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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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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花

“唉,你怎麽……”

常槿嚇了一跳。

虛臾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出現在兩人身後。

隨即便聽他悠悠開口:“你心中所想昆侖是什麽樣子,它便是什麽樣子,真真假假,看你願意相信哪個,哪個便是真的。”

沈休聽了此番解釋,一臉懵懂地望向他,顯然還是一頭霧水。

這人總是透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勁兒,莫不是因為他是個算命的?

常槿瞧了瞧那雪山上的神宮,又將目光轉向虛臾,問道:“那你呢,是真是假?”

“我說,你未必會信,不如靠你自己來感覺。”虛臾驟然湊近常槿,臉上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來,摸摸看,不就知道我是真是假了?”

常槿見狀,立馬彈開,與他拉開距離,連連擺手:“算了算了,不過你怎麽也下山了?”

“我想了想,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與你相遇,是你我的緣分,與其坐等上天的安排,我何不牢牢抓住這緣分?”虛臾嘴角含笑,看向常槿,“說真的,常青若是跟昆侖結了姻緣,昆侖的危機自可解除,常青也更有力量去對付魔族,考慮考慮?”

“我?與你?呵呵。”常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露出明顯不屑。

虛臾坦然開口,還伸手摸上自己的臉:“就算是拋開昆侖常青不談,我是真的覺得你是個好歸宿,況且,我長得也不比他芙蓉公子差吧。”

沈休在一旁吃瓜,震驚的目光在虛臾和常槿之間來回游移。

臥槽,不是吧哥們兒……

“謝謝哈,我不太喜歡你的臉。”常槿掛著假笑,幹脆利落轉身,背著青松腳步不停逃離現場。

虛臾趕忙跟了上去,嘴裏還念叨著:“真不考慮考慮?你這拒絕得也太快了吧。”

“不用考慮,你的狐貍尾巴搖得我都能看見。”常槿白了他一眼,“怎麽?我看著很好騙嗎?”

虛臾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沈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常槿倒也被逗笑,撅著嘴言:“是,我承認,但你們也不用這麽直白吧,就不能背後說嗎?非得讓我知道?禮貌嗎你們?”

虛臾放棄糾纏笑道:“算了算了,知道你心小,只裝得下你那芙蓉花,我也就順嘴一說,而且我下山也不全為了你,只是想試試反抗一下自己的命運,反抗一下昆侖的命運,世世代代被困在那清冷孤寂的雪山上,既不能下山,也不能與外界結交,想來是這些死板凝重的祖宗規矩,致使昆侖走上了絕路啊。”

沈休倒是對他說的話深有體會。

畢竟青山同昆侖的命運差不多。

“如今你已是昆侖的掌門,你大可以改變這些規矩啊?”常槿看著虛臾,目光中帶著一絲堅定的期許。

虛臾無奈搖頭道:“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這世俗枷鎖無法輕易掙脫,被纏之人只能一點一點去拉扯。”

沈休點頭道:“天地生人,一人當有一人之業,就像是常槿沒出現時,我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出現後,我便是要盡到扶持他的責任,一切都是為了青山,我的存在就是為了青山,青山生,我便生;青山亡,我亦亡。”

虛臾接過話頭:“雖說如今你是常青宗主,但你與常命、常春他們不同,你並非在常青長大,所以你雖肩負著責任,卻也能輕易地放下這份責任,你看看周圍,你總說自己被人操控,但實際上你才是最自由的那個人,你闖入,成為那個未知,所以大家才會將目光都聚焦在你身上,對你寄予厚望。”

常槿聽他這麽一說,心中似有所悟。

什麽眾望所歸?

不過是因為他們看不清結局。

每個人都想把自己所期望的那個結局強加在自己身上。

他們看似抓住了希望,實則這個希望本身就虛無縹緲。

或者說這個希望本就是錯的?

常槿眼神堅定:“那就打破吧,把這些所謂的命數統統打破!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最壞的結果是身死道消、遺臭萬年,那又何妨?倘若這世間沒有輪回,又何必在乎千年之後與自己毫無瓜葛的世道?”

虛臾聽聞此言,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這世道選擇他,想來便是如此原因。

他不屬於這個世間,卻有著改變這個世間的力量。

該怎麽形容呢?

就像一件稀世珍寶?

常槿緊接著說:“那些過往的恩怨情仇,讓後來的人都如同被困在籠中的鳥兒,既然不是這個世道的人要插手這個世道的事,那就跟他們鬥,將他們通通趕出去!直至他們不再幹涉為止!”

沈休也輕聲笑了起來:“說得好聽,我喜歡聽!若真能打破這規矩,我要在青山上養兔子,養上滿滿一山,看誰敢說我半句!”

“真出息啊你。”常槿笑著又將目光落到虛臾身上,“那虛大掌門呢?”

虛臾雙手一攤:“很簡單,我想找一個四季常青的地方居住,我看常青就挺不錯的。”

“你還真是,都萬世太平了,還是一點沒打算放過常青。”常槿故作惋惜嘆氣道。

沈休:“常小花,你呢?雖說現在談這些還為時尚早,但人總該有點憧憬。”

“我?”常槿低頭沈思片刻,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只願一生一世與心愛之人相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朋友相伴左右,在師父跟前盡孝,如此便足矣。”

沈休微微一怔:“這確實很像你的風格,不過師兄他……抱歉,我好像提到了不該提的事。”

“我會帶師兄回家的。”常槿看著沈休,眼中透著堅定,“師兄他一定還活著。”

沈休安然一笑。

但願如此吧。

不過這虛臾原本說要一同回常青,結果半路上就被鎮子上的熱鬧給吸引住,二話不說玩消失,跑去湊熱鬧。

常槿倒也不覺得意外,畢竟一個久居雪山的孤寡老人,難得下山一次,自然是看什麽都覺得新奇。

自己也管不了他的行蹤,他知道去路,也懶得尋他,索性不管,直接常青得了。

剛到常青門口,就看到聚集了許多人。

才想起,今日正好是入宗考核的日子?

