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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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迷人的Ta》算是正式開拍,劇組當下分AB兩組,孟念青在B組。

先拍她和死鬼老公郝文棟的戲。

“你怎麽回事?!”導演柏元良大喊。

很簡單的一個家庭場景,一下午NG了好幾次,就是過不去。郝文棟不是這裏不到位,就是那裏太用力。

“算了,休息十五分鐘!”柏元良沒好氣。

郝文棟站在孟念青身邊,羞赧地撓著後腦勺:“念姐,不好意思,我老是找不到感覺。”

“之前沒談過戀愛?”孟念青問。

郝文棟:“談過,沒談過這樣的。”他吐槽,“岑嘉言這角色,真不是東西。你說他不愛裴涵吧,人裴涵也是他花費九牛二虎之力追來的。你說他愛吧,他剛結婚就出軌,還家暴。”

《迷人的Ta》,刑偵懸疑劇。

故事開頭,是男主視角。南城的刑偵隊長江陽州(男主,謝宏深飾),偶遇童年女神,白富美裴涵(女主,孟念青飾)。

裴涵是他的小學同學,文靜內向、成績優異,初中時候就被父母送到美國讀書。在江陽州是個差生小胖子的時候,全班所有人都欺負他,唯獨大家都喜歡的富家女裴涵,願意幫助他,和他做朋友。

因為裴涵,江陽州才逐漸走出自卑,好好學習。

可以說,裴涵曾是他的光。

兩人做了幾年同學,闊別十餘載,再重逢,便是在共同好友的婚禮。裴涵已經嫁做人婦,成了南城著名企業家岑嘉言的妻子。

夫唱婦隨,郎才女貌。

婚禮現場,江陽州忍下心頭的酸意,沒去和裴涵打招呼。

而裴涵,顯然也沒認出好友的賓客裏,這位瘦削高大的男賓,就是小時候經常流著鼻涕跟在她身後的,矮墩墩小胖子。

兩人擦肩而過。

江陽州將裴涵忘記,認為兩人不會再有交集。

誰知不久再見面,裴涵已經成了他案件的當事人,受害者岑嘉言的遺孀。

郝文棟演的,便是死者岑嘉言。

郝文棟:“導演一會兒說我的眼裏沒有愛,一會兒又說我太愛了,用力過猛。我就是找不到中間的那個,合適的度。”

孟念青嘆氣:“我來給你講講戲吧。”

岑嘉言,南城著名企業家。

他和妻子裴涵是大學同學,岑嘉言是學長。兩人在異國他鄉相遇,驚訝於彼此的老鄉身份,由此熟識,而後定情。

不同於裴涵從初高中起,就來到美國。岑嘉言是本科畢業後,拿了美國高校的全獎,來這邊深造讀研。

電影中他的第一次露面,便是那場男主江陽州參加的婚禮。那時他和裴涵夫妻倆,已經回國數年,成為南城的商界精英,躋身名流。

而第二次露面,他便已經是具屍體。準確說是屍塊,漂浮在四通八達的下水道,與南城平靜浩瀚的江面上。

他的劇情,主要通過他人視角的敘述,以及裴涵的回憶展開。

眼下拍的,就是他去世前,和裴涵的家庭日常。

孟念青:“你首先得確定,岑嘉言對裴涵的感情。”

“厭惡?”郝文棟下意識。

“是愛!”柏元良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卷起劇本,一棒子敲在郝文棟的頭上:“厭惡你個大頭鬼!他愛裴涵,岑嘉言愛裴涵!”

“可他出軌欺騙還家暴!”郝文棟委屈地捂著自己的頭,蹲在地上:“他從一開始追裴涵的時候,動機就不純。”

“但這不妨礙他愛裴涵。”柏元良說,指揮孟念青:“孟影後,你給他做做人物肖像。”

孟念青便坐在凳子上,給郝文棟講戲。

“岑嘉言是天之驕子,他從國內的TOP大學畢業,拿了全獎,來到美國的常青藤高校。同時容貌出眾,風度優雅。他無疑是驕傲的,自負的。”

“同時,他又很自卑。”

“他的原生家庭出身並不好。寡母將他帶大,靠貧困補助和助學貸款念了大學。他的前半生,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努力學習和刻苦讀書上。”

“然後,他便遇到了裴涵。”柏元良接口,“裴涵漂亮,有錢,富家女。與拿全獎進入常進藤的他不同,裴涵的學歷是拿錢砸出來的,本身不學無術、安逸享樂。是你最討厭、又最羨慕的那種人。”

