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師姐談花

關燈
與師姐談花

常命也沒想到常槿會突然這麽說:“你……”

常槿目光堅定:“我要拿回承青策,還有師父的常劍策我要一並帶回,魔族霸占這些東西千年,是時候還回來了。”

常命立刻反對:“不可。”

常槿追問:“為什麽?你們推我上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對抗魔族?如今我直接過去,攪他個天翻地覆不是更好嗎?姜家的事到現在都沒查清,姜小公子也生死未蔔,我常青也不能視而不見吧。”

常命眉頭緊皺:“要去也是我去,要查也是我查,你如今已然是宗主,你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常青怎麽辦?”

“難道我就該待在常青,像一個吉祥物坐在那臺子上,讓師兄你一個人出生入死?”常槿拉扯著常命胳膊,直視他的雙眸,眉頭輕皺,“師兄,我做不到。”

常命嘆氣道:“此事事關重大,商榷後再定奪吧。”

常槿見他不松口,只好作罷,垂首,無奈點頭:“其實師兄你說得在理,我肆意妄為,要真出什麽意外,棄常青於何種地步?對不起,是我太不知輕重了。”

常命:“你既是常青宗主,那我便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出事,護你,也是護天下蒼生。”

常槿聽到這話,心中卻莫名一沈:“師兄護我,只因我是宗主?”

常命點頭:“沒錯。”

好吧,早知如此。

何必多問。

春雨淅淅瀝瀝,攜風而至,常青諸峰漸披綠裝。

宗主受禮都不知不覺過去了許久。

常槿如今已然成了宗主,便跟青松一起搬去了主殿。

常命還是一如既往地忙碌於長生門諸事。

沈休也一直在拼命修煉。

常春師兄的傷也徹底好了,他之前一直為常青在外奔走,領眾弟子救濟天下,這如今傷一好,沒幾天便出了宗門。

雖說常青易主,然一切仿若往昔。

常槿佇立窗邊,望著院中小池,雨滴灑落,池中魚兒卻怡然自得,繞著荷花嬉游。

他伸出手,接住雨水,感受著春日氣息。

青松趁其不備,如餓虎撲食般躍至常槿身後,緊緊抱住他搖晃:“小花,我要吃兔子,晚上給我烤兔子好不好?”

常槿費了半天力氣才把她從自己身上拽了下來:“昨天不是剛吃過嗎?你真是越來越難餵了。”

“再難餵你也得受著。”青松掙脫常槿雙手,身形一晃化為狼形,冒雨沖入院中。

常槿一驚,大喊:“松松,你幹什麽?外面下著雨呢。”

“沒兔子,魚也行。”青松說著一頭紮進池塘,隨後一個華麗出水,嘴裏叼著一條大肥魚。

常槿指責的話到嘴邊被噎住了。

不是,狼這種東西還會捕魚嗎?她怎麽跟個貓一樣?還不怕水?

青松上岸,緩緩走向門口,抖落身上水珠,將魚扔到地上:“我要吃紅燒的。”

常槿扶著額頭一臉無奈,“成成成,給你做給你做。”

“宗主,您在嗎?”門外忽傳來呼喊聲。

青松受驚,急忙奔入屋內,渾身濕淋淋地躲到屏風後。

常槿看著滿地水漬,無奈嘆息,朝門外喊道:“進來吧。”

常邁疾步而入,瞧見地上大片水漬與地上亂蹦的魚,面露疑惑:“宗主,這是……

“剛剛運功,不小心打到池塘。”常槿著急忙慌走過去,把魚拎起來重新扔了回去,“常春師兄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有探得消息嗎?”

“我此次來就是帶常春師兄的消息給您。”常邁伸手在懷裏摸索著,拿出來一個包裹遞給常槿。

常槿打開包裹,見裏面是一枚粉色花簪,做工精致,只是年代久遠,略顯銹跡:“這是?”

常邁解釋道:“師兄之後又去了一次姜府,發現了這枚簪子掉在草叢裏,但是我們查了姜小姐跟姜府女子的全部飾品,都沒有如此做工的,這東西不像是當代的東西,上面的魔氣特別重,不似凡人的東西。”

常槿拿著那簪子確實感覺有一股魔氣,能將物體都附上魔氣想必是魔族的貼身之物:“所以師兄是懷疑這個是那少年魔物的東西?”

“沒錯,但我們查到的線索只有這麽多了。”常邁耷拉著腦袋嘆了口氣。

“這簪子怎麽看著有些眼熟?”常槿反覆端詳簪子,“當代當真沒有這種做工?”

