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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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孟念青坐在評委席上，聚光燈灑在她身上，鎂光燈的閃爍讓整個錄制現場星光璀璨。然而此時的她，心中仿佛罩了一層陰影。節目正在錄制，但她的註意力卻總是飄忽不定，眼神不自覺地落在空無一物的舞臺一角，仿佛看到了什麽，實際上什麽都沒看進去。
舞臺上，選手剛結束表演。毛姝艷扭頭看向孟念青，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問：“念姐，你沒事吧？從剛才到現在，你都心不在焉的。”
孟念青楞了一下，迅速調整了神色，勉強一笑：“沒事，可能有點累。”
毛姝艷還想再問，但看到孟念青低頭整理評分表，顯然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再追問。
此時，坐在另一側的李貞傑用茶杯蓋輕輕撥開浮茶，慢悠悠地開口：“念青啊，有些事情，能放下的就放下。人生嘛，過於執著只會累了自己。”
孟念青心頭一震，擡頭看向李貞傑，卻見他一副不經意的模樣，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雖然他沒有明說什麽，但那語氣中的點撥意味，叫人無法忽視。
孟念青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回話，只低聲道：“謝謝李老師。”
舞臺上燈光切換，下一組選手已經準備就緒。孟念青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評分表，試圖讓自己重新專註，卻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馮子墨的事情。
最近圍繞他事業的種種風波，讓她的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無法不去憂慮擔心。
後臺的選手休息室，悶熱的空氣中彌漫著疲憊和壓抑的情緒，選手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沙發上休息，有人在整理歌詞，有人在小聲聊著天。鄭子浩玩得正興起，扯著嗓子喊：“誰是狼人啊？快點！別裝了！”
一個選手敷衍地應付：“好啦好啦，我認輸！”隨即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孟老師今天有點奇怪，你們有沒有發現？”
另一個選手也附和：“對啊，感覺她心不在焉的，好幾次點評都卡殼了。”
“可能明星也有煩心事吧。”有人嘆了口氣，“不過孟老師平時多敬業啊，今天還真是少見。”
鄭子浩放下手裏的卡牌，不耐煩地打斷：“你們懂什麽！孟老師是大明星，累一點怎麽了？她已經很努力了！”
選手們被他這一通訓斥噎得無話可說，只能互相遞了個眼色，默默閉嘴。
坐在角落的秦望，這時擡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掃了鄭子浩一眼，隨即又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歌詞，沒有出聲。
錄制結束後，燈光熄滅，選手們陸續離開後臺。鄭子浩靠在飲水機旁，大口喝著水，秦望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子浩，有空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鄭子浩吞下最後一口水，隨意地拍了拍手：“行啊，說吧，什麽事？”
秦望語氣平靜：“孟老師最近狀態不好，你平時和她關系近，多關心她一下吧。”
鄭子浩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你讓我關心孟老師？哥們兒，你逗我呢吧？我哪有那個本事。”
秦望皺了皺眉，語氣有點冷：“少裝了，你私下喊孟老師‘嫂子’，怎麽就不能關心她？”
鄭子浩撓了撓頭，有些尷尬：“你知道了啊？不過我怎麽覺得你語氣怪怪的？”
秦望的語氣淡淡帶著一絲諷刺：“節目組裏，還有誰不知道？你天天把‘我哥的女朋友’掛在嘴邊，也就差拿喇叭喊了。”
鄭子浩幹笑兩聲：“嘿，既然你都知道，那我更得避嫌啊。我嫂子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瞎關心她算什麽事？”
秦望冷笑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你避的什麽嫌？你平時老是私下麻煩孟老師的時候，怎麽不避嫌？”
鄭子浩一時語塞，撓了撓頭：“哎呀，那不是我姑姑說了嗎，孟老師人好，跟她不用客氣。可是……關心人我真不在行啊。”
秦望懶得和他廢話，從兜裏掏出一瓶潤嗓子的飲料遞過去：“昨天看她嗓子不舒服，你把這個送給她，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鄭子浩楞了一下，呆呆地接過：“為什麽不是你去送？”
秦望翻了個白眼，語氣中透著無奈：“我尊師重道，懂不懂？她是導師，我是學員，我自己去送太突兀。”
