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中國，請選擇你的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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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中國，請選擇你的代理人
安哥拉。西非的一塊富饒之地。
紮伊爾共和國與安哥拉以剛果河出海口為天然國界，安哥拉北部有1/5的地區是剛果河流域的熱帶雨林，且儲藏著大量的石油。除剛果河流域，安哥拉沿海的狹長平原也是降雨充沛的適合農耕區域。
中、南部內陸是幹旱的熱帶高原，但最南部的高原盛產鉆石。
羅安達，葡萄牙殖民者在安哥拉建立的中心城市，現在已是百萬人口、西非著名的現代化大城，即將誕生的安哥拉國的首都。
只是，在成為首都之前，羅安達可能要先成為瓦礫了。
1974年康乃馨革命後，葡萄牙宣布放棄全部殖民地，這是單方面宣布的，事先未和殖民地或其他國家商量。中國的澳門還好些，在其他地方，葡萄牙的“快閃"可是搞出了不少麻煩。
比如在安哥拉，葡萄牙-言不發就撤軍、撤統治機構，只和安哥拉當地的實力派別簽了個《阿爾沃協議》。這協議根本就不是什麽安哥拉建國的法律文本，只是建議安哥拉三派政治勢力在葡萄牙撤
出後自行達成協議，以便在安哥拉獨立的時候有統一合法的代表， 然後葡萄牙就我拜拜了!”
葡萄牙人一撤，安哥拉的武裝勢力就開始磨刀霍霍。
安哥拉的武裝力量主要有三支:
安人運(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安解陣(安哥拉民族解放陣線) , 安盟(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盟)。
從50年代起，安哥拉的三支力量就相繼開展了反抗葡萄牙爭取獨立的武裝鬥爭。但三個組織並不互相協調，不但各自為政還互相爭鬥。
安人運很早就得到了蘇聯的支持，大概從1966年起，勃列日涅夫就直接給安人運援助武器彈藥了。1974年葡萄牙 宣布認輸，放棄包括安哥拉在內的所有海外殖民地，蘇聯對安人運的援助卻加碼了。
不但重武器一批一 批送過來，還送過來了軍事顧問團--古巴人，是蘇聯讓古巴派人的。
其他兩支，安盟得到了南非的援助，安解陣得到了紮伊爾共和國的援助，但這兩支力量吃的援助量遠比不上安人運。
1975年7月17日，安人運集結了一萬七千多人，在230人的古巴軍事顧問團手把手指揮下，以20多輛T-34坦克打頭， 突襲羅安達!
在之前的幾個月，三派說好了要在羅安達和平共存，商議建國事宜，結果安人運突然來掀桌子。只過了一一個晚上，第二天羅安達就站滿了手持AK的士兵，T-34在街道 上撞來撞去，街邊、瓦礫堆、火堆裏到處是死屍，安人運隨即宣布自己已控制羅安達。
安哥拉內戰- -大國為控制新獨立的國家而發生的代理人戰爭，就這麽爆發了。
不過，與原歷史位面相比，現在的安哥拉並非一個窮困的種植業為主的殖民地，它在世界的地位更重要一些。
主要原因是:石油。
過去幾年，經羅-中石油公司的勘探、投資開發，安哥拉北部的陸地、近海陸續發現大油田，至1974年底， 安哥拉的石油產量已達到100萬桶/天，全年石油產量3.7億桶，約5500萬噸。
其中羅-中石油公司投資的油田產量3700萬噸，埃克森美孚、英國石油公司的油田產量合計1800萬噸。
這是中國”調控全球油價”的秘密計劃的一部分，把幾個中等產油國的石油提前翻出來，在中東國家限產禁運的時候放出石油產能，把油價往下砸一點點， 當然，也順便賺點小錢錢。
很不錯的。
3.7億桶石油意味著安哥拉總督府/安哥拉政府坐著什麽都不用幹，三大石油公司每年都會給安哥拉打10億美元的石油收入分成，按現在安哥拉的人口，人均150美元。 這個國家在獨立後本可以生活得
但是內戰打起來，那可就什麽都沒了。
7月19日，安人運宣布控制羅安達的第二天，蘇聯外交部長葛羅米柯訪問北京。
