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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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向卿突然間的不對勁,方梨還是隔了將近半月才註意到。

十二月寒風凜冽,南理到了春冬尤其愛降雨。平時方梨都開車上班,只不過前幾天降霜厲害,馬路打滑被追尾。

她倒沒什麽事,只不過後車燈被砸稀巴碎,追尾車主賠了補償便拖去維修。

今日的她本想按往常走路回青園。臨近下班,向卿突然告知她,下班要帶她去個地方,有事同她說。

方梨:“現在不是說嗎?”

向卿神秘兮兮,“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不願意多說,也罷。

正巧,她也有事要問向卿。

河庭向來準時下班,時針一過六點,向卿便已站定在方梨身邊,笑意嫣然等著她收拾東西。這還是難得看見她除了學生時期放假這麽積極回家。

方梨收拾好東西與她一同離開。

本以為今晚她們會去聚餐,可結果的確是去聚餐,只不過其中摻雜了另外一位,也是他們當中唯一的男性。

——禾數。

方梨對他本沒什麽印象,最初的印象便是他是陸聞舟的好友。印象再次刷新則是向卿的緋聞對象。

……

一周前某天傍晚,方梨剛下班走出醫院。還未走幾步便註意到醫院最右端還被花壇遮擋的男人。

她最開始是覺得這人行為舉止很是奇怪,可多瞧幾眼便覺得有些眼熟。

男人停靠的位置還算偏,不註意看的確不太容易註意到。

或許是她探究的目光太過灼熱,男人偏頭朝她看來。隔空對視幾秒,她恍惚間憶起對方是誰,只不過想不起他的名字。

對視幾秒,對方很顯然也認出她來,主動用點頭的方式打招呼。

方梨剛要回點,便註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偏。循著視線望過去,便見向卿一蹦一跳小跑到男人面前。

兩人一見面,不是敘舊、不是上車,而是被男人摟著脖子接吻。

在方梨的印象中,向卿還是那位喝醉宣言不找男朋友,要跟不同的男人接觸,只談情不談愛的壯言豪邁中的女人。

可事到如今,終究還是被美□□惑而墜入愛河。

對比於如今被帶到跟前,她還是更能接受上次偷瞄看見的畫面。

向卿帶著方梨朝禾數那邊走去。一出去,傍晚的寒風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不放過一絲縫隙,盡情亂鉆。

禾數見人過來,眉頭先是一蹙,而後將脖頸上的黑灰圍巾摘下來往向卿脖頸上纏。後者像是早已習慣,樂呵著給他們自我介紹。

“這位是禾數。這位是我的好閨蜜,方梨。”回想起半月前的酒吧初見,“你們應該見過的吧。”

等圍巾系好,禾數從將目光往方梨身上落下一秒,冷淡開口:“你好。”

方梨整張臉陷入圍巾中,禮尚往來打招呼,“你好。”

打完招呼後,很快面不改色裝作不熟轉移目光。

三人的聚餐,司機自然是禾數。方梨與向卿坐在後車座閑聊,許是顧及當事人面,她們嫻熟用手機八卦。

方梨:【上次你倆一見面就吵得不可開交,怎麽現在湊到一起去了?你不是挺介意他是陸聞舟的朋友嗎?】

向卿:【你要知道,有時候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這人無論是身材還是長相,都太符合我胃口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還有點自知之明。

方梨:【所以你們這是談戀愛了?】

向卿:【沒談。】

這兩字一發來,方梨都覺得自己不認識中文了。既然沒談戀愛,那他們如此親密也說不過去。

還未等她發消息過去,那頭又發來好幾條消息。

向卿:【哎呀,反正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就這麽跟你說吧,我跟他就是在正常不過的床伴關系。沒有感情、沒有糾纏。】

向卿:【你也知道我什麽情況,沒心沒肺,與其談戀愛束縛自己,倒不如單身一輩子。】

向卿:【更何況我倆還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我跟他說好了,要是任何一方在未來有喜歡的人了就及時止損。】

向卿:【不過他身材是真的沒話說,技術也超好!我跟你說昨晚……要不是年紀比我小,談談倒也沒事,有點小可惜了。】

方梨:“……”

倒也不用與她說這麽多吧……

向卿劈裏叭啦發來一大堆,意簡言駭便是兩人只談情不談愛,妥妥的就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而維持的關系。

聽她這麽一解釋,方梨自然也沒什麽閑情雅致去刨根問底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禾數沒將車開入市中心,而且拐了個街道來到他們上次來的酒吧。臨近七點,酒吧一如往常般人潮湧動,站在外邊就能聽到裏邊隱隱傳出的激情搖滾樂。

方梨仰頭盯著門口牌匾。

——Encounter。

禾數將車往地下車庫開,見向卿走來,她問:“怎麽來這了?”

“有驚喜。”

方梨還在深究是什麽驚喜,禾數恰逢這時走來,覷了兩人一眼,閑散道:“要是被發現了,可別扯我身上來。”

身為知情人的兩人,向卿自然對他這開脫行為表示不爽,“你作為男人怎麽一點擔當都沒有?”

“我打不過他。”

無波無瀾的一句話,徹底幹沈默其餘兩人。

方梨聽著雲裏霧裏沒聽懂,向卿則是被哽得只字未言。

幾人走進上回那次包廂,禾數被酒吧經理喊走了,獨留姐妹兩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吧臺上。

自從半月前酒吧之別,向卿便很少約方梨來酒吧玩。其一是陸聞舟半真半假的威脅,其二則總覺得方梨心裏藏事,每次看她時,整個人都是怏怏的。

方梨不是一個愛情緒外露的女生,大多數喜歡將事情藏心裏。就好比她喜歡陸聞舟這件事,還是她與陸聞舟相親時,主動提議結婚才發現點點可疑。

向卿:“你最近與陸聞舟怎麽樣了?沒吵架吧?”

