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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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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

“呃——嘔——!”

聽見聲響的虞今朝表情一緊,立刻起身邁步朝前而去,將朝後倒下的夏闌珊攬入懷中。

她嘴裏還在一股一股地冒著血,那血卻黑如墨色,只見夏闌珊的眉宇痛苦的擰了幾下後,便暈了過去。

“怎麽回事?!”

見此狀況,虞今朝的眼皮不禁跳了下,迅速以靈力探查,面色卻越來越沈,她探知到夏闌珊的生機像是破了洞的包袱,在迅速地流逝著。

她當即握住夏闌珊的手腕,以靈力游走她的所有經脈,發覺她的經脈上凈是細密的破口。

這是走火入魔才會出現的情況。

但那種情況,靈力會從經脈的破口而出,在體內亂躥,導致修士瘋癲或者爆體而亡,斷然不會像夏闌珊這樣,只在不斷地流逝生機。

虞今朝的眉宇皺了皺,繼續增加著靈力的輸入,順著坡口處靈力流逝的方向,她探知到了一個好像種子的東西。

“是花蠱。”一旁的青年忽然開了口,聲音又脆又冷,像是冬日清晨樹葉上凝的霜片,被鳥兒驚動著從葉片上墜落,只一聲細碎的輕響便消失不見。

虞今朝擡眼看他時,他已經重新閉上雙眼,像個死人一般靠在床邊一動不動,顯然是沒打算再說下去。

系統說過,話本裏花蠱和蠱蟲結合,誕生了焚世花。

但虞今朝定然不會先結合這條路。

她再次擡眼打量青年,對系統疑問道:“他身也有蠱蟲,為何沒事?”

系統咂咂嘴道:“他從小就被種了蠱蟲,日積月累的餵養著,蠱蟲不愁吃喝自然不會突然發狂汲取,夏闌珊剛被種了花蠱,花蠱缺少養分,自然要拼命汲取,況且焚世花便是在結合時,蠱蟲渡入花蠱體內,誕生而出的,花蠱是母體需要的養分必然更多。”

虞今朝聽著,雙目垂了下去,夏闌珊的情況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差,這樣子根本等不到他們出去找出去花蠱的辦法,她嘴唇微顫了下,吐出一口濁氣,握著夏闌珊手腕的手忽然加了力氣。

周圍產生波動,驚動了閉目的青年,青年睜眼望過來,見虞今朝周身的靈力翻騰,竟在瞬間抽空註入到夏闌珊的體內,靈力入體的瞬間游走於夏闌珊全身所有的經脈,虞今朝靈力就像罩子,將她所有的經脈破口在一息之間全部鎖住。

終於,生機的流逝停止了。

這種方式雖然救不了人,但至少能暫時遏制住花蠱。

虞今朝的呼吸急促了許多,額頭沁出冷汗,面色也有些蒼白。

因為白玉靈根的擁有者天生擁有比尋常人更寬的經脈,靈力自然也更加充裕,除去當年十二魂釘在體內的時候,虞今朝還是頭一次靈力被抽的如此幹凈,虛弱感襲來,讓剛才的反噬變得更加劇烈。

“呵。”卻忽然傳來一聲青年的嗤笑。

“還以為是和我一樣慘的人,被關在一塊的時候,那樣絕望,原來還有人愛啊,沒勁。”青年露出惡劣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誰。

虞今朝一邊嚼著丹藥恢覆著靈力,一邊單挑著眉看他,並沒有因為他的這種反應生氣,而是饒有興趣地問系統道:“這魔子什麽身份?”

系統這破罐早也不知道摔了幾回了,這回甚至沒有任何心裏障礙地直言道:“現魔主和宮女一夜荒唐的產物,無名無分,從小在魔皇宮長大,因為身份被魔主那幾個兒子輪番淩辱,實際魔主對他也沒有什麽感情,因為蠱蟲必須養在和他同血脈的孩子身上,所以那個現魔主會養著他,也只是因為需要他孕育焚世花,給自己續命。”

“從小到大都沒被別人愛過啊?”虞今朝毫無掩飾地開了口,回敬他的是同樣惡劣的口吻。

“你說什麽?”青年被踩了痛處,表面雖不見什麽太大反應,眼中卻明顯閃過狠厲。

“原來是被惡澆灌長大的兇獸。”虞今朝對系統點評道,“這種人將來會成為新魔主?”

