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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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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兩側廊燈的光芒斑駁變化,依稀可以聽見身後的舞臺,主持人慌亂地登場,匆忙宣告賽事結束。背景音從求婚專用的喜悅輕快sugar,換成了星光璀璨的主題曲,極盡調高了音量。

而場館內的詫異尖叫與嘈雜私語,即便是有著主題曲的高聲掩蓋,也仍然遠遠地傳到後臺走廊。

孟念青可以想象到,身後的大廳是多麽混亂。

“念姐!”小魚匆匆忙忙迎上她。

賽事進行的時候,他們這些嘉賓助理,都在幕後的候場區,與燈光攝像等導演組工作人員呆在一起,緊挨著舞臺。以便自家藝人有需要時,可以及時趕過去。

“收拾東西,立刻走。”孟念青吩咐,自己去按電梯的門:“我先下去。”

小魚點點頭,疾步就朝她們的化妝間跑,看也沒看身邊馮子默的助理一眼。

孟念青大步踏進電梯,直接就按了負三的樓層。

這是橘子臺,在星光璀璨節目期間,分給她們這些明星嘉賓的停車位。

化妝間在五樓,今晚舞臺的演播大廳在二樓。孟念青撤離得快,從橘子臺二樓走廊的工作電梯下來,一路進到停車場,沿途一個工作人員或者明星同事都沒碰到。這讓她松了口氣,若是此刻遇著個熟人,讓她停下寒暄,她不敢保證自己的面孔不會猙獰。

進入停車場,拐進C6區。

今晚這個時間點,橘子臺只有星光璀璨這一檔節目還在錄制,整個負三層空空蕩蕩,不剩幾輛車。孟念青一眼就看到,C6區停著的,自己那輛豐田埃爾法保姆車。車燈亮著,司機鄭子浩正在低頭玩手機。他從星光璀璨被淘汰後,暫時又兼任起了孟念青的司機。

孟念青大步走過去,拉開車門,迅速鉆了進去。

“嫂子?”鄭子浩詫異。

“別叫我嫂子!”孟念青猙獰。

“可是嫂、”鄭子浩咽了咽,將話吞了進去。

“嗞——”

“嗞——”

“嗞——”

孟念青手中的手機震個不停。開始是不停有消息進來,後來是一個接一個的電話,無數人都在瘋狂call她。

孟念青幹脆關了機。

“聯系小魚,讓她快點。”孟念青身體靠後,倚在車椅沙發上,疲憊地按著眉心,吩咐鄭子浩。

“哦,好。”鄭子浩手忙腳亂地發消息。

孟念青:“直接打電話!”

“好的!”鄭子浩一哆嗦,趕緊撥電話。

孟念青瞥了眼車廂裏的時鐘,12:16p.m.,她咬牙:“不等了,直接走。讓小魚等下打車回去。”

再遲,那幫鬣狗般的狗仔,就要聞著味道跟上來了。

據她所知,今夜本就有不少狗仔蹲在橘子臺大廈的園區附近,試圖能蹲到秦望奪冠後的第一手消息。就是觀眾席裏,都有不少潛伏的狗仔和娛記。

“可——”鄭子浩猶豫。

“可什麽?開車!”

話音未落,另一側的車門突然被打開,馮子默氣喘籲籲地鉆了進來,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像是一路小跑追上來的。他喘著氣,語氣裏摻雜著焦急和試探:“念念。”

孟念青的目光瞬間冰冷,她猛地轉頭看向鄭子浩,聲音裏染上了怒意:“是你告訴他位置的?”

鄭子浩心虛地陪笑:“嫂子……”

“我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嫂子!”孟念青終於忍不住,怒聲打斷他的話。

馮子默卻試圖為司機求情:“念念,你別怪子浩,是我逼他的。所有的錯,都算在我頭上。”

“閉嘴。”孟念青語氣裏毫無情面,“下車。”

“念念……”

“下車!”她的耐心已完全告罄。

馮子默擡手,想去握住她的手,低聲哀求:“念念,我是真的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孟念青一把甩開他的手,她看向鄭子浩,眉眼含霜,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鄭子浩,你別忘了,給你發工資的是我。現在,立刻,馬上,把這個人攆下去!”