方梨搖搖頭,伸長身子撈過旁邊的酒瓶,語氣淡淡回她:“他工作挺忙的。”

向卿將自己杯子推過去,“怪不得最近總回青園。”

作為專屬於Encounter的VIP,包廂位置自然是全酒吧最好位置。視角下,DJ臺已開始播放綿長電音來帶動氣氛。邊角卡座並排成半包圍,隔著舞池正對DJ臺,每個卡座旁都配有琳瑯滿目的透明玻璃酒櫃,專配服務員忙著調酒、遞杯、點煙。

中心圈零零散散湧上好幾波人,男女皆有,伴隨著音樂跳動舞姿。

方梨喝了些酒,緊繃的神經也隨著醉意松散下來。她姿態閑適的坐在吧臺的高腳椅,架著腿,懸空的右腳隨著電音節奏一蕩一蕩的,手肘往前搭著吧臺上,手裏隨意捏著透明酒杯,忽明忽暗的光線落在杯壁上,閃著多種色彩。

向卿與她碰杯,目光也同樣落在中心圈熱舞的人群中,隨意問:“你最近有沒有感覺陸聞舟好像與高中不太一樣?”

方梨低垂眉眼給自己倒酒,“哪不一樣?”

“說起好笑,上次你喝醉酒在沙發上躺著,陸聞舟一來便問你在哪。”向卿偏頭很是八卦看她,笑意愈深,“後面還主動喊你‘寶寶’,你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從向卿口中聽到這聲稱呼,方梨全身一僵。面對向卿炙熱的目光,她只能硬著頭發解釋:“可能是你們聽錯了。”

“怎麽可能,禾數也聽到了。”

旋即,向卿又想到什麽,眉頭蹙了一下,瞟了一眼悶頭喝酒的方梨。思忖幾秒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問:“你有沒有覺得陸聞舟這人很奇怪?”

方梨喝酒的動作一頓,睨了眼她,抿了一口,故作平淡問:“哪裏奇怪了?”

“言行舉止、性格差異。”向卿隨意挑了幾個說,“這變化是真的大。”

方梨沈思默想,最後總結一句,“或許這只是對人。”

“不不不。”向卿搖頭,歪了歪腦袋,喝了口酒,冷得牙齒發顫,瞇起眼睛:“就算是對人,怎麽可能跟變了個人似的?更何況還是同一個人。”

向卿說這些話還是有實際理論的。她知道父親因為城西的合作忙得焦頭爛額,所以在那天醉酒後得知陸陸聞舟是川澤CEO後,她主動找上過陸聞舟。

那時陸聞舟也似乎找她有事,交流時還算洽談,兩人正好達成共識。

可偏偏在簽合同當天,她的預約皆被陸聞舟拒掉,問起原因也皆是用‘不熟’回拒,甚至是上次加好的聯系方式也被拉黑。好不容易從禾數那裏要來他的私人電話,還未說話便被掛斷。

向卿還以為陸聞舟將她視為騷擾電話,畢竟像這種頂級大老板,挺註重個人隱私的。

於是這次電話一通,她先是自我介紹:“陸總您好,我是向卿,上次……”

“不熟。”

最後,陸聞舟不僅打斷她的話,更是當面丟下一句不熟便掛斷電話。

後來經過幾次教訓,向卿也長見識了,電話一通便先對方一步開始說明自己身份,就算不認識自己,總歸認識自己老婆吧!

果不其然,在得知對方是誰之後,電話沒被立馬掛斷。

只不過,他的態度依舊冷淡疏遠,“有事?”

向卿即便心裏有氣,終究顧及合作之事沒敢發洩,腆著臉與他談論之前商討好的事宜。可在她從頭說到最後一句話,陸聞舟皆沒插話。

她以為像這種談合作都是如此,她說他聽,之後有任何異樣便提出適當調整。

可那頭真的太過安靜,安靜得如果不是向卿拿下手機看了眼通話頁面,還以為對方早已掛斷。

向卿象征性等待他的回覆。可時間過去十分鐘,那頭仍舊沒有任何想要說話的想法。

直到再一次十分鐘過去,向卿那股被人忽視的怒火徹底被他勾起苗頭,剛想要揚言與他拉破臉面之際,那頭陡然發出聲響。

從遠及近的腳步聲漸大,很清晰聽到一句陌生男人的聲音:“陸總,這些還需您過目。”

靜默幾秒,緊接著便是陸聞舟那冷到骨子裏的嗓音,他先是嗯了一聲,說:“這些拿下去吧。這幾個,摻雜在這裏面簡直是魚龍混雜,這種項目拿上來是給我臟眼睛用的?這方案寫的是什麽,是小學沒畢業?還是說你到了工作厭倦期,連這點判斷依據都沒有了?”

沈默在電話那頭偷聽的向卿:“……”

之前接觸到的陸聞舟,就算性子冷、話少,但也沒這麽暴脾氣吧?

果然,只要一上班,是個人都會瘋。

老板也不例外。

“陸總,下周的郭導的新劇發布會……”

陸聞舟反問,“怎麽?我很閑?”

為避免當面觸及陸聞舟的怒火,向卿等了一分鐘,直到沒聽到任何聲音才主動開口提及合作之時,本以為一切稍安,可接下來的話卻令她恨不得手刃陸聞舟!

向卿:“陸總,您與向氏的合作……”

陸聞冷言打斷:“我並沒有與向氏商討過關於城西的項目。念及你是方梨的朋友,不予計較,再打來,那就法院見。”

“……”

向卿哽了又哽,還未反應過來,電話那頭便響起被掛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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