鄭子浩忽然反應過來，警惕地瞇起眼睛：“你不會是對我嫂子有什麽心思吧？”
秦望掀了掀眼皮，冷冷道：“那麽多選手，哪個不把孟老師當偶像喜歡？能有什麽心思？我是不想讓人覺得，我是故意炒作CP，這才讓你送。懂？”
鄭子浩恍然大悟，點點頭：“哦，這樣啊，那行吧。不過你自己註意點，別靠她太近了。你們那個妄念cp，是得避嫌。”他收起飲料，叮囑一句，“你以後有什麽東西，都讓我送，自己別上手。”
秦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淡淡提醒：“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幾天後，鄭子浩的“行動”果然開展起來。排練間隙，他總是準時出現，手裏不是拿著一瓶水，就是遞上一袋零食，偶爾孟念青不小心擦傷手，他還會貼心地遞上一張創可貼。
“孟老師，這是您的水。”鄭子浩站在她面前，一臉得意，像是完成了什麽不得了的任務。
孟念青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有些詫異：“你今天挺殷勤啊。”
鄭子浩嘿嘿一笑，擺擺手：“舉手之勞，您是導師嘛，我得孝敬點。”
孟念青起初有些意外，但見他幾次三番如此，漸漸習慣了他的“殷勤”。她心裏甚至有些感慨，覺得鄭子浩這個被嬌慣壞了的人，居然也開始懂事。
然而某天，鄭子浩遞給她一包薄荷糖時，孟念青隨口問：“這些零食小東西你都給我，你自己怎麽辦？節目組選手不許出門，也不能點外賣，這些東西不是挺難搞的嗎？”
鄭子浩楞了一下，語氣羨慕又得意：“哦，這些都是秦望搞來的。他實力強，每次都排第一，在導演那兒拿了特殊條子，可以隨便進出節目組。”
孟念青的手一頓，目光微微一滯：“秦望買的？”
鄭子浩像是意識到什麽，趕緊補充：“雖然是秦望買的，但送的人可是我啊！我可是付了錢的！”頓了頓，他又底氣不足地小聲嘀咕，“大概……是付了的吧。”
孟念青沈默了一會兒，將手中的薄荷糖放在桌上。過了好久，她才重新拿起來，拆開包裝，將糖送入嘴裏。
薄荷的清涼在口腔中蔓延，而她的心緒卻變得覆雜起來，像是一團解不開的線。
.
孟念青坐在書桌前，指尖在桌面輕輕敲動，神情凝重。
面前攤開的幾份文件，是她這幾天絞盡腦汁湊出的一筆筆資金的來源明細。屏幕亮起時，她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了冷靜。
經紀人松菲走進來，手裏捧著一杯溫牛奶，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念青，你真的要把房子抵押出去？為了這件事，值得嗎？”
孟念青擡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菲姐，你知道《雁俠》之後，我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已經不多了。這是我唯一能幫他的方式。”
松菲坐下來，將牛奶放在她手邊，語氣帶著點苦口婆心：“我知道你想幫他，可這件事，說實話，子墨未必領情。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比誰都看重自尊心，尤其是面對你。”
孟念青低頭看著面前的文件，輕輕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他不一定會接受，可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壓力。有了這筆錢，至少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松菲急了：“孟念青！你是戀愛腦嗎？！你就這麽愛馮子墨？”
孟念青斂眸，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她忽然笑了：“菲姐，我和你說實話。我這麽做，其實不是為了子墨。”
“哦？”
“我是為了，讓我自己心安。”孟念青說，手指撥弄著眼前的文件。
松菲不解：“什麽意思？”
孟念青想了一下，終於告訴自己的經紀人：“子墨是激進了。但他這些遭遇的導火索，是因為我。”
她把秦嘉勳追求她的事情，告訴了經紀人。
松菲楞住了，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盯著孟念青，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似的，許久才回過神來，猛地把手裏的牛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不由得拔高：“你說什麽？秦嘉勳？！秦先生？！”
孟念青點頭，神色如常。
松菲看她這副淡定的模樣，簡直要被氣笑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孟念青，你是真能藏事啊！這都多久了，你一句都沒提過？”
孟念青不緊不慢地合上文件，語氣平靜：“這有什麽好說的？”
松菲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好家夥。”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覆雜起來，既是震撼，又是頭疼。