葛羅米柯預定的行程在北京只呆不到24小時就回，他訪華的議題也只有一個:
安人運要贏了，他們要組建安哥拉人民共和國，請中國予以支持，另外安人運申請入聯的時候在聯大給安哥拉刷個好評，不，是投個讚成票。
對這個問題，黃華拿出了此前經中央鄭重討論、早就準備好的回答:
不行。
葛羅米柯:
在昨天晚上，中央的外交工作擴大會議上，鄧主席點了一句，黃華和外交口的同志就都明白了。
“羅安達之變”後，安人運控制首都羅安達，安解陣、安盟各自有一點小損失，退回了自己的地盤。安解陣的地盤在北部剛果河南岸和飛地卡賓達;安盟的地盤是南部高原，安人運的地盤在安哥拉中間
一橫。
也就是說安解陣的地盤有石油，安盟的地盤有鉆石，安人運占的中間一橫沒啥特產..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中國不能讓自己的油田所在區域陷入戰火。
而蘇聯扶持代理人之後會幹什麽，這個中國太熟悉了，就如現在的埃塞俄比亞，代理人奪取政權之後是消停不下來的。
安哥拉現在這三個武裝派別實質上是安哥拉的三個民族/部族，不是那麽容易融合在一起的， 所以安人運會大舉進攻安解陣、安盟的地盤。就算安人運打敗&吃掉了安解陣，控制了全部北部地區，那
安人運執政的安哥拉幾乎可以肯定會和紮伊爾共和國發生沖突，兩國打起來那還怎麽來石油。
而且，根據鄧主席的暗示，甚至不排除這樣一種很大膽很可怕的猜想: 蘇聯在安哥拉挑起戰爭，說不定本來的目的就是讓安哥拉采不出石油，或者說讓羅中石油公司賺不到石油的錢。
黃華:“葛羅米柯同志，對於安哥拉最近發生的事，我們感到非常震驚，也感到非常遺憾。這個國家本有可能通過政治協商的方式和平建國，但現在卻導向了戰爭的局面。而且更為嚴重的後果是，安
人運強占首都羅安達，破壞了三方此前達成的默契，這很有可能引發持續數年的內戰。
葛羅米柯:“安哥拉的局勢走到武裝沖突這一部， 是遺憾但也是必然的情況。安盟和安解陣背後都有英美的影子，除此之外還有南非這個地區霸權也介入了安哥拉內部事務。因此，安人運武裝進入羅
安達有自己的充分理由。
黃華:“現在暫時把理由和正義性放到一邊。安哥拉的問題最核心的是，安人運這樣開始了，可他無法結束。這種內戰背後有部族和民族沖突的背景，很難停下來。除此之外，戰爭會導致安哥拉國內
的各個族裔之間的矛盾激化，造成社會撕裂，導致這個國家產生延續幾十年甚至永久的創傷。
黃華的這句話已經是在暗指蘇聯不做好事了。但葛羅米柯的外交素質相當專業，此時他面色還是很冷靜;
“那麽中國對安哥拉事務提出的解決方案是什麽呢”
黃華:“首先，讓安人運把占領羅安達的部隊撤走，讓羅安達重新恢覆到三方力量平衡或者非軍事化的狀態;然後，邀請其他兩方的談判代表回到羅安達，重新開啟三方政治協商。”
7月20日，尼克松不顧國會的堅決反對，利用總統的特別授權法，批準從美國的對外援助經費中撥款向安盟提供600萬美元援助，向安解陣提供1000萬美元援助。7月21日，在五角大樓的建議下，美
國政府再拿出25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額度，分給安盟和安解陣。
但與此同時，尼克松也無法違背國會通過的決議:
五角大樓不得向安哥拉派出任何作戰部隊、後勤部隊、編外戰鬥人員、軍事顧問團。
--這個決定就是越南戰爭後遺癥的體現。你拿美元砸可以，別拿美國人的人命去砸!
7月22日，亨利基辛格從巴基斯坦飛到北京。
和葛羅米柯-樣，基辛格這次也是臨時加塞的訪問，在北京也只停留不到24小時。
“嗯呵，我想你們已經預知到了-些事情，是麽”
基辛格和黃華的談話比較隨意，但基辛格說的這句話表示他已經從中國外交部的反應中看出了中國的正式態度。
黃華: "我們必須考慮一切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基辛格:“正是如此。消滅一些石油出產地，很符合蘇聯的利益。中國在六個國家有石油投資，在這六個國家都持有大油田。如果你們能做到的話，最好在那五個國家也加強防備，做萬全的準備。...