“所以,話本中在你成為聖女後,他對你看似用情至深,實則全是利用,通過你的關系結識夏闌珊後,還故意激發出她的魔族血脈,讓她變成了為非作歹的一方妖女,你們兩人一明一暗替他鏟除異己,最終令他登上了魔主之位。”

虞今朝意義不明地笑了聲,繼續不加掩飾地惡劣道:“說你慘啊。”

“你!”青年被反覆刺激著,像是絕望等死的兇獸,垂死之際看到了獵物,試圖在奮力一搏。

虞今朝欣賞那種神色,比起絕望等死,痛苦中的掙紮才更好看,她伸出手,速度之快,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一道靈符已經順著青年的眉心融入。

青年有些惱怒,迅速後撤拉開距離,警惕道:“你幹了什麽?”

“在到達安全之所之前,你若是離開夏闌珊半步,你的腦袋就會炸成一灘爛泥。”虞今朝面帶笑意地闡述著極具威脅性的話。

“你威脅我?”青年蹙眉,微微瞇起的眼睛中滿是伺機反撲的危險。

虞今朝卻迎著這個目光,十分坦然地點點頭,“而且你要保護好她,如果她受到一丁點傷害,你的腦袋同樣會爆炸。”

青年的神色眼見得越來越恐怖。

系統都忍不住冒冷汗。

見過威脅人的,沒見過威脅別人還帶火上澆油的,要知道原書裏,他是個多麽恐怖的存在,利用人心步步為營,上位之後更是將他從前的仇人一個個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活脫脫一個現世閻羅王。

虞今朝能感受到潛藏在暗處的食情欲,一旦正面交鋒,她必然出手,自然很難保護夏闌珊的周全,所以交給青年保護最為穩妥,雖然他目前的實力不算突出,但好在夠兇夠瘋,只要韁繩在她手裏,這就是一把絕世利刃。

因為虞今朝的靈力鎖住了夏闌珊所有的經脈,暫時遏制住了花蠱的生長,夏闌珊恢覆了一點意識,但依舊很虛弱,虞今朝攬著夏闌珊朝青年那處傾斜,青年兇狠的目光一滯,片刻後還是將夏闌珊接了過來。

而後三人離開了房間。

朝外走著,系統卻還是時不時打量著青年的動作,憂心道:“他看起來像個瘋子,你真放心把夏闌珊交給他保護?”

“就是瘋子才讓人放心,因為他拼上性命也會保護好夏闌珊。”虞今朝回應道。

“為什麽?”系統不解。

“因為他是背負著仇恨的瘋子,在報仇之前,他絕不敢死。”虞今朝掃了一眼他,青年的身上遍體鱗傷,可走起路來卻好像沒有痛覺。

“仇恨,是這世上最強大的情緒。”

系統若有所思,脫口而出問道:“那愛呢?”

“愛不一樣。”三人再次回到樓梯口,只感覺前方虛空的迷霧中,傳來陣陣靈力波動,虞今朝擡眼微瞇,繼續道:“真正的愛,不會讓人走上瘋魔和極端。”

波動持續,是兩股扭在一起的靈力,祁天闕和食情欲的。

虞今朝盯著眼前迷霧,在身前掐兩指,腕上的鐲子在她的皓腕顫動不易,這是千機獸感受到虞今朝的殺意後給出的回應。

一旁青年冷眼看著,忽然問道:“你死了不會也要我的命吧。”

虞今朝偏頭,爽朗道:“真聰明。”

青年表情更黑了幾分,不屑道:“是你太蠢了,這明顯是個騙局吧。”

以祁天闕的精神力強度,如果靈力已經能傳播到她面前,那精神力必定會先一步同她聯結,畢竟祁天闕對她一向毫無保留,但食情欲掌控欲望心鏡,若真是幻化出的靈力,那也可以說是惟妙惟肖了,就連虞今朝都難辨真假的程度。

虞今朝的手朝身側一伸,千機獸的光芒順勢朝前顯化,落荊而出握在她的手中。

“我知道。”虞今朝回應他,“可萬一不是呢?”