秦嘉勳什麽人？
他的能力華國人都清楚，他可是秦家的掌舵人，手裏握著多少話語權？更別說在商界政界的影響力。外界對他的評價向來是“深不可測”，而且誰都知道秦先生，手段一向雷厲風行，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結果，孟念青說秦先生在追求她？
好可怕。
松菲頭皮發麻。
“孟念青。”她壓低聲音，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單純的震驚，而是透著一絲莫名的焦慮，“你知不知道，秦先生若是真的想要什麽，根本用不著費這麽大的勁。他明明可以強取豪奪，可他還在走‘追求’這條路。秦先生真得已經夠收斂了。”
孟念青擡眼看她，依舊平靜：“所以呢？”
松菲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微妙：“所以，秦先生對你可能真得是認真的。”
松菲越想越覺得心寒，越想越微妙，甚至忍不住對馮子墨，隱隱地升起了同情。
馮子墨什麽人？他是當紅歌手，有很多大牌代言，參加很多綜藝，演唱會時常一票難求，在國內算是一二線的大明星，被很多人追求和仰望。但認真說起來，他終究只是個憑本事和運氣吃飯的普通人。可秦嘉勳呢？他站在的高度，是馮子墨永遠無法觸及的天際。
他們的差距，甚至不是“財富”兩個字能概括的。
孟念青或許還沒意識到什麽，可松菲已經隱隱覺得，孟念青和馮子墨必定會走到分開的那一天。
畢竟，那可是秦先生。
更何況，秦嘉勳已經算是足夠“紳士”了，至少目前為止，他還在用正常的追求方式接近孟念青，而不是用他的權勢去逼迫她做選擇。
但這條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松菲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孟念青一眼，眼底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意味。
她沒有再勸孟念青，反而主動和孟念青說：“那你想好了就去做吧。錢不夠的話，我也可以湊一點給你。”只是抵押個房子而已，以孟念青如今的咖位，也就是未來兩年辛苦一點。更何況，還有秦先生的追求。
對秦嘉勳秦先生來說，孟念青遇到的這些所謂困境，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錢，反而是最廉價的東西了。
“不必，我本來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心安。沒道理將你也扯進來，來平衡我的心理。”孟念青笑了笑，拒絕了松菲的好意。她將銀行卡裝進快遞信封，又仔細地附上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子墨，我相信你能撐過去。】
松菲看著孟念青，卻隱隱覺著。孟念青對馮子墨，或許不剩多少愛，而只剩責任了。
沒有愛意，才會坦然，才會大度，才會為了讓自己心安，而伸出援手與幫助。
她忍不住問孟念青：“如果有一天，秦先生真得以勢壓人，走強取豪奪路線了。你會從了他麽？”松菲尷尬而故作輕松地笑：“那可是秦太太的位置哦，並不是一般的豪門闊太，而是代表著多少的權勢。”
說完，不等孟念青回答，松菲自己又飛速說道：“算了你不用回答我。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還沒到那一天，咱就按照目前的計劃來，勤勤懇懇、腳踏實地！”
孟念青：“……”
次日，馮子墨收到了快遞。
拆開信封，看到銀行卡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紙條上的那句話，似乎是一把無形的匕首，直接紮進了他的自尊心。
電話很快撥通，馮子墨的聲音低沈卻帶著壓抑的怒意：“孟念青，你什麽意思？”
孟念青坐在化妝間的沙發上，被馮子墨質問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她語氣柔和卻透著一股冷靜：“子墨，這是給你的救急資金。我知道你最近資金周轉困難，能幫多少是多少。”
“能幫多少是多少？”馮子墨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終於失控，“孟念青，你知不知道，這筆錢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你是覺得我連這點困難都撐不過去嗎？”
孟念青聽著他的憤怒，皺了皺眉，：“子墨，我只是想幫你。我知道這筆錢不多，但也不少，至少能幫你緩解一點壓力。”
“緩解壓力？”馮子墨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夾雜著憤怒和自嘲，“孟念青，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施舍對象！你這麽做，只會讓我覺得，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失敗者！”
孟念青沈默了幾秒，隨即低聲說道：“子墨，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的自尊。我只是——”
