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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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秦望扔完垃圾，單手拎著帝王蟹，步伐輕松地往回走，整個人身形挺拔，姿態悠然。
屈雁菡望著他迎面走過來的身影，忽然壓低聲音，湊到孟念青耳邊小聲問：“哎，念念，你跟我說實話，妄念CP是不是真的啊？”
孟念青一楞，隨即羞惱地推了她一把：“你別瞎說！旁邊還有人呢，被聽見了怎麽辦？”
屈雁菡卻不依不饒：“誒誒，你別裝正經啊，剛才秦望順手接你垃圾袋的時候，那動作，可太自然了！這哪裏像普通同事啊？你倆之前是不是早就……”
“早就什麽？”孟念青挑眉，故作嚴肅地打斷她，“我警告你別亂腦補哦，快上樓去，別讓人看出來你瞎想。”
屈雁菡瞇著眼睛看她，帶著一絲八卦的得意：“喲，還知道怕被人看出來，你們果然有事！”
“你閉嘴！”孟念青連忙拉著她朝電梯走去，試圖終結這段讓她莫名心虛的對話。
屈雁菡挽住她的胳膊，目光卻時不時瞄向不遠處的秦望，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止屈雁菡，曾韞素也在驚訝。
“哇哦！”曾韞素驚呆了，追著秦望說：“原來我的星光璀璨是變形記嗎？你竟然這麽體貼紳士懂禮貌了？”
秦望回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讓我，搬家後要和鄰居和睦相處的麽？”
曾韞素無言：“我只是詫異你，原來這麽聽我的話。”她將懷中抱著的香檳紅酒遞過去：“那聽話懂事的秦同學，你要不要替表姐我，拿一下酒？”
“沒手了。”秦望聳了聳肩，一手拎著長牙五爪的帝王蟹們，一手抓著車鑰匙和手機。
幾步路後，屈雁菡還在悄悄地和孟念青咬耳朵。
“這就是秦望啊。”屈雁菡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百聞不如一見，真人比電視還帥！你得抓住機會！”
孟念青心底有些發堵：“我把握什麽？”
屈雁菡揚了揚下巴，目光追隨前方的背影，嘖嘖兩聲：“如此人間極品，還正好是你鄰居，你不動心？念念啊，俗話說，忘記一個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迎接另一個！”
孟念青咬牙：“姐姐，這個男人才二十歲！”
屈雁菡吹了個口哨，笑得暧昧：“二十歲怎麽了？法律規定上，二十歲已經可以睡了！”
孟念青瞥了她一眼，覺得頭疼：“……你是無藥可救了。”
屈雁菡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得寸進尺地繼續打趣：“啊哈，孟念青。別告訴我，你這麽保守的？睡個男人而已，你還得找跟你同齡的？不是我說，三十幾歲的男人，就是和二十歲的不能比。你瞧瞧，多麽美好的身材啊，這腹肌，這小腰，這樓上樓下的，都省得我帶你去夜店了。哎喲——你掐我幹什麽？”
孟念青端著假笑，從牙縫裏提醒她：“看路。”
屈雁菡擡頭。這才看見不知不覺的幾步路裏，她們已經快走到了電梯口。電梯艙裏，柏元良和曾韞素已經走了進去，而電梯門外——
秦望正站在那兒。
他一手拎著爪牙張揚的帝王蟹，一手按著電梯開關，長指輕點著指紋解鎖。目光安靜地掃過兩人，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們進電梯。
距離實在太近，屈雁菡剛剛那一串虎狼之詞是否被他聽見了，全憑天意。
然而不同於孟念青的面子薄。
他一手拎著爪牙張揚的帝王蟹，一手按著電梯開關，長指輕點著指紋解鎖。目光安靜地掃過兩人，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們進電梯。
距離實在太近，屈雁菡剛剛那一串虎狼之詞是否被他聽見了，全憑天意。
孟念青心底一沈，耳後浮起一絲燥熱，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滯起來。而屈雁菡卻是個沒臉沒皮的，絲毫沒有被撞見的羞赧，大大方方撩了撩頭發就走了進去，甚至還不忘甩鍋。
“哇，謝謝你等我們。”她揚起燦爛的笑容，口吻輕快得像是在寒暄，“真不愧是迷倒萬千少女的頂流王子，紳士又風度翩翩！剛才念念還和我誇你呢，說你身材好得不得了！”
孟念青僵住，臉色驀地一沈，幾乎想轉身逃跑。