常邁:“這是老式做工了,我們去問了鑒品閣的掌櫃,這簪子腿是實打實的鐵磨細的,花的地方是鐵絲加靈石片,跟簪子腿能分開,做起來費時費力,而現在的簪子大多用銅絲,花的部位跟腿也是一個整體,這都是相對好的,像普通人家還是用木簪的比較多一些。”

常槿聽聞,伸手撥開花瓣,果見有鐵絲纏繞簪腿,開口道:“只是我覺得這個花型挺眼熟。”

“花型?”常邁又瞧了一眼,突然想起什麽,“對了,鑒品閣的掌櫃說是荼靡花,聽說如今這季節正是荼靡花開之時,只是我也不懂這些,懷玉師姐愛花,應該會認識這個。”

常槿聞言,二話不說,拿著簪子就沖了出去。

常邁心中生疑,沖常槿離去的背影大喊:“宗主,你去哪啊?”

常槿:“無常門。”

輕叩常懷玉的房門,常槿緩緩開口:“師姐,我有事要向師姐請教。”

房門開啟,一股花香撲面而來。

常懷玉身著粉衣,發間僅插一枚簡單簪子。

瞧見常槿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宗主,快快進來吧。”

常槿隨她入內,見屋內擺滿大小不一的花圃,繁花盛開,香氣交織,怪不得總覺師姐身上香氣獨特而迷人。

見常槿落座,常懷玉便趕忙去給他沏茶:“宗主來所為何事?”

“師姐養了許多花呢。”常槿端起茶杯,環顧四周。

常懷玉將發絲撩至耳後,微笑著坐下,回:“世間美景眾多,最美的莫過於人,其次是這些花花草草,人我可沒辦法養在這小屋裏,花花草草多少都不會覺得多,萬物有靈,花兒裝點世間,是悠悠天地的一抹彩色,怎能不愛呢?”

“師姐所言極是,今日前來,正是與花有關。”常槿說著從懷中取出那枚簪子,遞予常懷玉,“師姐可認得這花?”

常懷玉接過仔細端詳:“這莫非是荼靡花?只是這顏色……”

常槿問道:“怎麽了?有何問題?”

常懷玉搖頭:“粉色荼靡較為少見,我亦未曾見過,此花多為白色,喜光卻不喜幹燥,根部需常保濕潤方可存活,荼靡花形優美,常被制成花簪。”

常槿追問道:“那師姐可知此花寓意?”

常懷玉開口,眼神多了一絲神傷:“荼靡花後再無花,荼靡是百花中雕零最晚的,有些早的這個季節便開花,晚的長於盛夏,文人墨客也喜歡用荼靡花也描述傷情,別離,惋惜,女子佩戴意味著青春不再,容顏已老,所以也被稱作末路之花。”

常槿思索道:“這麽說,妙齡女子不會佩戴這種花?”

常懷玉搖頭:“也不全是,適逢別離也會選這種花,也有人天生喜愛這種悲傷的花,這簪子的主人把荼靡做成粉色,想必也是不希望這花一直處於憂傷,一直代表別離吧。”

常槿聞言手撐著頭,陷入沈思。

女子、花簪、失蹤的妙齡少女、少年魔物,這一切似乎有著某種關聯……

這女子會是少年的何人?

愛人?

還是親人?

那魔物難不成是為了覆活?

常懷玉把簪子還給常槿:“這簪子看著不似當代的物品,師弟從何處得來的?”

“姜府,常春師兄找到的。”常槿接過那簪子,“簪子上的魔氣想必師姐也感受到了,看來是那少年魔物的東西無疑。”

“那少年殘忍至極,誰曾想身上會帶著這個東西,想必也是有很強的執念跟怨氣才如此難對付。”常懷玉說著,不禁嘆息,“只是希望常春此次莫要再受傷了。”

“嗯嗯,我過會兒就將你告知我的書信於他。”常槿忽然想到什麽,趴在桌上,雙手托腮看著常懷玉,“師姐懂花,那師姐知道芙蓉花是寓意什麽嗎?”

常懷玉一眼就看穿了常槿的心思,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是想問大師兄吧。”

“嘻嘻。”常槿沖她一笑。

常懷玉:“芙蓉花啊……純潔、美好、高貴、傾國傾城,跟師兄一樣,人們都嘆出水芙蓉,其實它的花語,你我見到師兄那一刻早已知曉。”

常懷玉說著目光又鎖定到常槿身上:“再送你一個,要不要?”

“要要要。”常槿連連點頭,“還有什麽花?”

常懷玉道:“木槿花。”

常槿聽罷,連忙坐直身子,拿手指了指自己:“我?”

常懷玉笑著開口:“木槿花朝開幕落,常開常有,日日不斷,每一次雕零都是為了下一次更絢爛地綻放,也叫無窮花,意味著溫柔、堅持,同宗主一樣呢。”

常槿被說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那常春師兄是什麽花?”

“嗯……”常懷玉故作思索,“他叫常春,自然是長春花,永恒常在,長久的陪伴,跟常春一樣,默默陪伴著常青,所以凡事他在,師弟師妹都很安心。”

常槿又問:“師姐說了我們了,該說說師姐了,師姐是什麽花?”

“我啊?”常懷玉故作神秘,一臉得意沖常槿笑道,“保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