“夠了！”馮子墨打斷她，聲音低沈得像壓抑著的怒火，“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更不需要你的錢！”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孟念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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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念青坐在評委席上，聚光燈灑在她身上，鎂光燈的閃爍讓整個錄制現場星光璀璨。然而此時的她，心中仿佛罩了一層陰影。節目正在錄制，但她的註意力卻總是飄忽不定，眼神不自覺地落在空無一物的舞臺一角，仿佛看到了什麽，實際上什麽都沒看進去。
舞臺上，選手剛結束表演。毛姝艷扭頭看向孟念青，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問：“念姐，你沒事吧？從剛才到現在，你都心不在焉的。”
孟念青楞了一下，迅速調整了神色，勉強一笑：“沒事，可能有點累。”
毛姝艷還想再問，但看到孟念青低頭整理評分表，顯然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再追問。
此時，坐在另一側的李貞傑用茶杯蓋輕輕撥開浮茶，慢悠悠地開口：“念青啊，有些事情，能放下的就放下。人生嘛，過於執著只會累了自己。”
孟念青心頭一震，擡頭看向李貞傑，卻見他一副不經意的模樣，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雖然他沒有明說什麽，但那語氣中的點撥意味，叫人無法忽視。
孟念青嘴角動了動，終究沒有回話，只低聲道：“謝謝李老師。”
舞臺上燈光切換，下一組選手已經準備就緒。孟念青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評分表，試圖讓自己重新專註，卻總是忍不住回想起馮子墨的事情。
最近圍繞他事業的種種風波，讓她的心頭蒙上一層厚重的陰霾，無法不去憂慮擔心。
後臺的選手休息室，悶熱的空氣中彌漫著疲憊和壓抑的情緒，選手們三三兩兩地靠在沙發上休息，有人在整理歌詞，有人在小聲聊著天。鄭子浩玩得正興起，扯著嗓子喊：“誰是狼人啊？快點！別裝了！”
一個選手敷衍地應付：“好啦好啦，我認輸！”隨即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孟老師今天有點奇怪，你們有沒有發現？”
另一個選手也附和：“對啊，感覺她心不在焉的，好幾次點評都卡殼了。”
“可能明星也有煩心事吧。”有人嘆了口氣，“不過孟老師平時多敬業啊，今天還真是少見。”
鄭子浩放下手裏的卡牌，不耐煩地打斷：“你們懂什麽！孟老師是大明星，累一點怎麽了？她已經很努力了！”
選手們被他這一通訓斥噎得無話可說，只能互相遞了個眼色，默默閉嘴。
坐在角落的秦望，這時擡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掃了鄭子浩一眼，隨即又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歌詞，沒有出聲。
錄制結束後，燈光熄滅，選手們陸續離開後臺。鄭子浩靠在飲水機旁，大口喝著水，秦望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子浩，有空嗎？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鄭子浩吞下最後一口水，隨意地拍了拍手：“行啊，說吧，什麽事？”
秦望語氣平靜：“孟老師最近狀態不好，你平時和她關系近，多關心她一下吧。”
鄭子浩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你讓我關心孟老師？哥們兒，你逗我呢吧？我哪有那個本事。”
秦望皺了皺眉，語氣有點冷：“少裝了，你私下喊孟老師‘嫂子’，怎麽就不能關心她？”
鄭子浩撓了撓頭，有些尷尬：“你知道了啊？不過我怎麽覺得你語氣怪怪的？”
秦望的語氣淡淡帶著一絲諷刺：“節目組裏，還有誰不知道？你天天把‘我哥的女朋友’掛在嘴邊，也就差拿喇叭喊了。”
鄭子浩幹笑兩聲：“嘿，既然你都知道，那我更得避嫌啊。我嫂子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瞎關心她算什麽事？”
秦望冷笑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你避的什麽嫌？你平時老是私下麻煩孟老師的時候，怎麽不避嫌？”
鄭子浩一時語塞，撓了撓頭：“哎呀，那不是我姑姑說了嗎，孟老師人好，跟她不用客氣。可是……關心人我真不在行啊。”
秦望懶得和他廢話，從兜裏掏出一瓶潤嗓子的飲料遞過去：“昨天看她嗓子不舒服，你把這個送給她，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鄭子浩楞了一下，呆呆地接過：“為什麽不是你去送？”
秦望翻了個白眼，語氣中透著無奈：“我尊師重道，懂不懂？她是導師，我是學員，我自己去送太突兀。”
鄭子浩忽然反應過來，警惕地瞇起眼睛：“你不會是對我嫂子有什麽心思吧？”
