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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再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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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再加一

青山的藏書閣與常青的藏書閣風格迥異。

常青的藏書閣給人以莊重嚴肅之感,其中所藏大多為修煉法典,僅供優異弟子進入翻閱,門禁森嚴,等級分明。

而青山秉持以醫救世的理念,閣內關於藥理的書籍眾多,且不分弟子等級,凡是青山弟子均可自由進入翻閱,相較之下,其氛圍顯得些許隨意自在。

沿著藏書閣一直向後行去,可見一扇小門。

沈休上前,拿起手中令牌,輕輕放置在門上。

瞬間,周圍法陣開始緩緩轉動,伴隨著一陣低沈的機關運轉聲,門徐徐打開,一股潮濕發黴的氣息撲面而來。

“真是沒想到,你到底是怎麽說服宗主的?”沈休拿著一旁的燭火走在前面引路。

常槿跟常命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回他,大抵是因為常槿身世吧,只是這種東西真是無法言說。

當那最深處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仿若踏入另一方神秘世界,內裏竟是別有洞天。

一股濃重的筆墨氣息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環形書架如蜿蜒巨龍,盤繞於四周墻壁之上,其上典籍琳瑯滿目。

正中間,一幅畫像高懸,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四周不見明火,卻有靈光氤氳而起,將整個屋子輕柔環繞。

那藍色的光芒,仿若夜空裏閃爍的點點星河,讓人不禁沈醉。

沈休滅了燭火,走到那幅畫像前,發出讚嘆:“這位便是青山四長老,漂亮吧。”

常命聞言走近了些,直勾勾盯著那畫像,視線無法移開,他便是常槿的生父,那位四長老,讓山川都為之傾覆的四長老。

常槿緩也緩踱步而來,仰首凝視。

這幅畫像與在常青密室所見的截然不同,那日僅瞥見側臉,而此畫……

一道靈光照耀在畫上,畫中人悠然坐於庭院之中,一襲白衣勝雪,周身繁花似錦簇擁。

他手持折扇,仿若正與旁人談笑風生,那笑容燦爛明媚,仿若能驅散世間一切陰霾。

畫上並未呈現四長老如何在戰場上意氣風發,如何舍生忘死保下宗門,亦未刻畫其與魔族慘烈廝殺的英勇身姿。

只是他閑坐於此的悠然模樣,那一抹春風般的笑容,似有一種魔力,仿佛連時光都因之而停駐,為其驚艷。

常槿微微輕嘆一聲,心中滿是疑惑與好奇,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想知道……

常命扭頭,看見常槿落寞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分開找關於蓬萊的書籍吧。”

常槿扭頭對常命笑了笑似在說自己無事,隨後他一巴掌拍向沈休:“走了,大師兄發話幹貨活,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不是……”沈休望著常槿一臉問號。

怎麽這小子怎麽說得跟我覬覦四長老一樣?

哇塞我有那麽不知天高地厚嗎?

這藏書閣看似許久沒人打掃,書上落滿了灰塵。

畢竟這裏算是四長老一個人的藏書閣,旁人恐是進不得。

常槿在周圍開始四處翻找探尋。

偶然之間,他的目光被一本極為特殊的書所吸引,那書的封面竟是鮮艷的紅色,在一眾書籍中顯得格外紮眼。

莫非?常槿拿起那本書,上面寫了四個大字“南海仙境?”

是蓬萊?

常槿連忙翻看起來:“古人雲,南海仙境,是為蓬萊,海上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鵬俯滄溟,蜃橫城市,鰲駕蓬萊……嘶?這說得怎麽像是話本一樣?”

“沈公子,師兄,快過來看這個!”常槿扭頭大喊,看見沈休在看什麽看得出神,“沈休?幹嘛呢你?”

沈休聽見常槿的聲音,慌慌忙忙把手裏的東西藏了起來:“沒啥,叫我幹嘛?”

常槿倒是沒多在意,重新把目光放回書上:“我找到了點東西,你們快來看看。”

常命聞聲走了過來,也向書中看去:“這個同小時候的話本一樣,你看看後面有沒有說些什麽?”

常槿翻動著手中的書,一直到最後一頁:“嘶~這四長老還有收錄話本的習慣?”

“不可能吧,拿來我看看。”沈休從常槿手中搶過去翻看起來,“豁,還真是話本,你瞅瞅,後面還有畫呢。”

沈休看了一圈沒看出來些什麽又把書還給常槿:“我再去那邊看看,你再去找找看有沒有別的。”

常槿接過書點頭,雖說青非月同意他們進來,但是這裏面真有去蓬萊的方法?

“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常命對常槿寬慰道,也轉身繼續翻找起來。

常槿總覺得哪裏不對,蓬萊仙山,南海之上,這些都是神話裏的東西,都是給小孩子讀的,四長老為何收錄這些?雖然知道蓬萊在南海,但是大海廣袤無垠,靈氣稀薄,如何找尋方位?

況且聽聞蓬萊原身是一頭萬年巨龜,不停移動著,攪動了南海四周的漩渦。

而那漩渦連通六道輪回,吞噬靈氣,這便有了蓬萊能入輪回一說。

常命正在翻找著,目光無意瞟過,突然被不遠處盒子裏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所吸引。

他走過去,從那盒子裏翻找出來,竟是個羅盤,周身還有陣法。

常命嘗試催動這小陣,但是沒什麽反應。

常槿此刻也註意到了常命的動作,走近詢問:“這是什麽?是陣法嗎?還是指南羅盤?”

