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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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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念(五)

阿賢離開了家,還是去了蓬萊尋仙問道。他一路跋涉,艱辛非常,穿越重山峻嶺,腳都磨破了,衣衫也襤褸。

全然沒有從前公子哥的樣子,他此刻更像是一個乞兒,在紅塵中流浪。阿賢想著父母,心思更加堅定。

他要做出一番成就,讓他們刮目相看,或許這樣,母親才能理解自己的追求。

他不知道會面臨多少的危險,只是在往蓬萊的路越來越險峻,同行之人越來越少的時候,才會有些許的孤獨和害怕。

“聽聞蓬萊有仙人,晚輩特來拜見。”他沒想到他遇到的不是個仙人,而是個亂蓬蓬的白發老頭。

看著不像什麽正經人,白發老頭笑嘻嘻的,看見陌生人入山,就上下左右的到處看。

阿賢被看的不自在,他一個公子哥,哪裏被人這麽盯過,好不容易到了蓬萊,結果連個仙人都見不著。

他開始有些迷惑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應該聽母親的話走仕途。但轉眼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心誠則靈。所以他必須更加虔誠才是,他看著眼前白發老頭,這裏也沒有其他人,還冷颼颼的。

“老爺爺,你來蓬萊,也是來尋仙問道的嗎?”阿賢四處找了找,找到了一個較為寬大的山洞。

應該可以容納他們兩個人,老爺爺看著他動作,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在一旁找了個草席,隨地一躺,就打起了呼嚕。

阿賢雖然不太適應,可他怕老人家夜裏冷,又出去找了柴火和打火石,點燃取暖,還不忘給老人家找了個軟點的草墊,枕頭。

他才慢慢睡去,夢裏似乎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這裏很大很寬敞。遠處有一道光,可他怎麽跑也追不上那道光,只能在原地跺腳,

被噩夢驚醒,老人家迷迷糊糊的醒來,看他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笑了。

“年輕人,就這麽點勇氣,就敢來尋仙問道?”

白發老頭調侃,看到身旁暖熱的火堆,心情更加好了。他好久沒遇到外人了,在這深山無聊的很。

“這和膽大沒關系,我相信只要心誠,就肯定能得道。”阿賢信誓旦旦的道,他的樣子很正經,想來是深思熟慮的。

“那你為什麽要求仙問道?為了財富,還是為了地位,或者為了閑散?”白發老頭慢悠悠的問,阿賢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瞞老爺爺,我想求仙問道,是為了自己年少的願望。我相信我能找到自己的道,然後懲惡鋤奸。”

阿賢說出了自己的心思,也講了自己家裏的故事,他想換一種方式生活,用另一種方式證明自己。

老頭笑笑,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小夥子,要不要跟著老頭子我一起修仙,等你能悟到心裏真正的道,那就可以得道了,”

阿賢看出了這老頭身份不簡單,歡歡喜喜的答應了,只是心底的真正的道,又會是什麽呢?

他此時還不能理解,只能按照老頭的吩咐,每日修身養性。在山上的時日,他學會了捕魚,做飯,建房,種樹。

感覺自己像極了田園農夫,而這一整座山都是他的領地,老頭帶著他,並沒有刻意教什麽。

可是漸漸阿賢發現,他已經沒有開始那麽執著求仙問道了。並非是不想了,而是那種念頭不再浮於表面,而是深入骨髓。

從前問他道是什麽,他答不出。現在問他道是什麽,他就明白了。其實不是成仙才有道,而是自己心中的道要被發掘出來。

修養自身,造福眾生。這才是道的內涵,唯有讓自己不斷完善,才會有更強大的內心,平靜的應對任何紛亂。

當阿賢和老頭說出了這一番話,老頭滿意的點點頭,“你總算開悟了。”

隨即金光閃過,阿賢原地升仙。他的身子輕飄飄的,在天空中踩著雲端飛翔。

自由的味道,快樂的味道。

他終於得道成仙,成仙之後,阿賢便用自己的仙力為百姓造福。遇到有出禍亂的地方,他也會親自去平定。

真正做到了懲惡鋤奸。他當了神仙,才知道神仙不易。要處理大大小小的訴求,每天吵的腦子疼。

可是但凡他知道百姓有求,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他都會盡力滿足。他已經離家很久了,沒聽到家裏的消息。

阿賢有一日突然想起,他該回去看看他們了。也不知父母如何了,母親那個怪脾氣,也就父親每天寵著她慣著她。

這日他正在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宜,沒想到就聽到了一條尋人的消息。尋得是將軍之子阿賢,癡迷求仙問道。

他心中猛然一震,莫非家中有事,原來父母也並未舍棄他。他那時負氣出走,多年未歸。實在不該。

阿賢焦急萬分,便跟著求訴的指引下了凡。又化作從前的公子模樣,徑直往將軍府去。

到了將軍府,他也沒有叩門,看著門庭冷落的厲害。

他悄悄的進去,看見在書房已經睡著的父親,並未看見母親,父親老了,和他離開的時候老了許多歲。

他如今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越發成熟了,歲月不饒人,父親一生征戰,到老了無用了也難免寂寞。

不過幸好有母親陪著父親,可以鬥嘴耍劍,父親也不會無聊。他看過了父親,悄悄的離開去母親房中,才知母親早已離開了。

他忽然就責怪自己的不孝,當初任性,卻導致了父母不合。母親那樣驕傲的人,沒有父親縱著,該是很艱難吧。

輾轉打聽到了母親的居所,在傾歡酒館隔壁。阿賢去扣了門。卻是無人應答,他自己推門而入。

遠遠的看見那榻上一個熟悉的背影,她老了,身子佝僂了,容貌也不比從前,印象裏她一直是個怪怪的女人,雖然對他極好,但太過專制。

他對她,向來是又愛又畏的。他怕她,她的性子太固執,總是容不得他反駁。所以他只能裝作乖巧的樣子,內心越來越叛逆。

總想著逃離,可逃開了,又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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