秦望掀了掀眼皮，冷冷道：“那麽多選手，哪個不把孟老師當偶像喜歡？能有什麽心思？我是不想讓人覺得，我是故意炒作CP，這才讓你送。懂？”
鄭子浩恍然大悟，點點頭：“哦，這樣啊，那行吧。不過你自己註意點，別靠她太近了。你們那個妄念cp，是得避嫌。”他收起飲料，叮囑一句，“你以後有什麽東西，都讓我送，自己別上手。”
秦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淡淡提醒：“就說是你自己買的。”
幾天後，鄭子浩的“行動”果然開展起來。排練間隙，他總是準時出現，手裏不是拿著一瓶水，就是遞上一袋零食，偶爾孟念青不小心擦傷手，他還會貼心地遞上一張創可貼。
“孟老師，這是您的水。”鄭子浩站在她面前，一臉得意，像是完成了什麽不得了的任務。
孟念青擡頭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有些詫異：“你今天挺殷勤啊。”
鄭子浩嘿嘿一笑，擺擺手：“舉手之勞，您是導師嘛，我得孝敬點。”
孟念青起初有些意外，但見他幾次三番如此，漸漸習慣了他的“殷勤”。她心裏甚至有些感慨，覺得鄭子浩這個被嬌慣壞了的人，居然也開始懂事。
然而某天，鄭子浩遞給她一包薄荷糖時，孟念青隨口問：“這些零食小東西你都給我，你自己怎麽辦？節目組選手不許出門，也不能點外賣，這些東西不是挺難搞的嗎？”
鄭子浩楞了一下，語氣羨慕又得意：“哦，這些都是秦望搞來的。他實力強，每次都排第一，在導演那兒拿了特殊條子，可以隨便進出節目組。”
孟念青的手一頓，目光微微一滯：“秦望買的？”
鄭子浩像是意識到什麽，趕緊補充：“雖然是秦望買的，但送的人可是我啊！我可是付了錢的！”頓了頓，他又底氣不足地小聲嘀咕，“大概……是付了的吧。”
孟念青沈默了一會兒，將手中的薄荷糖放在桌上。過了好久，她才重新拿起來，拆開包裝，將糖送入嘴裏。
薄荷的清涼在口腔中蔓延，而她的心緒卻變得覆雜起來，像是一團解不開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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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念青坐在書桌前，指尖在桌面輕輕敲動，神情凝重。
面前攤開的幾份文件，是她這幾天絞盡腦汁湊出的一筆筆資金的來源明細。屏幕亮起時，她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了冷靜。
經紀人松菲走進來，手裏捧著一杯溫牛奶，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念青，你真的要把房子抵押出去？為了這件事，值得嗎？”
孟念青擡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笑：“菲姐，你知道《雁俠》之後，我能動用的流動資金已經不多了。這是我唯一能幫他的方式。”
松菲坐下來，將牛奶放在她手邊，語氣帶著點苦口婆心：“我知道你想幫他，可這件事，說實話，子墨未必領情。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比誰都看重自尊心，尤其是面對你。”
孟念青低頭看著面前的文件，輕輕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他不一定會接受，可我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扛下所有的壓力。有了這筆錢，至少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松菲急了：“孟念青！你是戀愛腦嗎？！你就這麽愛馮子墨？”
孟念青斂眸，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她忽然笑了：“菲姐，我和你說實話。我這麽做，其實不是為了子墨。”
“哦？”
“我是為了，讓我自己心安。”孟念青說，手指撥弄著眼前的文件。
松菲不解：“什麽意思？”
孟念青想了一下，終於告訴自己的經紀人：“子墨是激進了。但他這些遭遇的導火索，是因為我。”
她把秦嘉勳追求她的事情，告訴了經紀人。
松菲楞住了，震驚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盯著孟念青，好像第一次認識她似的，許久才回過神來，猛地把手裏的牛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不由得拔高：“你說什麽？秦嘉勳？！秦先生？！”
孟念青點頭，神色如常。
松菲看她這副淡定的模樣，簡直要被氣笑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孟念青，你是真能藏事啊！這都多久了，你一句都沒提過？”
孟念青不緊不慢地合上文件，語氣平靜：“這有什麽好說的？”
松菲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好家夥。”
她的神情逐漸變得覆雜起來，既是震撼，又是頭疼。
秦嘉勳什麽人？
