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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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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的地獄

不會再出現,那就是夏如徹徹底底死在了八年前她被害的那晚。

夏如可能不會再出現這件事,許成西覺得自己應該高興,生活終於可以步入正規了。

可事實上,他卻並沒有很高興,不經意的總會想起她。

一段時間的相處,夏如慢慢融入,好像已經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沒有她,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不太對勁了。

雁過留痕吧,來過就會留下痕跡。

她不出現,自己的生活還是要繼續。

他看一眼淩亂屋子,起身收拾屋子,打理陽臺的花和烏龜,準備外出采購食材。

這時,李一喆打電話過來,跟他約明天出發去峪山的時間。

這件事夏如跟他提起過,說跟李一喆約好去爬峪山看日出。

以前臨近事發的時候,夏如都會再次提醒,這一次夏如沒有出現提醒,他也把它忘記了。

於是他回覆說不去了。

那邊李一喆一聽就急了:“你妹啊,不是你想去峪山看日出的嗎?還讓我一定陪你去,現在又突然放我鴿子,我票買好了,裝備也都準備好了。”

許成西沈默了下,然後說:“那明天九點半出發。”

峪山在鄰市,要看日出的話需要在山上住一晚上,第二天淩晨再起床到觀景點看日出。

他們坐動車來到鄰市,然後從車站坐旅游專線直達峪山腳下。

一路上,許成西都有些沈默。

李一喆不滿的抱怨:“是你硬要我給你來爬峪山看日出,現在整的好像我欠你,逼你出來陪我一樣。你是不是失戀,被陸欣給拒絕了?”

許成西:“我跟她本來就沒有關系。”

李一喆:“那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幹什麽?被誰甩了?你秘密女友不是陸欣,那是誰?”

許成西:“反派都是死於話多和好奇心重。”

李一喆:“那不好意思,我屬於比鋼鐵還直的正派。”

爬山的一路,吃著自帶的面包餅幹,李一喆突然又道:“我現在突然好想吃你做的飯。你廚藝最近很見長,去看無人機秀那天做的那個魚很好吃,改天再做一次。”

到酒店訂房時,李一喆說兩個人訂一個標間或者大床房就行,但是許成西堅持要兩個房間。

又惹來李一喆一頓抱怨:“山上的房間本來就貴,你還硬要訂兩間,你錢多啊?我們以前又不是沒一起睡過,還裝什麽矜持。”

但他的抱怨都被許成西忽略。

李一喆指著他後腦勺:“就你高冷。”

第二天,許成西被鬧鐘叫醒,醒來後他拿起手機看時間。

12號淩晨四點。

爬峪山的第二天,醒來的還是自己,夏如要錯過她一直相看的峪山日出了。

他打電話把李一喆叫醒,然後一起摸黑去觀景臺搶位置。

五點多,天邊漸漸泛白,現出紅雲,許成西舉起手機錄像,記錄下這美麗的一刻。

“日出了。”他在視頻後面輕聲說道。

夏如雖然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可是萬一她又回來了呢,這是她一直想看的日出啊。

夏如回來後,看到許成西留在筆記本上面的話:已經去峪山看過日出,手機裏面有視頻。

落款是三天前。

夏如打開手機相冊,點開在峪山拍的日出視頻。

這是第一次,許成西為她記錄了生活中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她聽到了真正的許成西發出的聲音。

她在許成西下面留言:很漂亮,謝謝你!

沒有多餘的一個字,她還是一樣的沈默,一樣的專註在手機上。

但許成西知道她回來了後卻很高興。

她每次回來還是會把家裏打理幹凈,會把陽臺的花草烏龜照料好,會給他做好吃的備著。

這樣本來是許成西想要的,但是夏如真的安靜下來,他忍不住更多的關註她,主動詢問她的狀況。

許成西:前段時間你很久沒有出現,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夏如:沒有,只是過不來。

許成西:過不來?什麽意思?

夏如:我也不知道,沒有出現在這裏的時候,我就像被鎖在了一個黑暗囚籠裏面,那個地方我不知道是哪裏,而且我也逃不出去。

許成西在監控裏看到夏如寫到這裏時停頓下來,過了好一會,又在後面寫到:

也許那就是死後的地獄吧。

最後這句話讓許成西沈默。

她已經死去,這是既定的事實,他沒法安慰她。

就算她現在能借助自己的身體一時“覆活”,可不知道哪一天,她就會永遠的消失。

自己現在是她還能享受活著的唯一機會,是她暫時能逃出地獄囚籠,重見光日的唯一窗口,可自己不但想將窗戶關上,還想將它徹底封死。

許成西沒有聖母到覺得虧欠她,甚至該讓出自己的人生。

說這是命運也好,註定也罷,真實發生的事情已無法改變,她的死雖然讓人惋惜,但終究是發生了,只是他可以給夏如留下那扇窗戶。

許成西開始更多的了解她,接納她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夏如不出門他會在筆記本上面留言故意讓她幫他外出辦事,買東西時會考慮她的喜好,會在手機中記錄她錯過的生活。

夏如在筆記本上的留言又漸漸多起來,但還是比以前更加生疏小心。

這天,夏如在看手機時,許成西的郵箱突然收到一份新郵件,發件人是某雜志編輯部。

自從上次惹許成西生氣後,他的郵件短信等私密的東西,她不再點開。

這封郵件她也沒點開,但她覺得一定又是上次她替他投稿後的一封退稿郵件。

她擔心許成西會誤會,又生她的氣,所以在筆記本上主動解釋:

你好像又收到了一份新郵件,但不是我,我沒有再亂投稿了。

字裏行間,透著她寄人籬下般的小心翼翼。

許成西看到這個留言,想到很多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他轉學去了市裏上高中,暑假回百香村找夏全打球,看到夏全的親妹妹夏知嘉在一旁對夏如哭鬧,手腳踢打到夏如身上,要從夏如手裏搶東西。

夏如一開始沒給,但夏知嘉說她是沒人要的討嫌鬼,那東西是自己爸爸媽媽買的。

夏如聽到這句話後徹底沈默的下來,把手裏的東西給了夏知嘉。

後來許成西一個球“不下心”砸到了夏知嘉,本來收住嘴的夏知嘉又更大聲地哭鬧起來。

一直沈默的夏全終於不耐煩,對夏知嘉吼道:“哭什麽哭?一天就知道哭,快回去。”

夏知嘉拿著從夏如手裏搶過的東西跑回家,夏如安靜地跟在後面。

看到她留下的字句,他想到了那時她沈寂的背影。

許成西回來後查看了郵件,沒有驚喜,還是拒稿回覆。

但他用電腦點開瀏覽器時,竟然跳出好幾個上次使用時被不正常關閉的界面。

是意外未被夏如清除的瀏覽記錄,瀏覽的都是有關案件調查的信息,以及有關她自己的搜索。

原來夏如這段時間小心翼翼,是在試圖調查她自己當年被害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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