黃外長先生，中國現在是不會承認或者認可安人運建立建的政府了，那麽中國願意支持安解陣或者安盟嗎
黃華:“中國支持安哥拉國內所有以和平手段建國的勢力。”
基辛格:“可現在安哥拉已處於內戰中了，和平手段建國已是-句幾年之內都很難兌現的口號了。而口頭呼籲和平更加難以兌現。我的意思是，中國，會給予安盟或安解陣超出口頭聲援的支持嗎
....
基辛格不愧是“大縱橫家"，提出的建議剛好踩中最敏感的地帶。
如果中國給予安哥拉的另兩方(應該主要是支援安解陣，油田他們的控制區域內)比口頭聲援還要多的支持，那就是軍事援助甚至派軍事顧問團手把手教。於是就等於中國選擇了安哥拉內戰中的一
方當代理人，打起了“代理入戰爭”。
基辛格其實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中國出教官和顧問團，美國現在是可以給錢支援的，但不能出人。沒個教官團教這幫黑叔叔真是不行(當 然最後發現就算教官教了也未必行)。
但是，這樣在安哥拉就會出現中國支持的一派打蘇聯支持的一派的場面。
這就很荒誕，因為中蘇現在還有生效的同盟條約，但結果在非洲，兩國各扶持一一個代理 人打代理人戰爭。但從中國這方面來說，其實這樣做其實是符合中國的利益的。
可是，符合中國的利益，就一定要做這件事嗎並沒有那麽簡單。
除了中蘇現在的關系還比較平穩之外，蘇聯扶持安人運，這個手段非常隱蔽。掐準了現在非洲新獨立國家民族主義氣氛濃郁、新崛起的軍事勢力戰略智商有限大局意識有限，做事不計後果，只要安
人運獲得安哥拉的權柄，他一定會繼續發起更多的沖突，就如其他非洲的新獨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情一樣。
沖突打起來，安哥拉的石油輸出就必然受到影響。而蘇聯在整件事情中都完全可以隱身:我沒讓安哥拉打紮伊爾啊，我只是幫助安人運建國、進入聯合國而已啊。
這樣一個隱蔽得很好的手段，如果使用明面上誰都能看見並且看明白的措施來應對，那就是戰略上的“疑問手”，事情做了會落人口實。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兩國外交界能商談的上限了，基辛格必須見更高級的中央領導。不過不是鄧主席，而是陳沄。
“所謂的代理人戰爭，不是什麽好詞。安哥拉局勢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雖然有一些事情 不符合中國的預想，但我們不能用這個方式去改變安哥拉。這種方式造成的後果是非常難以預料的。”
陳沄正式地告訴基辛格:不行。
基辛格:“這個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變化，昨天是盟友，明天未必就繼續是盟友。”
陳沄“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生效至1980年，所以沒有什麽未必，在那之前，中國和蘇聯都會遵守這個條約。至於安哥拉的事情，就如你昨天和黃華談到的，光是口頭聲援呼籲和平，這很難兌現。
中國的確打算多做一些事。
基辛格:“噢打算在哪些方面采取措施 "
陳沄:“羅-中、 埃克森美孚、英國石油公司在安哥拉的油田，按照之前的授權合同，每桶是要向安哥拉支付3美元的分成，每年有10億美元。剛開始這筆錢三家公司是打給葡萄牙總督府，後來改為打
給安哥拉過渡政府。而現在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我看，這筆款子就先凍結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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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哥拉。西非的一塊富饒之地。
紮伊爾共和國與安哥拉以剛果河出海口為天然國界，安哥拉北部有1/5的地區是剛果河流域的熱帶雨林，且儲藏著大量的石油。除剛果河流域，安哥拉沿海的狹長平原也是降雨充沛的適合農耕區域。
中、南部內陸是幹旱的熱帶高原，但最南部的高原盛產鉆石。
羅安達，葡萄牙殖民者在安哥拉建立的中心城市，現在已是百萬人口、西非著名的現代化大城，即將誕生的安哥拉國的首都。
只是，在成為首都之前，羅安達可能要先成為瓦礫了。
1974年康乃馨革命後，葡萄牙宣布放棄全部殖民地，這是單方面宣布的，事先未和殖民地或其他國家商量。中國的澳門還好些，在其他地方，葡萄牙的“快閃"可是搞出了不少麻煩。
比如在安哥拉，葡萄牙-言不發就撤軍、撤統治機構，只和安哥拉當地的實力派別簽了個《阿爾沃協議》。這協議根本就不是什麽安哥拉建國的法律文本，只是建議安哥拉三派政治勢力在葡萄牙撤
出後自行達成協議，以便在安哥拉獨立的時候有統一合法的代表， 然後葡萄牙就我拜拜了!”