為了更好的讓郝文棟入戲,柏元良直接就將代詞,從“他”換成了“你”。

郝文棟自然接口:“我每天拼死拼活地,當個卷王學習,勤工儉學掙下的工資,還不夠裴涵買個包。裴涵不學無術就罷了,她連學校裏的期中作業,都要花錢雇我替她寫。我一邊憤怒,一邊想著,這樣白癡的富家女,為什麽她的錢不能都是我的呢,於是我對她展開了追求。”

“但很快,你發現,常青藤的研究生課業,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拼盡全力,才能勉強得個B。”

“而我以為白癡的裴涵,卻輕輕松松解出了教授們的難題。原來裴涵只是貪玩不愛學習,不是不會學習。相反,她智商很高,是個天才。強烈的嫉妒使我質壁分離,我越發的嫉妒裴涵——”

“是迷戀!”柏元良暴怒,“你由此迷戀上裴涵!!”

孟念青捂著臉:“小郝你的上一任女朋友,是怎麽分手的?”

郝文棟誠實:“她嫌我愛辛蒂瑞拉勝過她。”

“辛蒂瑞拉?灰姑娘?”柏元良茫然。

“不是,是游戲《辛克萊》裏的角色,是the masked boss新推的作品!”郝文棟來了勁,“導演,我跟你說,辛蒂瑞拉的黃金鋼炮,真得超強!”

柏元良:“閉嘴!”

郝文棟:“哦。”

“總之,裴涵成了岑嘉言的女神。你最向往、最渴求的那種妻子,就是裴涵。裴涵在你心裏是完美的,於是你對裴涵展開了激烈的追求。”

“婚後,你們一起創建公司。你用裴涵的技術,申請了專利,發表了論文。而裴涵,也如你期望的那般,專心在家做個全職太太,一切是那麽的完美,你是那麽的愛裴涵。”

“為了技術和錢和美貌,才結婚,才追求。算什麽愛?出軌欺騙又家暴,就這也好意思談愛?”郝文棟低聲自語,語氣充滿了質疑。

“我要被你氣死!”柏元良突然提高了聲音,他憤怒地指向孟念青:“馮子默當初,也是為了名聲、錢和美貌,才追求的孟念青。馮子默也欺騙和出軌,就差家暴。你敢說馮子默不愛孟念青?!”

孟念青一瞬間僵住了,心跳驟然加速。她眸光微閃,沈默了片刻,臉色難以捉摸。

郝文棟楞住,似乎被突然間的激烈氣氛嚇住了。

“那、那確實是愛的。”郝文棟結巴著,顯得異常局促。

柏元良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抱歉,孟念青,口不擇言了。”

孟念青勉強揚起一抹笑:“理解,為了電影。”

然而,孟念青的心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她的思緒瞬間回到了與馮子默的七年往事。

她記得,那時的馮子默剛剛從一個不起眼的應屆畢業生,掙紮著走向了更大的舞臺。她也記得,那時她還是那個光芒四射的影後,而他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無名小卒。那些曾經一起並肩走過的日子,仿佛昨天才發生。每一步的扶持、每一個深夜的談話,都是她記憶中無法抹去的痕跡。

但如今,馮子默的出軌、對她的背叛,像利刃一樣狠狠割開了她的心。

她曾經不止一次問自己,是否真如謠言所說,馮子默當初對她的愛只是因為名利和虛榮。可是七年相知相守,不是一句簡單的名利虛榮就可以概括,他們之間有感情,有責任,更有習慣。不管這種感情究竟是何種定義。

而在馮子默背叛的那一刻,孟念青也明白,無論他是否愛她,她又是否愛他,這段感情已經無法挽回。

她不後悔當初的選擇,但也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再多的解釋、再多的自責,都是徒勞。

孟念青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向導演和一眾人:“有時候,感情本身並不是理智能衡量的。”她語氣冷靜,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

這一番話,似乎也讓她自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決定——馮子默的背叛和他們的過去,已經在她的心中成為了過去時。

她不再想去探討馮子默出軌的原因,那個男人的背影早已在她心裏漸行漸遠。而她,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未來。

導演柏元良一手指向孟念青:“你看看孟念青,看看裴涵的這張臉,你怎麽會覺得岑嘉言不愛她?”

“愛!”郝文棟這下篤定了,“我愛她,岑嘉言絕對愛裴涵!”

“沒錯。”柏元良說,“只不過,渣男的愛,摻雜著太多的東西。有煙火,有玻璃渣,還有屎。但你不能否認,這也是愛,也是一種真心。”

郝文棟被惡心到:“那裴涵呢,裴涵對我是什麽感情?”

“你說呢,孟念青?”柏元良就笑。

孟念青勾唇:“那當然是,從未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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