這趕得也太巧了,還以為能逃過去呢。

常邁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見了常槿。

他興奮地揮舞著手臂,大喊著:“宗主,宗主!您回來了!”

眾人聽見這呼喊聲,紛紛扭頭看去。

常槿被這陣仗嚇得渾身一哆嗦,反應迅速,立馬躲到沈休身後。

等等……

不是吧……

“常——小——花!!!”

只見人群蜂擁而至,瞬間把沈休給團團圍住。

常槿背著青松,瞅準機會,從人群的縫隙中擠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沖進宗門。

行至許久,眼看到眾人被沈休吸引在門外沒有追進來,這才停下腳步,松了口氣。

喘息間,熟悉的聲音傳來:“宗主回來了,去昆侖收獲如何?”

常槿聞聲看去,瞧見是常春,一臉開心:“常春師兄,好久不見。”

常春輕輕搖著扇子,微笑著說:“是啊,許久不見了。”

攀談之際,常邁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呼……宗主,你……跑得也太快了吧……”

“傻小子,在外面還敢這麽叫我?你看看外面那群人,差點把我給生吞活剝了。”常槿單手抱著青松,拍了一下常邁的肩膀,“不過,你們怎麽都在宗門口?”

常春解釋說:“師父和長老們原本有意讓沈休主持今年的入門考核,奈何這小子跟著你跑了,此事兒就落到了我頭上,邁邁是來給我打下手的。”

常邁連忙點頭:“這兩年報名的弟子比以前多了不少,我來給師兄幫忙,也算是一種修煉了。”

常槿看了看遠處哀嚎的沈休,一臉幸災樂禍:“他這一回來,大大小小的罰有的他受得了。”

常春笑著交代:“對了,長生門的長老讓我見你時同你說一聲,今年有幾個弟子資質不錯,比武的時候你可以去看看。”

“師父這是變著法兒地讓我收徒啊。”常槿無奈嘆了口氣,“不過也好,既然我回來正巧趕上了,那就去看看吧。”

常槿說完,晃了晃身後的青松,輕聲喚道:“松松?松松?睡醒了嗎?”

見青松沒有反應,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只是這一路上她都睡得很沈,之前這情況沒有啊?

常槿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懷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她怎麽了?”常春見此走過來,伸出手搭在青松的脈搏上。

常槿搖頭,一臉緊張看著常春。

常春松開手:“奇怪,確實只是昏睡過去了,一直不醒的話要抱她去青山門看看嗎?”

想到青松的身份,常槿連忙搖頭,抱著她的手緊了緊:“可能還在昆侖幻境中,再看看吧,我先帶她回去,之後再趕過來,如何?這樣能趕上嗎?”

常春有些猶豫:“如此也好,不過這入門考核快開始了,要不讓邁邁跑一趟?”

常邁也跟著附和:“是啊宗主,還是我去吧,無常門離這兒還挺遠的,也沒必要耗費靈氣用陣法。”

“這……”常槿有些擔憂地看了看懷裏的青松。

“我去吧。”

沈休終於從人群裏掙脫出來,黑著臉,一身戾氣逼近常槿。

“你……”

常槿不由自主退後幾步,只是還未開口,沈休一便把將青松從常槿懷裏搶了過去,隨後頭也不回地憤然離開。

他好像真生氣了。

不過也好,他去送自己也放心。

目送沈休離開,常槿才不情不願跟著常春走到演武臺。

不想太過引人註目,常槿輕輕一躍,跳到了樹上。

常春看著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但也明白他的打算。

只是他這番能來看都算是不錯了。

幾場比武下來,平淡無奇,常槿看得都打起瞌睡,他還背著常春,悄悄打了個哈欠。

常春坐在高位上,眼角的餘光瞥見常槿的動作,也是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雖說誇下海口,信誓旦旦讓他來選弟子,但是這上臺的怎麽都激不起水花呢?

惆悵之際,一位少女手持軟劍走上比武臺。

常槿被她手中的那把軟劍勾起了些許興致,打量起來。

只見那少女出劍幹脆利落,絲毫不像初學者,甚至比許多內門弟子還要精湛。

常春看見他那興致勃勃的樣子,便展開扇子放在面前,心通心給常槿傳話:“如可贖兮,人百其身。此子姓何,單名一個贖字,無門無派,也未註明師從何處,報名處的弟子說她性子傲慢,不好交涉。”

常槿目不轉睛盯著她,只覺得眼熟。

到底是什麽呢?

思索間,只見一劍出,蕩起寒氣,漫天霜花。

僅一擊,擊潰敵手。

“霜花?”

常槿眼中霜雪飄落,令他瞬間呆楞。

常春亦是滿臉詫異:“她怎會這個?”

等回過神,少女已經下臺不知所蹤。

常槿再也坐不住了,從樹上翻身而下,急忙追了上去。

她難道……

是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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