窮的羞辱與痛楚。

她真的在乎過他嗎?或者她的靠近,不過是一次隨意的施舍。

秦望的眼底驟然翻湧起覆雜的情緒,憤怒、失控、不甘交織在一起。他喉頭滾動,隱忍的情緒攀至極點,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他多想直接走過去,拽住她的手,逼著她告訴他——她到底有沒有真正在乎過他!

可偏偏,她那從容的神態,讓他什麽都做不了。他明明知道,她越是這樣疏離,他就越容易被她牽動。就像是一場註定輸掉的博弈,他永遠都被她牽著走。

“很好。”秦望在心底冷笑,胸腔翻湧的情緒化為徹骨的冰涼。

他垂下眼瞼,掩去眸底的翻滾暗潮,唇邊漸漸浮現出一抹冷笑。那笑容淡漠,透著令人不安的意味。他端起酒杯,微微擡手,眼底帶著一絲譏諷,緩緩開口:

“慧芳姐敬酒,我哪敢不陪?您說的,我都聽您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無關緊要,低沈的嗓音帶著一絲冷意。然而,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力,指節隱隱發白。

程慧芳楞了片刻,旋即揚聲大笑,眼底全是得意:“好,這才乖嘛,姐就喜歡你這樣的懂事人!來,咱們喝一個。”

柏元良坐在一旁,臉色鐵青,試圖開口勸阻:“慧芳姐,這玩笑開不得……”

話未說完,便被秦望隨意打斷:“沒關系。”

他接過程慧芳遞來的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裏卻翻滾著難以捉摸的情緒。他低頭淺抿了一口,順從的姿態,讓程慧芳徹底放下戒備,甚至帶了幾分得意洋洋的縱容。她一邊大笑著將手搭上他的肩膀,一邊嚷道:“還是懂事!以後都得聽姐的,知道嗎?”

秦望不動聲色地移開肩膀上的手,嘴角仍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眼角餘光卻瞥向孟念青。他看見她終於停下筷子,轉頭看向自己,目光漠然無波,像是在看一場無聊的戲劇。

明知道她無動於衷是意料之中,可那份冷靜,仍舊狠狠刺痛了他。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喉間湧起一股壓抑已久的酸澀與怒意。

然而,不等他反應,孟念青動了。

孟念青起身,腳步虛浮,端著酒杯慢悠悠走過來。她神色淺淡,嘴角掛著幾分疏懶的笑意,輕聲喚了一句:“芳芳姐。”

她的語氣漫不經心,聽不出任何鋒芒,甚至隱隱透著些微醺的軟糯。“這場面這麽熱鬧,我也想來敬您一杯。”

程慧芳被打斷,有些不悅,正要發作,卻被孟念青搶先一步。她走到兩人面前,舉起酒杯,微微晃動間,“不小心”灑了一點酒在秦望的袖子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孟念青擡起眼,笑得溫柔又無辜,“這酒灑得不值當,得讓他好好賠罪。”

說話間,她自然地牽過秦望的手,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程慧芳皺眉:“念青,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跟小秦聊得好好的,你來湊什麽熱鬧?”

孟念青垂下眼瞼,笑得眉眼彎彎,聲音依舊輕快:“芳芳姐,您別生氣,我怎麽敢湊熱鬧呢?”她頓了頓,語氣忽然一轉,玩笑似的輕聲說,“不過秦望啊,他是我一個人的狗。”

話音落下,全場啞然。

這一句,直擊在場每一個人耳中,原本柔軟的語調,卻冷得讓人脊背發涼。

盧舟是條狗這個比喻,是裴涵曾經在電影裏輕描淡寫的一句嘲諷。如今被孟念青從容地說出口,卻意外多了一分真實的侵占意味。

程慧芳臉上的笑意僵住,似乎還未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味。

“他是我的。”孟念青的聲音極低,像是在闡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她垂眸,拂過秦望袖口的手輕柔得像撫過綢緞,卻字字帶著鋒芒,“哪怕是一條狗,也得是我的狗,誰都不能動!”