說完,迎著青年略驚訝的目光,虞今朝縱身入迷霧之中。

一進入其中,虞今朝當即感受到了各種情緒的沖擊,雜亂汙穢重重疊疊,顯然她回到了食情欲的欲望心鏡,這些情緒正是那些還困在心鏡中的人。

緊接著,眼前的景色一轉,來到了一間石室門前。

這門做的風雅,說是門倒更像個竹子制的屏風,那些附庸風雅的人都愛這類裝飾。

虞今朝收回視線,伸手推開了“竹門”,那門的分量卻不似看到這般輕柔,很是沈重,推的過程中還發出刺耳的嘶鳴聲,她邊推著,眉目流轉間欲言又止,待推開門,看向了屋內。

“虞姑娘,在下等候多時。”

長桌、盆景、字畫、公子...

當真是和“竹門”遙相呼應,“風雅之極”,正座上一位青衣繡竹的翩翩公子,墨發高豎只別玉簪,目光直率的望過來,手中折扇輕搖。

“不對勁。”系統先一步喊了出來,“我們是不是進幻境了?”

虞今朝心中輕笑,誇獎道:“你竟也長進了?”

系統這次卻並未因虞今朝的誇獎高興,而是縝密分析道:“翩翩君子少年郎,這不是正對你的口味嗎?對口勾引定然是幻境。”

虞今朝頓時打消了孺子可教的念頭,轉而將註意力投向了眼前這位青衣公子身上。

“食情欲,你想做什麽?”

青衣公子聽後輕笑,合了折扇,拍拍手道:“破邪道天,堪破虛妄,果然名不虛傳。”

“費盡心思引我到這裏,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兩句吧?”虞今朝似笑非笑,掃過他的神色不帶絲毫感情。

“跟痛快的人說話就是簡單。”食情欲起身,緩緩走到虞今朝的面前,撲面而來一股茶葉輕香,應當也是為了襯托此景,刻意搞出來。

“投其所好的前提是我喜歡。”如此近的距離,虞今朝的目光中依舊沒有半分波動,甚至蹙眉微錯開頭,逐字逐句道:“否則就是東施效顰。”

食情欲無奈地聳聳肩,朝後退出了逾矩的距離,而後擺手,周遭的景色大變,石室變回了一間真正的囚室。

他的目光微沈,正色道:“我想同你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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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我號令,列陣——”張家世子高呼道。

他身後張家的修士已經大變樣,比初見那日那些人的戰力強了數十倍不止,這些新面孔將升平樓團團圍住,三人一組掐起了法訣。

“張公子切莫輕舉妄動,如今樓內情況不明...”

“杜郡守,我張家奉旨殲滅食情欲,閑雜人等,退避!!”張家世子的口吻不容置喙,話音落下,身邊人竟是直接將杜懷瑾請出了他們的列陣範圍。

烏奎咋嘛著眼前景象,憂心道:“公子,這麽大的陣仗可是情況不妙啊,這張家似乎是想將整棟樓直接夷為平地以此來除掉食情欲,那這樓裏的人豈不都死定了?”

杜懷瑾也是愁眉不展,先前不過猜測他們有手段除掉食情欲,卻未想竟是這般不顧人命的手段。

他先是給虞今朝遞送了消息出去,而後安排自己的埋伏在四周,布置完後,他忽然收回了一道靈力,臉色微變。

應當是樓內開啟了欲望心鏡的緣故,他的消息送不進去了。

左思右想間,杜懷瑾下定決心,對烏奎吩咐道:

“告知所有部下,見我燃煙,將不惜一切代價圍剿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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