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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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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裴涵無疑,是個反社會人格的變態。

而孟念青,據說是個體驗派。

秦望死死攥著劇本,開始懷疑自己接這個本子,究竟是對是錯。

郝文棟飾演的死者岑嘉言,戲份不多。在郝文棟理清人物情感後,B組的拍攝進程一日千裏。這部電影的靈魂,在於裴涵。

初中起,裴涵缺乏共情的反社會人格,被父母發現。

夫妻倆拿著女兒的診斷證明,開始積極籌備生個二胎。然而他們的二胎計劃失敗了,對於失敗原因,裴涵在其中起了不可或缺的積極作用。

夫妻倆又驚又懼。既懼怕女兒的冷漠無情,又心疼唯一的掌上明珠。幾經考量,他們將裴涵送往國外的寄宿學校,同時立下遺囑。

夫妻倆創下的家業,將由人格健全的裴涵繼承。

健全的標準,就是組建俗世的圓滿家庭。

換言之,只有裴涵正常的戀愛、交友、結婚,展現出一個善良社會人的圓滿幸福,她才能夠源源不斷地,從父母建立的信托基金中領取到錢。

而遺囑中更是寫明,夫妻倆一手創建的公司企業,將由未來符合標準的女婿,也就是裴涵未來的優秀老公,來繼承經營權。反之,將永遠交由信托公司打理。

遺囑訂立不久,夫妻倆雙雙離世。

對外公開的死因是,倆夫妻懷念肚子裏夭折的二胎寶寶,承受不住思親之苦,於是選擇在美國的亞利桑那州大峽谷,一躍而下,與寶寶團聚。

真實的死因,無人知曉。

就像沒人知道,小時候裴涵養的那些寵物,是如何離奇消失了一樣。

最頂級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淺薄庸俗、滿腹草包的白富美裴涵,成為了常青藤全獎獲得者岑嘉言的獵物,成為他躋身上流階層的跳板。

第二天,B組。

今天的工作內容比較重,主要拍秦望、郝文棟、孟念青三人的“對手”戲份。

[場景:郊區別墅,血泊的兇案現場]

[岑嘉言跌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腹部,癡迷地看向眼前的兇手裴涵。他的妻子,依然是那麽溫柔,那麽完美。每一根發絲,都極盡精致與優雅。

“老婆,我愛你。”岑嘉言憤怒、恐懼、不解,表情幾經切換,最終嘴角露出微笑,他倚靠在墻邊,失血過多,臉色蒼白。

裴涵蹲下身,輕輕在他唇邊印下一個吻,手上加深了匕首的弧度:“我也愛你,老公。不過是死掉的你。”

下一秒,鏡頭旋轉,裴涵舉起電話。

“餵,阿舟,我好害怕……]

接著,秦望登場。

郊區別墅,案發現場依然彌漫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息。岑嘉言的屍體倒在血泊中,周圍一片混亂,孟念青依舊蹲在地上,眼神空洞,手中握著匕首,緩慢而帶有決絕的動作。

然而當孟念青擡起頭時,眼中閃爍著一抹詭異的情緒,嘴角也勾起一絲淡漠的笑意。

她的目光觸及門口,臉上的淡漠表情瞬間切換成了,楚楚可憐。

盧舟,她的替罪羊,來了。

[場景:郊區別墅,血泊的兇案現場]

[人物:盧舟(秦望飾演),裴涵(孟念青飾演)]

[緊張的氣氛突然被打破。“姐姐,不要怕,我保護你。”盧舟的聲音低沈、堅定,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他站在門口,身形略顯高大,眉眼間藏著無法言喻的痛苦與掙紮。他的目光深深地鎖定在裴涵的身上。

裴涵擡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愕。她猛地站起來,眼神卻沒有從盧舟的臉上移開。她感受到盧舟眼中那股不同於往常的決然,那是一種保護與溫柔交織的情感,這讓她心中不禁一震。

“盧舟……”她的聲音有些哽咽,眼裏泛起些許淚光,似乎是為自己將要做出的決定而動搖。

盧舟踏步走近,腳步穩健,但他的心跳卻似乎在這一瞬間失去了一些規律。他並未立刻接近她,而是停在了幾步遠的地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蹲下。他的目光沒有回避裴涵,只是深深地望著她,眼神如同一道溫柔的光,試圖穿透她內心的恐懼與猶豫。

他伸出手,撫摸著裴涵的臉頰,溫柔而堅定:“姐姐,不要怕,我在這裏,永遠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的聲音低沈而充滿溫情,但那其中的痛楚卻也十分明顯,像是在告訴她,這份深情已經貫穿了他整個生命。]