秦望聽著,喉頭微動,胸腔深處的情緒像浪潮翻湧,逐漸填滿他的四肢百骸。他側頭看向她,眼底的覆雜情緒深不可測,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正悄然裂開。

孟念青轉向程慧芳,笑意重新回到臉上。她舉起酒杯,語調依舊溫和:“芳芳姐,咱們的合作,我向來很看重。不過,這小狗跑遠了,我得牽回來。”

說完,她輕輕扯了扯秦望的袖口:“走吧。”

秦望被她牽著,腳步不由自主跟著走出了宴會廳。他低頭看著她白皙的手腕,眼底湧動著深深的暗潮。

程慧芳氣得臉色發青,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宴會廳內的眾人全都目瞪口呆,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久,程慧芳終於回過了神。她大聲嚷嚷著,雙目清明,完全不見剛才酒醉後的惺忪朦朧:“怎麽回事啊,柏導?孟念青她脾氣這麽大的?她和那小演員兒怎麽回事啊?那小演員兒已經被她給潛了?你這什麽破組啊!”

包廂裏,劇組剩下的演員也好,工作人員也罷,全都噤若寒蟬。

柏元良揮手,示意被嚇到的眾人都散場,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準備明天的正式開工。然後才看向程慧芳。

柏元良揮手,示意被嚇到的眾人都散場,抓緊時間回去休息,準備明天的正式開工。然後才看向程慧芳。

“你今兒出門的時候,你爹或者你老公,沒告訴你秦望是誰嗎?”

“是誰?”程慧芳感到不妙。

“你們小鱷娛樂的大股東啊。”柏元良一臉無語:“就咱這部電影,也是他個人出資占大頭,他入股的小鱷娛樂占小頭。”

“啊?”程慧芳倏然變色。“他就是那個,新收購了兩條院線,又入股了一堆娛樂公司的,業界新秀?”

“不然呢?”柏元良吊兒郎當:“芳芳姐,不是我說你,就算你再怎麽不問世事,你好歹也該多關註一下,你自家的公司和產業吧?”

程慧芳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家的小鱷娛樂,雖是圈裏排得上號的大公司。卻在這幾年,因為她爸和她老公的鬥法,顯露頹勢。眼瞅著就要被其他幾家,強勢捧出幾名潮流女團的新興公司給超越,卻在今年初的時候,她爸強勢拉到了一筆可觀資金的投入。這才力挽狂瀾,讓他們小鱷娛樂,連出了好幾個項目,不至於墮到二三流的小公司去。

至於投資方是誰,她爸開始時不肯跟她講,怕她向她老公告密。等後來正式入股公布了,她也沒那麽好奇和在意了,也就沒再關註。

“不對!”程慧芳高呼,“你騙我,入股的明明是秦公子!”

她想起來了。

有天她老公回家,曾氣急敗壞地提過,說她爸口中的所謂業界新秀,其實是秦家那邊的人,秦家公子。

秦家,那可是秦家啊。

他們程家,也是響當當的一個大家。跺跺腳,也多的是人替他們鞍前馬後、當牛做馬。可比起秦氏世家來說,那真得是,雲泥之別,螞蟻和象,塵埃與太陽。

這可是,秦家。

可秦家公子,她程慧芳認識啊。

商界政界,誰不認識秦家公子?

秦家嫡系幾代單傳,提到秦家人,那是有很多。可提到秦家公子,默認的只有那一位,秦嘉勳。

四十餘歲,比她還大一點。就算保養得再怎麽得宜,也不至於年輕到這種地步吧。再說了,秦公子會有閑情逸致,化名假扮成一個年輕小男生,來築夢演藝圈?

逗她呢??

程慧芳氣呼呼:“你騙我!我見過秦公子的!投資我家的是秦公子,秦公子不長這樣!”她簡直是振臂直呼:“秦嘉勳他跟我一樣老,他不可能長得這麽年輕!”

怎麽可能這麽年輕呢?

她們這一輩適齡的,當初聯姻的時候,誰沒做夢過嫁給秦公子呢?

可惜世家聯姻,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秦嘉勳最終還是拗不過家裏,娶了同樣沒拗過家裏的白爾蓉。兩人盛大結婚,草率離婚,相看兩厭,傳為佚事。

柏元良徹底服氣了:“能打聽到業界新秀是秦公子,說明您非常的耳聰目明,連我也是僥幸得知。可你都打聽了,為什麽只打聽一半?”

程慧芳:“什麽意思?”

柏元良:“你們口中的秦公子,就是秦望。雖然他本人不愛這個稱呼。”

“可——”

柏元良徹底無語:“姐,芳芳姐。我都叫您姐了,您覺著秦家這一代的掌門人,秦嘉勳,他還樂意別人喊他叫秦公子、秦少爺嗎?”