他的能力華國人都清楚，他可是秦家的掌舵人，手裏握著多少話語權？更別說在商界政界的影響力。外界對他的評價向來是“深不可測”，而且誰都知道秦先生，手段一向雷厲風行，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結果，孟念青說秦先生在追求她？
好可怕。
松菲頭皮發麻。
“孟念青。”她壓低聲音，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單純的震驚，而是透著一絲莫名的焦慮，“你知不知道，秦先生若是真的想要什麽，根本用不著費這麽大的勁。他明明可以強取豪奪，可他還在走‘追求’這條路。秦先生真得已經夠收斂了。”
孟念青擡眼看她，依舊平靜：“所以呢？”
松菲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微妙：“所以，秦先生對你可能真得是認真的。”
松菲越想越覺得心寒，越想越微妙，甚至忍不住對馮子墨，隱隱地升起了同情。
馮子墨什麽人？他是當紅歌手，有很多大牌代言，參加很多綜藝，演唱會時常一票難求，在國內算是一二線的大明星，被很多人追求和仰望。但認真說起來，他終究只是個憑本事和運氣吃飯的普通人。可秦嘉勳呢？他站在的高度，是馮子墨永遠無法觸及的天際。
他們的差距，甚至不是“財富”兩個字能概括的。
孟念青或許還沒意識到什麽，可松菲已經隱隱覺得，孟念青和馮子墨必定會走到分開的那一天。
畢竟，那可是秦先生。
更何況，秦嘉勳已經算是足夠“紳士”了，至少目前為止，他還在用正常的追求方式接近孟念青，而不是用他的權勢去逼迫她做選擇。
但這條路，能一直這樣走下去嗎？
松菲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孟念青一眼，眼底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意味。
她沒有再勸孟念青，反而主動和孟念青說：“那你想好了就去做吧。錢不夠的話，我也可以湊一點給你。”只是抵押個房子而已，以孟念青如今的咖位，也就是未來兩年辛苦一點。更何況，還有秦先生的追求。
對秦嘉勳秦先生來說，孟念青遇到的這些所謂困境，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錢，反而是最廉價的東西了。
“不必，我本來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心安。沒道理將你也扯進來，來平衡我的心理。”孟念青笑了笑，拒絕了松菲的好意。她將銀行卡裝進快遞信封，又仔細地附上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子墨，我相信你能撐過去。】
松菲看著孟念青，卻隱隱覺著。孟念青對馮子墨，或許不剩多少愛，而只剩責任了。
沒有愛意，才會坦然，才會大度，才會為了讓自己心安，而伸出援手與幫助。
她忍不住問孟念青：“如果有一天，秦先生真得以勢壓人，走強取豪奪路線了。你會從了他麽？”松菲尷尬而故作輕松地笑：“那可是秦太太的位置哦，並不是一般的豪門闊太，而是代表著多少的權勢。”
說完，不等孟念青回答，松菲自己又飛速說道：“算了你不用回答我。車到山前必有路，既然還沒到那一天，咱就按照目前的計劃來，勤勤懇懇、腳踏實地！”
孟念青：“……”
次日，馮子墨收到了快遞。
拆開信封，看到銀行卡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紙條上的那句話，似乎是一把無形的匕首，直接紮進了他的自尊心。
電話很快撥通，馮子墨的聲音低沈卻帶著壓抑的怒意：“孟念青，你什麽意思？”
孟念青坐在化妝間的沙發上，被馮子墨質問的語氣弄得莫名其妙，她語氣柔和卻透著一股冷靜：“子墨，這是給你的救急資金。我知道你最近資金周轉困難，能幫多少是多少。”
“能幫多少是多少？”馮子墨的聲音陡然拔高，情緒終於失控，“孟念青，你知不知道，這筆錢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你是覺得我連這點困難都撐不過去嗎？”
孟念青聽著他的憤怒，皺了皺眉，：“子墨，我只是想幫你。我知道這筆錢不多，但也不少，至少能幫你緩解一點壓力。”
“緩解壓力？”馮子墨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夾雜著憤怒和自嘲，“孟念青，我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施舍對象！你這麽做，只會讓我覺得，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失敗者！”
孟念青沈默了幾秒，隨即低聲說道：“子墨，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的自尊。我只是——”
“夠了！”馮子墨打斷她，聲音低沈得像壓抑著的怒火，“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更不需要你的錢！”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孟念青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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