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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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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集市分了東南西北四個區,東邊是雜貨區,鍋碗瓢盆、布匹成衣、首飾胭脂等都在那邊,南邊是蔬菜水果區,西邊是肉類,北邊是米面糧油各類調料。

蔣鷺和盛屏現在是在集市的外層街道,店鋪多是賣吃食的,盡頭處有一家書鋪,外面擺著一個攤,正在用紅紙寫對聯。

盛屏拉著蔣鷺進去,這店鋪一本書都沒有,筆墨紙硯種類也少,最常見的是草紙,還有一種白色的紙張,纖維比較粗,聞起來有竹子的味道,盛屏一問果然是竹子做的。

蔣鷺買了兩刀草紙,兩刀竹葉紙,兩塊墨錠,兩副春聯。

從書鋪離開後,兩人順著東南西北的方向依次逛過去。

這裏用的碗具大多是陶做的,也有瓷器,但一個盤子就要二十文,盛屏自覺買不起,只買了兩個陶土做的盛湯的大碗和兩個魚狀的盤子。

盆、桶都有現成的,各種尺寸都有,考慮到取水還算方便,房子外面就有一口水井,盛屏就買了個半身高、直徑大約一米的木桶,還買了兩個小水桶,方便洗澡時添水。

其他還有各種竹編的筐、簍、筲箕,蔣鷺只讓她看看,若有喜歡先記下來,等年後找村裏的篾匠做。

路過首飾鋪時蔣鷺很自然的往裏面進,倒是盛屏被人擠人的熱鬧景象弄得東張西望,並沒有留意進了哪家店鋪,進門以後她才發現是個首飾鋪子,大概是快到年節,裏面也有不少的人。

“你挑挑有沒有喜歡的。”

盛屏摸了把盤頭用的木簪子搖頭,“相公,這些都是身外之物,有沒有都不要緊,眼下還是采買必需品最緊要。”

盛屏拉著蔣鷺去了街對面的布匹店,要了兩匹麻布、一匹棉布,考慮到舒適度又買了一斤棉花。接著又采買了皂角、青鹽等洗漱用品。

兩人略過南邊和西邊的集市,直接去了北邊,買了十斤蕎面、十斤高粱、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糯米。

一應物品采買完,蔣鷺特意帶著盛屏在鎮上轉了一圈才往回走,本來直直的一條道一個時辰就能到,中途蔣鷺繞進了一條小道。

“那邊有個池塘,養著魚蝦螃蟹,還有蓮藕,我們買些回去。”

盛屏自然滿口答應,這大概就是在采辦年貨吧。

牛車走了沒多久,盛屏就看到了兩個足球場那麽大的水塘,周圍聚了不少人,基本都拿著竹簍、竹籃,水塘裏的水大概是放走了,有采藕人正躬身挖藕,身旁的筐子裏已經堆滿了藕節。

另一邊十來個青壯年正在拉漁網,岸邊有不少的小孩子,都梳著總角,他們或是追逐嬉戲,或是牽著爹娘的手巴巴的望著水塘。

盛屏和蔣鷺到的正是時候,池塘的魚才打撈上岸,正新鮮,有魚販子指揮人一筐子一筐子的撿魚,另一邊有個頭發花白的婦人在給村民挑魚,紮著總角的小女孩兒乖乖的收錢。

一條小手臂長的大魚賣價十文,小點兒的五文,再小點的五文兩條,也有巴掌大的鯽魚,十條十條的賣,只要十文。

盛屏和蔣鷺排在村民後面,她在跟蔣鷺商量,“家裏劉二嬸給的魚還沒吃,今天就買四條大的回去腌制了做成鹹魚,十條小魚熬魚湯。”

蔣鷺說,“大魚多買點兒,年節魚多,賣得便宜,做成鹹魚後面慢慢吃,一會兒回去再去榮三叔家買鹽。”

盛屏和蔣鷺來榮山村也有七八天了,村裏人雖然知道蔣鷺帶著媳婦住下了,大部分人卻都沒有見過他倆,所以有不少的村民在偷偷打量他們,但並沒有多嘴多舌,頂多交頭接耳的小聲交談,倒是有個膽子大的小男孩兒偷偷扯盛屏的袖口。

盛屏也不惱,只笑瞇瞇的看著他。

男孩兒的母親就在他身後,不大好意思的沖盛屏點點頭,見盛屏沒有反感,她往前走了兩步到盛屏跟前,“你就是盛家娘子吧?”

盛屏矜持的點頭。

“真是個美人坯子。”

這婦人眼眸明亮,三十出頭模樣,身材豐腴,攏著孩子在身旁,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溫暖的母性光輝。

大概是氣質太過溫柔,盛屏對她生出了無限好感,“嫂嫂怎麽稱呼?”

“我娘家姓文,丈夫是榮三兒,家在西山頭那邊。”

榮三兒?別是榮四兒的哥哥吧,盛屏想著就問出了聲。

文氏笑著擺手,“這裏叫人名一般都是按排行來的,三兒、四兒、五兒遍地都是,不像村長他們家那麽講究,這是我小兒子,家裏人都叫他小七兒。”

哄孩子一般都是給糖果,但是盛屏沒有,只能俯身摸摸小七兒的頭,“小七兒,你今天多大啦?”