秦望卻似笑非笑地擡眸，語氣禮貌又平和：“謝謝，孟老師的身材也很好。”
他這一句回敬聽得孟念青耳根發燙，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腳趾像要摳穿鞋底。偏偏身上穿的還是最普通的家居服——一件簡單的休閑T恤配熱褲，隨性中透著慵懶，卻無比貼身顯形。
在這盛裝出席的幾人面前，她格格不入。
“孟老師？”秦望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地低聲提醒，“怎麽不進電梯？”
“我去換件衣服。”她聲音幹澀，盡力維持鎮定，“你們先上。”
“回見。”秦望輕點頭，走進電梯，眼尾的目光卻不經意似的又掃過她的臉。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屈雁菡的聲音又飄了出來：“幹嘛不一起上？回家也可以坐一部電梯，到十七層停一下不就行了？”
孟念青呼吸一滯，心底暗罵“損友”，狠狠攥了攥拳，邁開步子往另一部電梯走去。
她換了一部電梯，輸入密碼，指紋解鎖。回到了十七層自己的家。
同時心底也在，默默思忖閨蜜屈雁菡的話。
閨蜜說得有道理，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啟下一段戀情。她也不排斥，與別的單身男性展開戀愛，或者純潔的、男女關系。而秦望，孟念青承認，她會被秦望的荷爾蒙吸引。秦望的外貌、身材和氣質，都是她喜歡的類型。
可秦望只有二十歲啊。
倒不是說，她孟念青不敢和二十歲的小男生談戀愛。如今分了手，在步入婚姻殿堂前，她也不介意讓自己來幾場艷遇，多幾段羅曼蒂克，最好是和小鮮肉的，她就是喜歡小鮮肉。年輕鮮活的青春少年，誰不喜歡。
但是秦望不行。
秦望，怎麽可以呢？
電梯打開，孟念青走進自己的衣帽間。
她認真思索了一下，她確實可以同二十歲的帥氣小奶狗戀愛。她孟大影後有錢有顏，如果想找，勾一勾手指，就能找到許多願意做她戀人的小朋友，然後來搞一搞，美妙的愛情。
戀愛是個好東西。
與馮子默分分合合七年，除卻前頭兩年，後面的確聚少離多，失去了戀愛該有的甜蜜和熱情。他們兩個人，心底應該都是這麽覺著的。不同的是，馮子默選擇出軌亂搞找刺激，而她選擇，平靜地步入婚姻。
現在她幸運，婚前認清馮子默的嘴臉，一拍兩散分手了。那她也確實應該，考慮閨蜜的建議，快樂地去談點美妙的戀愛調節心情。如此，才算不辜負老天恩賜給她的幸運。
可是，就算她要找年輕的小奶狗，她也不能找秦望。
秦望，太耀眼了。
他太耀眼了，像一簇燃燒的火焰，讓她無法忽視，也無法靠近。他表白的次數，已經讓她無法統計了，每一次都直擊她內心的防線，每一次也都被她強硬拒絕。
“孟老師，如果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盡一切讓你幸福。”
他曾這樣對她說，眼神裏是滿滿的認真與執著，讓她險些動搖。可最終，她還是搖頭，冷靜而疏離地回絕：“秦望，我不能。”
她不能承受他給予的濃烈情感，更不能承受這樣的情感在未來崩塌時的破碎。
她喜歡掌控自己的生活，喜歡一切按部就班。可秦望的出現，是她人生計劃裏的一場意外，一場足以讓她脫軌的意外。
衣帽間的鏡子裏映出她猶豫的神情，手中拿著兩件連衣裙，卻遲遲沒有換上。磨蹭間，十幾分鐘過去了。就在她還在挑選衣服時，門鈴突然響了。
孟念青一楞，放下衣服，走到門禁視頻前，看到站在一樓單元門口的人——秦望。
她們小區都是一梯一戶。每一層住戶都只能通行到自己的樓層，哪怕想拜訪同一棟樓的鄰居，也得乖乖地回到一樓按門鈴。
秦望的身影隔著屏幕，依舊讓她的心不由得一緊。他為什麽會來？
手忙腳亂套了件裙子，孟念青放了秦望上來。
“怎麽了？”孟念青問。
秦望站在玄關處，語氣淡淡，像是在問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你家裏有多餘的，一次性拖鞋麽？”
“有。”孟念青說，彎腰打開鞋櫃的門，順手就遞了一沓給他。還不忘提醒：“一樓大廳的物業管家那裏，可以領一次性的拖鞋。還有其他的生活小零件，都可以找他們拿。”
“好。”秦望點頭，又說：“屈老師讓我催下你。”
孟念青沒好氣：“她又等不及了？”
秦望：“有點。”
“她總是這樣急性子。”孟念青嘆口氣，轉身面向鞋櫃，“我換鞋就上去。”
“嗯。”秦望點頭，目光卻掃過她鞋櫃最上層的一雙嶄新水紅色涼拖鞋。那雙拖鞋帶著浮誇的卡通造型，顯眼得讓他幾乎忍俊不禁，“這是新鞋？”