孟念青全身顫抖,而秦望的表演,則在這一刻達到高潮,他的眼神充滿了掙紮。

盧舟的每個動作,都包含了他內心覆雜的感情——不僅僅是對裴涵的守護,還有屬於他秦望的,那股深深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愛意。

秦望在演繹盧舟時,用了大量的眼神變化和細微的肢體語言,去呈現這一份心痛與深情。

在盧舟手觸及裴涵的臉頰時,秦望沒有用力的表演,而是選擇了細膩的表達:那是對她的疼惜,也是他對她深藏在心底的無奈與無法言說的愛。

此刻,盧舟仿佛不僅是在對裴涵說話,秦望也在用這些眼神和動作,向孟念青傳遞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他的愛並不顯露,卻比任何言辭都要深刻。

[“你……”裴涵微微皺眉,眼底的淚光閃爍,她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你是說,你來處理嗎?”]

[盧舟低頭,眼中似有閃爍的光芒:“交給我,姐姐。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後守護你。”]

在說這句話時,秦望微微緊繃的下巴和略微壓抑的喉音,都在傳遞出一種深沈的情感波動,那是盧舟的堅定,也同樣是他自己內心的那份悸動與渴望。

此刻,鏡頭聚焦在秦望的面龐上,特寫鏡頭下,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絲克制的痛苦。

盧舟的角色在保護裴涵時,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深情仿佛是秦望自己無法言說的愛意,那種微妙的情感糾纏,既是盧舟的誓言,也是秦望心中深深的情感掙紮。

[裴涵抿了抿唇,情緒有些覆雜。她直視著盧舟,似乎在尋找他話語中的真意。

“那我現在可以離開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裏充滿了不安。

盧舟點點頭,表情沒有絲毫猶豫:“當然可以,你走之後,我會處理一切。”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更加堅毅,似乎為她決意了什麽,似乎為了她,什麽都可以放棄。

裴涵楞了一下,隨即轉身,緩慢地向門外走去,留下一片死寂的空氣。

盧舟站在她的背後,目送著她離去,眼中閃過一絲無法言喻的痛楚。他的背影顯得愈發孤獨,但他沒有去追,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的心中卻似乎在滴血。]

隨著裴涵離開,秦望的臉上露出一抹覆雜的神色。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她的身影,緊抿的唇透露出一絲狠勁,隨即他轉身低頭處理現場的血腥。

此時,鏡頭緩緩拉遠,盧舟那深情的背影與心中無法釋放的愛意,成為了整場戲的情感高峰。

“CUT!”導演柏元良大喊:“圓滿!收工!”

這兩場戲,從清晨拍到了深夜,導演一遍又一遍的磨,終於圓滿拍完。

導演看著回放鏡頭,滿意的不得了,誇他們三人是天選角色。孟念青也很滿意。

導演柏元良為了犒勞大家,特地給劇組訂了豪華外賣,辦了個篝火宴。幾輛面包車的美食美酒拖過來,極盡奢華,務必讓大家今天的辛苦付出得到回報,好讓明天擁有更加飽滿的狀態投入工作。

“念姐,你好狠的心。”郝文棟這孩子比較感性,一開始入不了戲,理解人物邏輯以後就開始沈浸其中了,嗚嗚哇哇哭個不停:“你好狠啊。”

孟念青一巴掌拍他頭上:“死渣男,我只是誘導,卻沒有拿刀強迫你家暴出軌,你是罪有應得。”

嗚哇哇,郝文棟哭死了。

他今天最慘,演了一天的死者和屍體。

眾人笑嘻嘻,紛紛調侃他,熱情擁抱他,極力安慰他。只有孟念青看著他的眼神,柔軟卻又沒有溫度,眸底藏著冷漠,像極了劇裏的裴涵。

擺明了還沒有出戲。

當然,也可能是她在故意讓自己不出戲,以便更好的沈浸到角色裏。

秦望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切若有所思。

“想什麽呢?”柏元良拎著酒瓶,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秦望看著前方的篝火,搖曳的火焰,映襯著孟念青的臉龐,美得華麗又危險,像那迷人的美杜莎:“我在想,她現在是孟念青,還是裴涵。”

“那你呢?”柏元良調侃:“保護她的,是秦望,還是盧舟?”

