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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喜歡 師兄,什麽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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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喜歡 師兄,什麽是喜歡?

當天律人汀沒待多久就走了, 離鏡生總覺得自從墨羽說完那番話後,對方的情緒似乎就低了不少。

但他自認為不了解對方,兩人也只是萍水相逢的對手,關系也還沒到能隨意關心對方的地步, 於是也沒問什麽。

*

寂靜無聲的夜晚, 妖族淩放森林中只能聽到野獸的吼叫和若有若無的鳥鳴。

律人汀躺在靈樹枝上, 月輝灑在臉上, 印亮了那眸底的藍紫幽光, 修長手指懶散的勾著酒罐的邊緣。

他擡眸看著頭頂那輪圓月, 記憶穿過這明亮柔和的月光,回到了幾十年前的夏夜, 那晚的月亮似乎也如這晚般圓。

“你的喜歡就是未經允許擅自闖入我家?那你這喜歡未免也太輕浮了些!”

說話之人狐貍眼微微揚起, 明顯是動怒了, 但是當時的自己眼瞎了一般,怎麽都沒看出來,反而還湊到對方身前:“小狐貍, 我說了喜歡你,你就是我的。你都是我的了, 那你家自然也是我家了,我進我家不算擅自闖入。”

紅衣少年狐貍耳朵還未收起, 聽到此話耳朵瞬間立了起來本就火紅的毛發此時更是顯出赤紅之色:“你!你強詞奪理!”

那晚律人汀是沒住下的,當時是真把小狐貍惹急了,一晚上追著他打, 他不還手,便落了下風,勉強能躲過對方一時的攻擊,最後還是被抓住丟出了院子。

自那以後, 去小狐貍家住成了他說不出口的念想。

律人汀拎起酒壺喝了一口。

但是他最終也沒能如願。

*

微涼的風在夏季的夜晚格外喜人,墨羽手執葉片,眼眸如星,看準那木樁,及時出招。

那葉片薄如蟬翼,帶著淩厲風聲直直沖向那木樁!

不過瞬息之間,那葉片便正中那木樁中心位置。

分毫不差。

“不錯。”

李玉清看完墨羽出手的全程,給出評價。

“但是,你這招式太過淩厲,其中還能察覺出絲絲殺意,作為初學者,殺意太重可不見得是什麽好事。”

墨羽點頭作揖:“謝長老指點,我會註意的。”

索性不過是招式兇了一點,不算什麽大事,李玉清也沒再多說什麽,交代完練習的準則便留墨羽一人在那練習。

微涼夜風中,玄衣少年揮手撒出鋒利葉片,那葉片所攻均為同一方向,霎時間,那木樁上便被插滿了蒼翠欲滴的綠色葉片。

看著被插成刺猬的木樁,墨羽心口的悶氣才算散出來一點。

白日裏那狼人未免太過囂張,上次太虛之巔一別,他以為他們應當不會再有交集了,但沒想到這廝竟這般厚顏無恥,直接找了過來。

還說什麽喜歡師兄?!

他憑什麽?!

明明是自己先認識師兄的!憑什麽輪到他先喜歡了?!

每每想到這裏,墨羽胸口就像壓著一塊巨石般使他喘不過氣來。

往日學的綱常倫理沒一條教他什麽是喜歡,也沒一條告訴他師兄弟之間到底應是什麽樣的情誼。

師兄弟當相敬如賓,當和睦相處,他都做到了。

可他卻覺得遠遠不能滿足,這遠遠不能滿足自己對師兄的感情。

紫陽山漆黑一片,瑩瑩星光懸在頭頂,墨羽煩躁的一掌擊碎木樁。

木塊帶著方才的葉片洋洋灑灑落下,像一場人間難逢的煙花。



離鏡生本以為那日一別後律人汀應該不會再來了,但是沒想到今日對方竟準時出現在了木榭前。

祈澤山景色依舊,鳳凰木火紅,蓮池紅蓮開的正盛,菩提樹也如往日那般平靜。

但木榭一改往日的歡聲笑語,寂靜的不同尋常。

檀木桌之上,離鏡生跟律人汀兩人分做在桌子的兩端大眼瞪小眼。

準確來說是離鏡生單方面瞪著律人汀,而後者臉上依舊掛著那百年不變的假笑。

約莫又過了半刻鐘,離鏡生終於無奈的嘆了口氣:“大哥,你到底是要幹什麽啊?我都說了我不喜歡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律人汀毫不在意的點點頭,似乎這話跟自己毫無關系,他拿過桌子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給離鏡生遞過去:“嗯,我聽見了,但我也說了我會等到你答應為止。來,喝口水潤潤嗓子。”

“你……”離鏡生的反駁被這杯突如其來的水打斷:“哦,謝謝。”

說了這麽半天,他也確實渴了。

等喝完水,他繼續苦口婆心勸道:“這大熱天的,你天天這麽來回跑不累嗎?我看著都累。”

誰知律人汀這人腦回路清奇,聽他這麽一說非但沒放棄,反而來了興致,只見他雙手交叉支著下巴,眼眸中含著笑意:“小狐貍,你關心我?”