孟念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有些尷尬，“品牌方送的，你喜歡？喜歡的話拿去——”話說到一半，她立刻後悔。
那是雙怎麽形容都不算好看的女款拖鞋，又土又艷。她留著純粹是因為丟了可惜，卻沒想到一時順嘴，把話說得這麽沒腦子。
“不是，”秦望忍住笑，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我的意思是，你帶上這雙到樓上穿，比穿一次性拖鞋舒服。”
“哦。”孟念青拿過那雙拖鞋，點點頭，隨手拎著，邁進了電梯。
電梯裏的沈默並不讓人難堪，卻無端有些過分安靜。
秦望靠在一側墻壁，雙手插兜，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孟念青身上。她有些無措地站著，感覺電梯裏的氣壓像是無形中被降低了一層。他低垂的視線太過篤定，從容中帶著點無聲的侵略感，讓她心頭微亂。
“怎麽了？”秦望突然開口，嗓音沈而溫柔。
“沒事。”孟念青擡頭，裝作不經意地調整了下手中的拖鞋，試圖掩蓋自己的慌亂。
電梯叮一聲停下，她松了一口氣，先一步走出去。可還沒等她邁進客廳，秦望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等等。”
孟念青回頭，楞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目光沈靜得近乎專註，薄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只是收回了手，低聲道：“進去吧。”
她一瞬間覺得他似乎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抱著那雙水紅色拖鞋走進客廳，孟念青心裏暗自懊惱，覺得自己空手上門實在失禮，可想到樓上屈雁菡他們，也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便勉強安慰了自己。
然而，走進屋裏，秦望的目光依舊追隨著她，意味難明。那雙漆黑的眸子，分明什麽都沒說，卻仿佛早已將一切篤定。
孟念青也才發現，室內的幾人，竟然都是赤著腳，而秦望不緊不慢地將一次性拖鞋分發給每個人。
曾韞素接過拖鞋，一邊抱怨：“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這麽潔癖？你自己家裏不備好來客用的拖鞋，還不許我們穿自己鞋子，哪有這樣待客的道理。”
秦望不為所動，只淡淡回了句：“我新挑的地毯，不能弄臟了。”
柏元良呵呵一笑，接過拖鞋試了試，還不忘打圓場：“這不是找到一次性拖鞋了嘛。孟念青家的一次性拖鞋還挺好穿的，比我自己定制的Ichi羊皮鞋還舒適。”
屈雁菡則靠過來，偷偷拉了拉孟念青的衣袖，低聲調侃：“念念，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心機呢？”
孟念青眉頭一挑，“我什麽心機？”
屈雁菡朝她腳下一指，語氣暧昧：“大家都穿著一次性拖鞋，就你帶了自己的私人拖鞋上來。這是打算在秦望家放拖鞋，宣誓主權啊？”
孟念青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腳下那雙鮮艷的水紅色拖鞋確實非常紮眼。她頓時窘迫，語氣略帶惱怒：“我是聽說他家沒有拖鞋，才自備了上來。等下結束回家，我還要帶回去的。”
哪知屈雁菡高聲：“不是吧，念念。你這麽摳門的？一雙拖鞋而已，你居然結束了還要帶回家去？”
孟念青：……
孟念青想把這個閨蜜打死。
“真的假的，孟念青？”柏元良導演側目，震驚地望過來，又望了望他自己腳上的一次性拖鞋：“這拖鞋，你等下還要回收？”
孟念青：……
孟念青努力保持女明星的端莊與得體，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怎麽會呢，導演說笑了。我是說我自己穿的這雙。”
“就算是你腳上的那雙，那也沒多貴啊。”柏元良脫口而出。
孟念青：……
孟念青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幾人戲謔的目光，準備找個機會岔開話題。可偏偏秦望這時候竟然開了口，嗓音低沈又帶著點笑意：“我家鞋櫃還算寬敞。如果孟小姐不介意，可以把這雙鞋留在這裏。以後來了，還可以繼續穿。”