鄭子浩面露難色,試圖和稀泥:“嫂子,他是我哥……”

孟念青的怒火瞬間攀上頂峰:“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都聽不懂人話?”她氣得手抖,直接拉開自己的車門,毫不猶豫地跨了出去,“好,你們不下車,那我走。另外鄭子浩,你被開除了!”

“念念!”馮子默跟下了車,繞過車尾,到她這一側,仍然試圖來牽她的手:“有什麽事,我們回家去說好麽?不要在外面鬧,我錯了。”

孟念青用力,想要甩開渣男的手:“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馮子默抓住她的手不放:“我錯了,真得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

“松手!”孟念青呵斥,“再鬧我報警了!”

“我不松!你要報警就報吧,反正我不松手。”馮子默說,眉間居然還寫滿了深情,“如果我今晚松手,你就會徹底走了。”

他咬牙:“反正過了今晚,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也不怕再丟面子,你要去警局我就陪你,你去哪兒我都陪著你。”

“你他媽真是瘋了!”孟念青怒極。

他馮子默不怕丟面子,可她孟念青怕!再糾纏下去,狗仔可就真堵門口了!

“對,我是瘋了!”馮子默說,眸中泛著執拗和堅持,死死攥著孟念青的手不放:“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我現在給你跪下,可以嗎?”

說完,他還真就跪下了。

一副深情款款、乞求寬恕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於心不忍,誇讚一句好男人。

“媽的,瘋子,賤人!”孟念青怒氣填胸,精致漂亮的眉眼因為過於憤怒,而顯得格外淩厲。

她現在無比後悔,在上任司機離職以後,竟然耳根發軟地,用了馮子默的無業堂弟做司機。導致她現在,處於如此被動和尷尬的處境。

那鄭子浩還在添亂:“嫂子,我哥真得知道錯了。你原諒他這一次,我保證他下回再也不敢了。”

“嘀——”

汽笛聲響起,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超跑,從車庫另一頭拐了過來。車頭潔白耀眼的遠光燈,緩緩地打在占據車道的孟念青和馮子默身上。

被遠光燈刺眼得一射,馮子默下意識松開抓住孟念青的手,擋在自己的眼睛前。

孟念青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轉身跑向那輛耀眼的銀灰色邁巴赫。盡管腳上的高跟鞋並不適合奔跑,但此刻,她沒有絲毫猶豫——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

她快步跑到車旁,擡手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駕駛座裏那張熟悉得讓人心跳一滯的臉。

秦望的下顎線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愈發淩厲,舞臺上的妝容讓他整個人透著一種危險而優雅的氣息。眉峰微微皺起,眼神掃過她的臉,又像帶著看戲般的疏離。

“有事嗎?”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奇異。

孟念青站在車窗外,喘著氣,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上車吧。”秦望沒有等她回答,指節輕輕敲了敲方向盤,聲音裏透著隱隱的不耐,“你還想讓他追過來嗎?”

孟念青咬了咬唇,最終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外界的喧囂與寒風仿佛被隔絕,邁巴赫內的氣氛卻並沒有因此緩和。

“安全帶。”秦望提醒,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前方的路面上移開。

孟念青垂著頭扣好安全帶,手微微顫抖。車內是低調奢華的真皮座椅,空氣裏有淡淡的煙草香和他身上的冷香水味道,逼仄而清晰。

秦望:“去哪?”