離鏡生簡直被對方這十八彎的思路給折服了。

“不是,你到底會不會……”抓重點啊?

“前輩理解能力這麽差嗎?”

離鏡生的話被突如其來的少年音打斷。

屋內兩人尋聲望向門口,只見門扉處投進來的金光灑了玄衣少年一身,少年的神情隱在陰暗中,只能隱約感受到少年此時的心情不好。

墨羽三步並兩步走到離鏡生身前,面朝律人汀,撐在桌子上的手青筋暴起:“師兄的意思是前輩不要再來了。”

律人汀對他的挑釁也毫不在意,只是含笑的眸中帶了一絲狠厲:“哦?那恐怕不能如願了。”

離鏡生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又來了。

這熟悉的站位,熟悉的爭吵。

“前輩這也算喜歡嗎?”

墨羽咄咄逼人。

律人汀從容應對:“我的喜歡就是這樣的。”

眼看兩人氣勢越來越強,離鏡生及時出口。

“打住!你!”他指了指律人汀,隨後又指向墨羽,嘆了口氣道:“還有你。”

“你們兩個現在都給我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

說完也不顧兩人的回答,直接拉著兩人的手腕將兩人推了出去。

啪嗒!

房門被關上。

離鏡生瞬間覺得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果然之前就是自己太心軟了,早這麽做他也能早點清凈了。

夏初,祈澤山上陽光正盛。

門內的離鏡生是舒服了,門外的兩人倒是憋了一肚子氣。

那氣不是對離鏡生的,而是對彼此的。

“小狐貍第一次把我趕出來,都是因為你這小兔崽子吵到他了。”律人汀揪住墨羽的衣領,惡狠狠道:“我之前說了,什麽都不懂得小屁孩不要瞎來摻和我們的事。”

墨羽拍開揪住他衣領的手,整了整自己被揉皺的衣領:“這話我說才對,這還是師兄第一次這麽直接的趕我出來,都是因為你。”

律人汀瞬間抓住墨羽話裏的漏洞:“第一次這麽直接?那說明之前小狐貍間接的把你趕出來過,直接間接有什麽區別?”

“看來你在小狐貍心中也沒那麽重要嘛。”

這話像是按住了墨羽的死穴,他怔楞片刻後才反駁道:“不是的……”

師兄很早就沒趕過他了,之前趕他時心裏也不是那麽想的。

雖然話說是這麽說,但是墨羽的心情還是不可控制的低落了下來。

律人汀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懶得搭理他了。

顯得他欺負小孩似的。

“心靈脆弱的小屁孩還是回家洗洗睡吧。”

他丟下這句後就離開了,徒留下墨羽一人站在木榭外。

律人汀離開好半響,墨羽才緩緩摸上心口的位置。

好疼啊。

明明之前師兄趕他時都沒這麽疼的,怎麽現在回想起來這麽疼?



離鏡生把他們趕出去後就回去睡回籠覺了,早上因為律人汀那廝來的太早,他也跟著被迫早起,好不容易清凈了一會,自然要好好補個覺。

只是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晚上,月光傾瀉,順著窗子映入室內,灑在少年白皙的臉上。

少年眨了眨眼,被月光映成銀絲的睫毛輕顫,他擡起一只手遮住眼睛,嗓音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小羽,幾點了?”

被叫的小羽從一邊飄起,落在他胸口:“晚上八點,戌時。”

“哦,他倆走了吧?”

小羽貼著他:“宿主把他們趕出去後就走了一個,但是還有一個沒走。”

聽說有人沒走,離鏡生下意識多問了一句:“哦?有人沒走,誰呀?”

問完他才反應過來,兩人中留下的那個八成是一根筋的墨羽,他猛然起身:“沒走的那個是墨羽嗎?”

小羽沒料到他起身,一時不察直接被翻到了地上,這時邊理著自己那幾根紅毛邊沒好氣道:“是啊,不是他還能是誰?”

說完還補了一句:“黏人精。”

離鏡生沒聽到後半句就已經走到門前了,這雖然沒到盛夏,但是祈澤山白日的溫度也不算低,也不知道給孩子曬中暑沒。

怎麽這麽死腦筋啊?

木榭的門從裏面打開,離鏡生一眼便看到坐在臺階上的那一抹黑色身影。

孤零零的蜷縮在角落,僅從背影就能看出無盡的落寞。

離鏡生心裏酸酸的,他這樣好像虐待小孩啊。

“墨羽?”

叫了一聲對方沒什麽反應,離鏡生走近又叫了一聲:“墨羽?”

這聲後對方才回過頭來看他,只見對方眼眶通紅,神色是掩飾不住的失神落魄,活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對視上的那一瞬間,離鏡生心臟的酸楚化為實質的鈍痛。

他蹲下身跟對方平視,輕聲問道:“怎麽了?”

今夜無月,漆黑的祈澤山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只有透過門扉映出來的燭光照向兩人。

墨羽抓住救命稻草般握住離鏡生的手腕,目光灼灼,像是急於尋求一個答案:“師兄,什麽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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