孟小姐。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她為孟小姐，明明是很平常的稱呼，卻無端的讓孟念青的心跟著顫了下。仿佛他是說了句，隱秘旖旎的情話。
“說你呢，孟念青。闊氣點！”屈雁菡直接推了她一把，滿臉壞笑。
孟念青：……
她已經徹底放棄掙紮，幹脆破罐破摔：“既然秦老師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闊氣一點，把這雙‘精靈耳朵’拖鞋，闊氣地擺在鞋櫃上，擺到天荒地老！”
她語氣帶著七分氣悶，三分調侃，可心底卻有些覆雜。她知道秦望還喜歡她，可這份喜歡被她一次次拒絕，一次次裝作看不見。他當真能容忍這樣一雙水紅色塑料拖鞋，和他那一整面墻的昂貴球鞋擺在一起嗎？
秦望微微掀了掀眼皮，眸色晦暗不明，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情緒：“能天荒地老的，擺上孟大影後的鞋子，是我家鞋櫃的榮幸。”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似乎暗藏了幾分別樣的意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著。
孟念青一怔，手指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掩去臉上的神色。
秦望的喜歡，究竟還能持續多久？她已經推開了很多次，可他卻像是從來不在意，每一次靠近都顯得更肆無忌憚，更……無法忽視。
“行啊，那就擺到天荒地老。”她揚起一抹笑，卻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秦望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晦暗中夾雜幾分偏執的執拗。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他們彼此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而試探的背後，藏著一場沒有結局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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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扔完垃圾，單手拎著帝王蟹，步伐輕松地往回走，整個人身形挺拔，姿態悠然。
屈雁菡望著他迎面走過來的身影，忽然壓低聲音，湊到孟念青耳邊小聲問：“哎，念念，你跟我說實話，妄念CP是不是真的啊？”
孟念青一楞，隨即羞惱地推了她一把：“你別瞎說！旁邊還有人呢，被聽見了怎麽辦？”
屈雁菡卻不依不饒：“誒誒，你別裝正經啊，剛才秦望順手接你垃圾袋的時候，那動作，可太自然了！這哪裏像普通同事啊？你倆之前是不是早就……”
“早就什麽？”孟念青挑眉，故作嚴肅地打斷她，“我警告你別亂腦補哦，快上樓去，別讓人看出來你瞎想。”
屈雁菡瞇著眼睛看她，帶著一絲八卦的得意：“喲，還知道怕被人看出來，你們果然有事！”
“你閉嘴！”孟念青連忙拉著她朝電梯走去，試圖終結這段讓她莫名心虛的對話。
屈雁菡挽住她的胳膊，目光卻時不時瞄向不遠處的秦望，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止屈雁菡，曾韞素也在驚訝。
“哇哦！”曾韞素驚呆了，追著秦望說：“原來我的星光璀璨是變形記嗎？你竟然這麽體貼紳士懂禮貌了？”
秦望回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讓我，搬家後要和鄰居和睦相處的麽？”
曾韞素無言：“我只是詫異你，原來這麽聽我的話。”她將懷中抱著的香檳紅酒遞過去：“那聽話懂事的秦同學，你要不要替表姐我，拿一下酒？”
“沒手了。”秦望聳了聳肩，一手拎著長牙五爪的帝王蟹們，一手抓著車鑰匙和手機。
幾步路後，屈雁菡還在悄悄地和孟念青咬耳朵。
“這就是秦望啊。”屈雁菡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百聞不如一見，真人比電視還帥！你得抓住機會！”
孟念青心底有些發堵：“我把握什麽？”