“五歲啦。”

這孩子也是個不怕生的,“嬸嬸,你長得真好看。”

嘴甜的孩子在哪裏都招人喜歡,盛屏眉眼彎彎,“你長得也好看,你眼睛真大。”

“我爹眼睛就大,他們都叫我爹牛眼睛。”

盛屏跟文氏一齊看向蔣鷺牽著的牛,那牛似乎跟她們有心靈感應也偏頭看她們,還哞哞的叫,直接讓盛屏笑開了懷,倒是文氏自然的從衣袖裏拿出了一方巾帕遮掩著嘴笑得很矜持。

蔣鷺見她們聊得開心沒有打擾,自己去跟賣魚的婦人買了十條大魚,十條小魚,在牛車上裝好後,又等盛屏聊完兩人才一起往回走。

這時采藕人搬著一筐筐的蓮藕上岸,盛屏想買點。

“相公,藕能放,我們買幾節吧。”

蔣鷺去跟采藕人說了幾句話,沒給錢拿了一整根藕放到牛車上。

“相公,他怎麽不收錢?”

“他叫榮四水,小時候我經常跟他一起玩兒,這水塘的蓮藕就是他家養的,我就拿了一根,他非不收錢,我也不好堅持給。”

若是太堅持未免傷了小時候的情誼。

蔣鷺這一趟到榮山村,前後收拾屋子、采買遇見了不少少時的玩伴,多年不見有些生疏,但情誼還是在的,得知他要在這裏常住,都很高興,他也早就答應等家裏安頓好就請他們吃飯,這事他還沒有盛屏說。

“過兩天,我想請榮二叔一家和幾個小時候的玩伴到家裏來吃頓飯。”

盛屏點點頭,“榮二叔一家幫我們許多忙,請他們吃飯是應該的,日後咱們又要在此常住,你多跟幼年時朋友聯絡感情也是對的,指不定後面還有事要麻煩他們呢。”

這道理簡單,盛屏想得到,另外她還有一個問題。

“相公,我們現在住的那房子能住到幾時?”

“年後我的賞銀就會下來,到時候就有錢蓋房子,最遲明年五月我們就能搬到新房去。”

賞銀?大概是打仗贏了的論功行賞吧,盛屏想最好是多多益善。

牛車裝滿了東西,雖然車上還有空位,但盛屏並沒有坐上去,她在嘗試跟蔣鷺聯絡感情,單方面發起一場先婚後愛的邀約,趕著牛車散著步,聊聊生活和藍天,好像美好的未來已經在跟她招手了。

盛屏看蔣鷺臉色柔和不似平常那般冷硬,假裝自然的挽著他的胳膊,繼續跟他聊房子的事。

“能修個像榮二叔家的青磚房嗎?”青磚結實,風吹雨打千年不壞,盛屏想要個能長長久久住著的房子。

在現代時她就很向往短視頻裏面的田園生活,別墅、花園、池塘,圍爐煮茶、宴客會友,想想就很愜意。

“可以修青磚房,但二進的院子恐怕不能。”蔣鷺給盛屏估算房子的造價。

“二叔家的房子大大小小加起來近二十間,有前院後院,花園池塘,所用青磚、木料、人工費,還有其他七零八碎的支出,少說也要三百兩銀子。”

這還是在鄉下,人工相對便宜。

“那相公,你的賞銀有多少?”

“一百兩。”

一百兩對於一個普通農戶來說差不多能用七八年,節約些的,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修了房還要買地,後面二叔會給我分田地,這邊統一男子水田八畝、旱田兩畝,你是外嫁來的,沒有田產,除了這十畝地,我打算再買五畝水田、五畝旱田,這都要銀子。”

分的加買的那就是二十畝地,盛屏對畝這個單位沒有概念。

“這二十畝地有剛才那個水塘大嗎?”

蔣鷺奇怪盛屏對田地的無知,不過想想她親爹是秀才,後爹又在鎮上安家,估計沒接觸過田地,不知道也正常。

“差不多。”

盛屏難以想象靠他們兩人能把這二十畝田地種起來,她覺得她的腰又開始疼了。

這一場集趕下來時間就到了中午。

蔣鷺把魚放到淘洗用的盆裏,再準備午飯。

他把鯽魚處理好分成兩份,六條魚用淡鹽腌制後擱到長桌上用筲箕蓋住,打算晚上和蒜苗一起紅燒。另外四條用姜蒜鹽腌制後清洗幹凈放到一旁備用,轉身拿了三個蘿蔔切成絲。

盛屏在他殺魚時,把兩個竈都燒起來了,外面的砂鍋在燜飯,裏面的鐵鍋燒著水。

水開以後,蔣鷺把水盛到大碗裏,舀了一勺豬油在鐵鍋裏,油融化後,開始煎魚,直到兩面金黃,才把開水倒進去,他又丟了兩片姜、幾顆花椒進去,等湯煮得沸騰、湯色變得奶白後,再把切好的蘿蔔絲放進去,蓋上蓋子燜煮。

盛屏看飯菜已經差不多,就把多餘的柴火撿到爐子裏,煮了一壺荷葉水。

這頓飯魚湯鮮濃,蘿蔔絲清香軟糯,就是魚小刺多,盛屏吃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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