常命搖頭道:“不知道,註入靈力無法轉動,而他所指也不是南方。”

“來來來,我來試試,我是青山人。”沈休一臉自信走了過來,伸手,靈氣湧入那羅盤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著實奇怪。”沈休眉頭緊皺,滿臉困惑,一時間也毫無頭緒,不知所以然。

常槿、常命與沈休三人面面相覷,皆陷入深深的沈思之中。

室內的空氣仿佛都因他們的凝重而變得壓抑。

常槿開口打破這僵局:“算了,也許只是個擺放的小物件。”

常命聽聞欲將其放回去,怎料那上面的指針突然轉動起來。

常命一楞,連忙朝那指向看去。

竟是剛剛的話本

難道這兩者……

常槿剎那間心領神會,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拿起那本話本。

剛一走近,只見靈光驟然匯聚,那話本竟在光芒閃爍間化作點點塵埃,徐徐飄散。

隨後,所有塵埃如受到牽引一般,全部朝著羅盤奔湧而去,融入其中。

剎那間,常槿手中的羅盤飛速旋轉起來,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待靈氣漸漸消散,羅盤的指針穩穩停在了一個特定的方位。

常槿不禁喃喃自語:“難道這便是我們苦苦尋覓的方位?怎麽如此簡單?”

沈休這時才一拍腦門:“我說怎麽看著這麽眼熟,這個許是四長老從蓬萊帶回青山的靈石所制,我怎麽才想到。”

“……”常槿無語到此刻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來了青山已經經歷了太多荒唐事了,去蓬萊的法子只是附有靈石的羅盤也就認了

沈休尷尬笑道:“那什麽……聽我祖父說,四長老生前總愛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都傳了下來,不過都拿來哄青山小孩了,也就無人在意這竟還有這種用途。”

“找到便好,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去蓬萊了。”常命雖說也稍稍驚訝了些,不過迅速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只知道去的方法,有海,還得借船,到了蓬萊怎麽進去呢?”

“玉佩。”

聞聲,眾人皆下意識地望去。

青非月從門外緩步走了進來,先走到那畫像前面,行禮,隨後開口道:“拿著陣師的玉佩便能進去,陣師埋骨蓬萊,那玉佩會帶你們去尋他。”

青非月望著那畫像,長嘆一口氣繼續說:“四長老將蓬萊之物藏進孩童玩物之中才是最能保護蓬萊,我老了,青山我守不動了,常槿,欲說,你們兩個先過來一下。”

沈休連忙應下,只是心中茫然,宗主叫常槿幹什麽?

兩人神色凝重,腳步緩緩前移,直至走到畫像跟前跪地。

青非月擡手,兩道靈光湧入二人的額間,頓感靈氣澎湃。

青非月感嘆道:“四長老,青山不會滅,青山後繼有人,欲說,我即刻起將青山傳給常槿,你今後便在他左右,輔佐他,保我青山萬年傳承。”

“什麽?”沈休聞言瞬間呆住了,什麽?傳給常槿?啊?我是聽錯了嗎?

沈休趕忙開口辯駁:“宗主,他連青山人都不算,您說要將青山傳給他?”

常槿沒想到青非月直接說這話,也慌了神:“宗主,使不得,弟子並非青山弟子,況且弟子已經答應接管常青,若將青山交到弟子手裏那豈不是意味著青山……”

常命這次倒是沒那麽意外,只是默默站在看著常槿。

也對,他生來便要受眾人擁簇,像是被萬花擁簇的四長老一樣。

“交接儀式就免了吧,我青山也不會投靠常青,只是你必須是青山宗主。”青非月從懷裏掏出宗主令牌幹脆利落塞到常槿手裏,“好好拿著,等一切結束,你便回來,那是你真正接手青山的時候。”

“我……”常槿雙手捧著那令牌,不知如何是好,他扭頭看向沈休,卻望見他臉上皆是憤恨。

青非月:“欲說,自今日起,常槿便是青山宗主,你好好跟著他,護他周全,這是命令,知否?”

沈休自是不服氣緊著拳頭,聽見命令,不甘低頭:“弟子……遵……”

說不出口……就是說不出口。

“也罷,這事我已經同青山各個長老說過了,事關重大,先不必外傳。”青非月伸手將常槿扶起來,“宗主,青山等著您回來拿走四長老的劍。”

“我……”常槿有些不知所措,他擡頭看了看畫像,又扭頭望向常命。

常命眼中透著疏離與淡漠。

常槿見狀,心頭猛地一抽,這種感覺,恰似知曉自己將成為常青宗主時一般。

滿心的無措、惶恐、憂慮與愧疚交織纏繞,如亂麻般難以梳理。

他緩緩轉頭,望向低頭沈默不語的沈休,內心五味雜陳。

自己莫不是又擠占了他人應有的位置?

沈休臉上的憤懣之色昭然若揭,……那日師兄得知此事時,大抵也是這般神情。

手中的令牌愈發沈重,似有千鈞之力,壓得他幾近難以承受。

望著青非月望著青非月滿含期待的眼神,常槿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好惡心。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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