屈雁菡揚了揚下巴，目光追隨前方的背影，嘖嘖兩聲：“如此人間極品，還正好是你鄰居，你不動心？念念啊，俗話說，忘記一個男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迅速迎接另一個！”
孟念青咬牙：“姐姐，這個男人才二十歲！”
屈雁菡吹了個口哨，笑得暧昧：“二十歲怎麽了？法律規定上，二十歲已經可以睡了！”
孟念青瞥了她一眼，覺得頭疼：“……你是無藥可救了。”
屈雁菡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得寸進尺地繼續打趣：“啊哈，孟念青。別告訴我，你這麽保守的？睡個男人而已，你還得找跟你同齡的？不是我說，三十幾歲的男人，就是和二十歲的不能比。你瞧瞧，多麽美好的身材啊，這腹肌，這小腰，這樓上樓下的，都省得我帶你去夜店了。哎喲——你掐我幹什麽？”
孟念青端著假笑，從牙縫裏提醒她：“看路。”
屈雁菡擡頭。這才看見不知不覺的幾步路裏，她們已經快走到了電梯口。電梯艙裏，柏元良和曾韞素已經走了進去，而電梯門外——
秦望正站在那兒。
他一手拎著爪牙張揚的帝王蟹，一手按著電梯開關，長指輕點著指紋解鎖。目光安靜地掃過兩人，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們進電梯。
距離實在太近，屈雁菡剛剛那一串虎狼之詞是否被他聽見了，全憑天意。
然而不同於孟念青的面子薄。
他一手拎著爪牙張揚的帝王蟹，一手按著電梯開關，長指輕點著指紋解鎖。目光安靜地掃過兩人，微微偏了偏頭，示意她們進電梯。
距離實在太近，屈雁菡剛剛那一串虎狼之詞是否被他聽見了，全憑天意。
孟念青心底一沈，耳後浮起一絲燥熱，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滯起來。而屈雁菡卻是個沒臉沒皮的，絲毫沒有被撞見的羞赧，大大方方撩了撩頭發就走了進去，甚至還不忘甩鍋。
“哇，謝謝你等我們。”她揚起燦爛的笑容，口吻輕快得像是在寒暄，“真不愧是迷倒萬千少女的頂流王子，紳士又風度翩翩！剛才念念還和我誇你呢，說你身材好得不得了！”
孟念青僵住，臉色驀地一沈，幾乎想轉身逃跑。
秦望卻似笑非笑地擡眸，語氣禮貌又平和：“謝謝，孟老師的身材也很好。”
他這一句回敬聽得孟念青耳根發燙，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垂在身側的手輕輕蜷起，腳趾像要摳穿鞋底。偏偏身上穿的還是最普通的家居服——一件簡單的休閑T恤配熱褲，隨性中透著慵懶，卻無比貼身顯形。
在這盛裝出席的幾人面前，她格格不入。
“孟老師？”秦望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地低聲提醒，“怎麽不進電梯？”
“我去換件衣服。”她聲音幹澀，盡力維持鎮定，“你們先上。”
“回見。”秦望輕點頭，走進電梯，眼尾的目光卻不經意似的又掃過她的臉。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屈雁菡的聲音又飄了出來：“幹嘛不一起上？回家也可以坐一部電梯，到十七層停一下不就行了？”
孟念青呼吸一滯，心底暗罵“損友”，狠狠攥了攥拳，邁開步子往另一部電梯走去。
她換了一部電梯，輸入密碼，指紋解鎖。回到了十七層自己的家。
同時心底也在，默默思忖閨蜜屈雁菡的話。
閨蜜說得有道理，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方法，就是開啟下一段戀情。她也不排斥，與別的單身男性展開戀愛，或者純潔的、男女關系。而秦望，孟念青承認，她會被秦望的荷爾蒙吸引。秦望的外貌、身材和氣質，都是她喜歡的類型。
可秦望只有二十歲啊。
倒不是說，她孟念青不敢和二十歲的小男生談戀愛。如今分了手，在步入婚姻殿堂前，她也不介意讓自己來幾場艷遇，多幾段羅曼蒂克，最好是和小鮮肉的，她就是喜歡小鮮肉。年輕鮮活的青春少年，誰不喜歡。
但是秦望不行。
秦望，怎麽可以呢？
電梯打開，孟念青走進自己的衣帽間。
她認真思索了一下，她確實可以同二十歲的帥氣小奶狗戀愛。她孟大影後有錢有顏，如果想找，勾一勾手指，就能找到許多願意做她戀人的小朋友，然後來搞一搞，美妙的愛情。
戀愛是個好東西。
與馮子默分分合合七年，除卻前頭兩年，後面的確聚少離多，失去了戀愛該有的甜蜜和熱情。他們兩個人，心底應該都是這麽覺著的。不同的是，馮子默選擇出軌亂搞找刺激，而她選擇，平靜地步入婚姻。
現在她幸運，婚前認清馮子默的嘴臉，一拍兩散分手了。那她也確實應該，考慮閨蜜的建議，快樂地去談點美妙的戀愛調節心情。如此，才算不辜負老天恩賜給她的幸運。