程慧芳:……

柏元良起身:“說真的,您還是多出來歷練吧。”他拍了拍程慧芳的肩,離開包廂:“您再這麽,天真可愛下去,我都不稀罕和你玩兒了。”

“所以他是?”程慧芳喃喃。

柏元良好心提醒了一句:“他是秦嘉勳和白爾蓉的兒子。不過,身為秦白兩家的繼承人,自己又小小年紀就創業成功,掙下不亞於家族的產業,若還只叫他一句秦公子,確實是埋汰了他。”

宴會廳外,夜風涼薄,吹散了孟念青臉頰上的微熱。她松開了秦望的手,語氣平淡:“剛才的戲演得不錯,回去後別讓柏導抓著小辮子。”

秦望站定,半步未動,只是微微垂眼,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沈郁暗啞,像是即將爆發的雷暴,積蓄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孟念青。”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般的倔強。

孟念青側頭看了他一眼,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剛才戲謔的語氣只是隨手拋出的玩笑。她眉梢輕挑,嗓音冷靜:“怎麽?”

秦望卻不再後退。他逼近一步,腳步沈穩,身體的陰影籠罩了她的視線。他低下頭,直視著她的雙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但眼底寒意沁人:“剛才的話,真心的嗎?”

孟念青微怔,隨即笑了。她輕輕搖頭,語氣輕柔:“你想聽哪一句是真心的?‘狗’的部分嗎?”

“所有的部分。”秦望冷冷開口,嗓音如同壓抑到極限的弦,強硬卻暗藏暴烈。

他再度逼近,將她逼退到墻邊,直到背後觸到冰冷的墻面,她才意識到無法再退。他伸手撐在她耳邊,另一只手則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迎視自己的目光。

“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都會聽你的?”他的聲音低而壓迫,帶著一絲幾乎隱忍到極致的怒意,“孟念青,你說我是你的狗,好,那你呢?”

孟念青嗤笑一聲,仿佛沒有被他的逼近影響分毫。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卻推不動,便幹脆不再掙紮,擡眼看著他,語調平緩:“秦望,你這樣只會顯得自己像個孩子,失控的孩子。”

秦望的眼神越發幽暗。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失控?”

他靠近孟念青的臉,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從唇齒間擠出:“孟念青,你永遠都不知道我為了控制自己,付出了多少力氣。”

話音未落,他猛地俯身,唇直接覆上了她的。

這一刻,沒有征兆,也沒有一絲遲疑。

孟念青瞪大了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應的空間。秦望的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和壓抑已久的瘋狂,他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固定在墻上,唇舌間夾雜著憤怒、不甘,還有深入骨髓的占有欲。

她推了他一下,卻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肩膀,根本無法動彈。

夜風再冷,此刻的氣氛卻如烈火般炙熱,灼燒著兩人。

他吻得瘋狂,甚至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他的情緒徹底失控了,心底埋藏已久的欲望洶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毫不留情地吞沒了一切理智。

孟念青的呼吸紊亂,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她竭力想要冷靜下來,但這突如其來的吻像是一場風暴,將她的所有理智卷入其中。

終於,她狠狠一咬,秦望吃痛,稍稍松開了她。

“秦望,你瘋了?”孟念青氣喘籲籲,聲音裏透著隱隱的怒意。

秦望沒有後退,依舊緊盯著她。他的眼神灼熱,帶著幾乎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對,我是瘋了。”他的聲音低啞得像是在喉嚨裏碾過,“我他媽早就被你逼瘋了!”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孟念青,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對你卑躬屈膝、低聲下氣,還是像個傻子一樣任由你耍弄?”

孟念青沈默了一瞬,隨即冷笑了一聲,眼神依舊淡漠:“你是不是忘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秦望,你不必這樣。”

“我不必?”秦望失聲笑了,笑聲中滿是自嘲和惱怒。他的手慢慢滑落到她的肩膀,聲音壓低了一度:“孟念青,我是不是不必在意你,也不必為了你發瘋?”

他靠近她耳邊,嗓音沙啞低沈:“可惜,我做不到。”

孟念青的瞳孔微微一縮,神色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秦望看著她,低頭靠近,再次將唇壓了下去。這一次,他的動作放緩了,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纏綿與深情,像是在用盡一切試探著她的底線。

孟念青試著推了推,卻發現根本推不動。他的力道固執而強硬,像鐵鎖一般將她困在原地。

她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放任自己的情緒在一瞬間失了控。

夜風微涼,空氣中卻仿佛燃起了火,熾熱而深沈,將兩人的影子牢牢困在了一起,難以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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