電影拍攝時,出於對場景資源高效利用的考量,影片通常不會依照劇情的時間先後順序進行拍攝,而是基於布景搭建與角色造型設計的連貫性,來安排拍攝計劃,從而最大程度地避免場景浪費,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

秦望與孟念青的第一場對手戲,便是兇案現場,緊接著岑嘉言死亡後的劇情。

但這時候的盧舟,已經是被裴涵徹底洗腦後的盧舟。他的人物情緒在這個場景中,最為飽滿。

對岑嘉言死亡的害怕,對裴涵身上家暴傷痕的憤怒,對血泊場景和整個事件的懷疑和猜忌,對裴涵長久以來勾引他的恍然,對成為獵物的自覺,對醜惡真實的唾棄。

害怕、憤怒、疑惑、恍然,明白一切後,想要自我厭棄的氣餒,獻祭式的自我犧牲,準備替裴涵抗下罪責的決然,以及處理現場證據的冷靜與瘋狂。

以及,想通一切,洞察明白裴涵的自私冷漠後,仍然裝作不知的,對裴涵的深愛。

深沈的愛與瘋狂的迷戀。

愛。

盧舟:“姐姐,不要怕,我保護你。”

這個場景,最難的就是盧舟情緒的處理。這場戲,也是亟須演員爆發的一場戲。最關鍵的,便是盧舟的情緒行為裏,在種種翻滾的瘋狂震驚裏,要演出深情,演出愛。

簡言之,眼睛裏要有愛,還是那種壓抑沈默後,突然爆發的愛。

這很難演,對於系統專業學過表演的科班演員來說,也不算容易。何況是對於零影視經驗的新人秦望。尤其是,這是秦望與裴涵角色演的第一場戲,此前並沒有循序漸進的戀愛戲份作為鋪墊。

讓一個新人,上來就演爆發式的愛。柏元良也覺得難為人了。他預留了幾天的時間,來專門磨這一場盧舟的戲份。

然而,拍攝十分順利,從頭到尾只用了一天,這個場景就順利殺青了。高效的不得了。

眾所周知,演員最難演的,就是愛。

愛這個東西,並不像別的情緒那樣,那麽好裝。你得讓觀眾相信你的深情。

如果盧舟能保證他的行為軌跡裏,溢斥著愛,那別的諸如憤怒、疑惑、傷心等情緒,就都好辦。

基調打好了,才有高樓。

可基調不是那麽好打的。所以問題來了,秦望是怎麽把盧舟,把盧舟深沈飽滿的愛,演得這麽栩栩如生的?

是孟念青太迷人,還是秦望是個天才演員?

還是?

作為傑出的鬼才導演,柏元良既擁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又擁有縝密嚴謹的邏輯推理能力。他想起來幾個關鍵詞,並合理地串聯到一起。

【姐弟戀】、【訂婚了】、【剛分手】

柏元良感覺自己,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秦望回答他的問題:“我是秦望,飾演盧舟。”

柏元良沈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麽她是孟念青,飾演裴涵。”又補了一句:“放心吧,孟念青很專業,入戲再深,在拍攝結束後也會走出來。這是身為演員的素養。”

他心裏很想說,如果對方是孟念青。那秦望口中的“差距很大”,倒是可以理解。

孟念青和秦望,差距不就是很大麽?

將近十歲的年齡差先不提。孟念青雖是雙料影後,很有地位,但這也是在娛樂圈裏。放在圈外,明星藝人和豪門世家天然就是有壁的。不提秦家和白家,就是他柏元良的柏家,他當初出來做導演,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家裏長輩至今都還議論紛紛。

又遑論,那可是秦家和白家。

他都耳聞了,這一代秦家繼承人的婚事,是要用來跟國外的名門望族聯姻的。

走向世界,擁抱未來嘛。

國際化視野下,聯姻也得國際化。

不過話又說回來,柏元良心中嘆息。若是秦望真得追求孟念青,到時究竟誰看不上誰還兩說呢。孟念青可是圈裏出了名的,油鹽不進、道德潔癖。

這些年多少人追求孟念青,但礙於孟念青崇高的道德感,全都折戟沈沙。如今孟念青分手,那些曾經失敗了的男人,還不全都得蠢蠢欲動地又冒出來?到時候雨後春筍般地,一茬接著一茬冒,即便秦望能夠如願追到孟念青。那也不過是步上馮子默的後塵,三五不時地就要為,打發女友身邊的花花草草而感到煩惱。

你說你,年紀輕輕地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孟念青。那麽難追,又那麽難搞。柏元良不自覺的,幸災樂禍起來。

他拎著酒瓶,輕輕碰了碰秦望:“兄弟,我敬你。想說的話,一切都在酒中了。你不容易。”

秦望莫名其妙。

遠處的孟念青回身望過來,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篝火將她的影子拖長搖曳,美得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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