可是，就算她要找年輕的小奶狗，她也不能找秦望。
秦望，太耀眼了。
他太耀眼了，像一簇燃燒的火焰，讓她無法忽視，也無法靠近。他表白的次數，已經讓她無法統計了，每一次都直擊她內心的防線，每一次也都被她強硬拒絕。
“孟老師，如果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盡一切讓你幸福。”
他曾這樣對她說，眼神裏是滿滿的認真與執著，讓她險些動搖。可最終，她還是搖頭，冷靜而疏離地回絕：“秦望，我不能。”
她不能承受他給予的濃烈情感，更不能承受這樣的情感在未來崩塌時的破碎。
她喜歡掌控自己的生活，喜歡一切按部就班。可秦望的出現，是她人生計劃裏的一場意外，一場足以讓她脫軌的意外。
衣帽間的鏡子裏映出她猶豫的神情，手中拿著兩件連衣裙，卻遲遲沒有換上。磨蹭間，十幾分鐘過去了。就在她還在挑選衣服時，門鈴突然響了。
孟念青一楞，放下衣服，走到門禁視頻前，看到站在一樓單元門口的人——秦望。
她們小區都是一梯一戶。每一層住戶都只能通行到自己的樓層，哪怕想拜訪同一棟樓的鄰居，也得乖乖地回到一樓按門鈴。
秦望的身影隔著屏幕，依舊讓她的心不由得一緊。他為什麽會來？
手忙腳亂套了件裙子，孟念青放了秦望上來。
“怎麽了？”孟念青問。
秦望站在玄關處，語氣淡淡，像是在問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你家裏有多餘的，一次性拖鞋麽？”
“有。”孟念青說，彎腰打開鞋櫃的門，順手就遞了一沓給他。還不忘提醒：“一樓大廳的物業管家那裏，可以領一次性的拖鞋。還有其他的生活小零件，都可以找他們拿。”
“好。”秦望點頭，又說：“屈老師讓我催下你。”
孟念青沒好氣：“她又等不及了？”
秦望：“有點。”
“她總是這樣急性子。”孟念青嘆口氣，轉身面向鞋櫃，“我換鞋就上去。”
“嗯。”秦望點頭，目光卻掃過她鞋櫃最上層的一雙嶄新水紅色涼拖鞋。那雙拖鞋帶著浮誇的卡通造型，顯眼得讓他幾乎忍俊不禁，“這是新鞋？”
孟念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有些尷尬，“品牌方送的，你喜歡？喜歡的話拿去——”話說到一半，她立刻後悔。
那是雙怎麽形容都不算好看的女款拖鞋，又土又艷。她留著純粹是因為丟了可惜，卻沒想到一時順嘴，把話說得這麽沒腦子。
“不是，”秦望忍住笑，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我的意思是，你帶上這雙到樓上穿，比穿一次性拖鞋舒服。”
“哦。”孟念青拿過那雙拖鞋，點點頭，隨手拎著，邁進了電梯。
電梯裏的沈默並不讓人難堪，卻無端有些過分安靜。
秦望靠在一側墻壁，雙手插兜，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孟念青身上。她有些無措地站著，感覺電梯裏的氣壓像是無形中被降低了一層。他低垂的視線太過篤定，從容中帶著點無聲的侵略感，讓她心頭微亂。
“怎麽了？”秦望突然開口，嗓音沈而溫柔。
“沒事。”孟念青擡頭，裝作不經意地調整了下手中的拖鞋，試圖掩蓋自己的慌亂。
電梯叮一聲停下，她松了一口氣，先一步走出去。可還沒等她邁進客廳，秦望忽然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等等。”
孟念青回頭，楞楞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目光沈靜得近乎專註，薄唇微動，像是要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說，只是收回了手，低聲道：“進去吧。”
她一瞬間覺得他似乎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哪裏奇怪。
抱著那雙水紅色拖鞋走進客廳，孟念青心裏暗自懊惱，覺得自己空手上門實在失禮，可想到樓上屈雁菡他們，也許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細節，便勉強安慰了自己。
然而，走進屋裏，秦望的目光依舊追隨著她，意味難明。那雙漆黑的眸子，分明什麽都沒說，卻仿佛早已將一切篤定。
孟念青也才發現，室內的幾人，竟然都是赤著腳，而秦望不緊不慢地將一次性拖鞋分發給每個人。