“湯臣雲錦。”孟念青報了家的名字。

她住的湯臣雲錦,位於海市陸家嘴,推開大平層的落地窗戶,走到陽臺,就能憑欄眺望紙醉金迷的外灘。

然而,她已經挺久沒住了。

身為女演員,她的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劇組拍戲,就是在跑通告。難得的空暇出來,返回海市,也是住在隔了二十公裏的馮子默家,尤其是這兩月錄制星光璀璨的時候。馮子默的家離機場更近。

孟念青打開手機,給小魚打了個電話。

“餵,念姐。”小魚立刻接通。

“你到停車場了嗎?”孟念問。

“到了,就在咱們的車旁邊。默哥、馮子默也在這裏,還有鄭子浩。”小魚說。

“鄭子浩已經被我開除了,你把車開回來。要是他們不配合,你就報警!”孟念青語速飛快。“還有,打電話給松菲,讓她現在就帶人,去馮子默家裏把我的所有東西都搬出來!所有!搬出來以後,隨便她處置,扔掉賣掉都可以!”

“好的念姐!收到念姐!”小魚大聲。

交代完一系列事情後,孟念青又關了機。

沒辦法,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進來。尤其是馮子默,瘋了一樣在call她,搞得她不勝其煩,幹脆在關機前拉黑刪除一條龍。

順手還發了條V博。

【孟念青V:勿cue,已分手。】

當著秦望的面,孟念青搞完這些操作。回過神來看見,秦望正深深盯著她,眉頭緊皺,眸底泛光,像是要把她盯出一朵花兒來。

“你倒是跑得夠快。”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些冷意,“不過,也幸好我今天過來了。不然,你打算讓他糾纏到什麽時候?”

孟念青臉上的血色褪盡,咬牙道:“這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秦望輕嗤了一聲,側目瞥了她一眼:“現在和我沒關系?可剛才,你跑向我的時候,好像不是這麽想的。”

孟念青的呼吸一滯,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秦望,我只是需要一輛車而已。你別多想。”

“是嗎?”秦望低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嘲弄,“那你是不是應該謝我這輛車的‘及時雨’?”

孟念青沈默著,沒有回答。

車子駛出地下停車場,融入夜晚的車流中。車廂內的沈默逐漸變得沈重而壓抑,秦望突然放慢了車速,轉頭看著她:“孟念青,你知道我為什麽來這裏嗎?”

她擡頭與他對視,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戒備:“為什麽?”

“因為我知道你會需要我。”秦望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篤定,“你嘴上說著不需要,但事實證明,你根本應付不了像馮子墨那樣的人。”

“秦望!”孟念青擡高了音量,忍不住反駁,“你到底想說什麽?嘲笑我?諷刺我被全網嘲綠?”

秦望沒有生氣,甚至連語氣都沒有波動,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卻帶著鋒利的刀刃:“我為什麽要嘲笑你?我不過是在提醒你,馮子墨這種垃圾,你願意為了他一再低頭,到底值不值。”

“夠了!”孟念青咬牙切齒,“我不需要你來評判我的選擇!”

“是啊,你當然不需要。”秦望冷冷地盯著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可事實就是,你一再選擇錯的人,然後又不得不讓我來收拾殘局。”

孟念青呼吸急促,眼裏湧起了委屈與憤怒,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幾秒的沈默後,秦望突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來:“孟念青,我不是在嘲諷你。”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壓抑的克制,卻又擲地有聲:“我只是很清楚,我能給你的東西,比任何人都多。包括馮子墨那種連忠誠都做不到的男人。”

孟念青盯著他完美無缺的側臉,心裏一陣發悶:“你到底想說什麽?”

秦望緩緩轉頭看向她,眼神裏是壓抑了很久的熾熱與執著:“我想說的是,不管你經歷了什麽,我都可以陪你走下去。”

“可是……”孟念青的聲音微微顫抖,“秦望,我……”

“沒有可是。”秦望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天起,就沒有什麽可退讓的餘地。”

車停在她的小區樓下,秦望傾身為她解開安全帶,動作溫柔,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強硬:“下車吧,休息好。如果有什麽事,需要我解決,我永遠都在。”

孟念青怔怔地看著他,最終咬著唇推開車門,下車前卻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孟念青,我不是馮子墨,我會讓你知道,你的選擇還有更好的可能性。”

夜風吹過,孟念青站在樓下,心跳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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