曾韞素接過拖鞋，一邊抱怨：“我從前怎麽沒發現，你竟然這麽潔癖？你自己家裏不備好來客用的拖鞋，還不許我們穿自己鞋子，哪有這樣待客的道理。”
秦望不為所動，只淡淡回了句：“我新挑的地毯，不能弄臟了。”
柏元良呵呵一笑，接過拖鞋試了試，還不忘打圓場：“這不是找到一次性拖鞋了嘛。孟念青家的一次性拖鞋還挺好穿的，比我自己定制的Ichi羊皮鞋還舒適。”
屈雁菡則靠過來，偷偷拉了拉孟念青的衣袖，低聲調侃：“念念，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心機呢？”
孟念青眉頭一挑，“我什麽心機？”
屈雁菡朝她腳下一指，語氣暧昧：“大家都穿著一次性拖鞋，就你帶了自己的私人拖鞋上來。這是打算在秦望家放拖鞋，宣誓主權啊？”
孟念青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腳下那雙鮮艷的水紅色拖鞋確實非常紮眼。她頓時窘迫，語氣略帶惱怒：“我是聽說他家沒有拖鞋，才自備了上來。等下結束回家，我還要帶回去的。”
哪知屈雁菡高聲：“不是吧，念念。你這麽摳門的？一雙拖鞋而已，你居然結束了還要帶回家去？”
孟念青：……
孟念青想把這個閨蜜打死。
“真的假的，孟念青？”柏元良導演側目，震驚地望過來，又望了望他自己腳上的一次性拖鞋：“這拖鞋，你等下還要回收？”
孟念青：……
孟念青努力保持女明星的端莊與得體，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怎麽會呢，導演說笑了。我是說我自己穿的這雙。”
“就算是你腳上的那雙，那也沒多貴啊。”柏元良脫口而出。
孟念青：……
孟念青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幾人戲謔的目光，準備找個機會岔開話題。可偏偏秦望這時候竟然開了口，嗓音低沈又帶著點笑意：“我家鞋櫃還算寬敞。如果孟小姐不介意，可以把這雙鞋留在這裏。以後來了，還可以繼續穿。”
孟小姐。
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她為孟小姐，明明是很平常的稱呼，卻無端的讓孟念青的心跟著顫了下。仿佛他是說了句，隱秘旖旎的情話。
“說你呢，孟念青。闊氣點！”屈雁菡直接推了她一把，滿臉壞笑。
孟念青：……
她已經徹底放棄掙紮，幹脆破罐破摔：“既然秦老師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闊氣一點，把這雙‘精靈耳朵’拖鞋，闊氣地擺在鞋櫃上，擺到天荒地老！”
她語氣帶著七分氣悶，三分調侃，可心底卻有些覆雜。她知道秦望還喜歡她，可這份喜歡被她一次次拒絕，一次次裝作看不見。他當真能容忍這樣一雙水紅色塑料拖鞋，和他那一整面墻的昂貴球鞋擺在一起嗎？
秦望微微掀了掀眼皮，眸色晦暗不明，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情緒：“能天荒地老的，擺上孟大影後的鞋子，是我家鞋櫃的榮幸。”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似乎暗藏了幾分別樣的意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執著。
孟念青一怔，手指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掩去臉上的神色。
秦望的喜歡，究竟還能持續多久？她已經推開了很多次，可他卻像是從來不在意，每一次靠近都顯得更肆無忌憚，更……無法忽視。
“行啊，那就擺到天荒地老。”她揚起一抹笑，卻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秦望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神晦暗中夾雜幾分偏執的執拗。
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他們彼此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試探，而試探的背後，藏著一場沒有結局的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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