葡萄牙人一撤，安哥拉的武裝勢力就開始磨刀霍霍。
安哥拉的武裝力量主要有三支:
安人運(安哥拉人民解放運動)，安解陣(安哥拉民族解放陣線) , 安盟(爭取安哥拉徹底獨立全國聯盟)。
從50年代起，安哥拉的三支力量就相繼開展了反抗葡萄牙爭取獨立的武裝鬥爭。但三個組織並不互相協調，不但各自為政還互相爭鬥。
安人運很早就得到了蘇聯的支持，大概從1966年起，勃列日涅夫就直接給安人運援助武器彈藥了。1974年葡萄牙 宣布認輸，放棄包括安哥拉在內的所有海外殖民地，蘇聯對安人運的援助卻加碼了。
不但重武器一批一 批送過來，還送過來了軍事顧問團--古巴人，是蘇聯讓古巴派人的。
其他兩支，安盟得到了南非的援助，安解陣得到了紮伊爾共和國的援助，但這兩支力量吃的援助量遠比不上安人運。
1975年7月17日，安人運集結了一萬七千多人，在230人的古巴軍事顧問團手把手指揮下，以20多輛T-34坦克打頭， 突襲羅安達!
在之前的幾個月，三派說好了要在羅安達和平共存，商議建國事宜，結果安人運突然來掀桌子。只過了一一個晚上，第二天羅安達就站滿了手持AK的士兵，T-34在街道 上撞來撞去，街邊、瓦礫堆、火堆裏到處是死屍，安人運隨即宣布自己已控制羅安達。
安哥拉內戰- -大國為控制新獨立的國家而發生的代理人戰爭，就這麽爆發了。
不過，與原歷史位面相比，現在的安哥拉並非一個窮困的種植業為主的殖民地，它在世界的地位更重要一些。
主要原因是:石油。
過去幾年，經羅-中石油公司的勘探、投資開發，安哥拉北部的陸地、近海陸續發現大油田，至1974年底， 安哥拉的石油產量已達到100萬桶/天，全年石油產量3.7億桶，約5500萬噸。
其中羅-中石油公司投資的油田產量3700萬噸，埃克森美孚、英國石油公司的油田產量合計1800萬噸。
這是中國”調控全球油價”的秘密計劃的一部分，把幾個中等產油國的石油提前翻出來，在中東國家限產禁運的時候放出石油產能，把油價往下砸一點點， 當然，也順便賺點小錢錢。
很不錯的。
3.7億桶石油意味著安哥拉總督府/安哥拉政府坐著什麽都不用幹，三大石油公司每年都會給安哥拉打10億美元的石油收入分成，按現在安哥拉的人口，人均150美元。 這個國家在獨立後本可以生活得
但是內戰打起來，那可就什麽都沒了。
7月19日，安人運宣布控制羅安達的第二天，蘇聯外交部長葛羅米柯訪問北京。
葛羅米柯預定的行程在北京只呆不到24小時就回，他訪華的議題也只有一個:
安人運要贏了，他們要組建安哥拉人民共和國，請中國予以支持，另外安人運申請入聯的時候在聯大給安哥拉刷個好評，不，是投個讚成票。
對這個問題，黃華拿出了此前經中央鄭重討論、早就準備好的回答:
不行。
葛羅米柯:
在昨天晚上，中央的外交工作擴大會議上，鄧主席點了一句，黃華和外交口的同志就都明白了。
“羅安達之變”後，安人運控制首都羅安達，安解陣、安盟各自有一點小損失，退回了自己的地盤。安解陣的地盤在北部剛果河南岸和飛地卡賓達;安盟的地盤是南部高原，安人運的地盤在安哥拉中間
一橫。
也就是說安解陣的地盤有石油，安盟的地盤有鉆石，安人運占的中間一橫沒啥特產..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中國不能讓自己的油田所在區域陷入戰火。
而蘇聯扶持代理人之後會幹什麽，這個中國太熟悉了，就如現在的埃塞俄比亞，代理人奪取政權之後是消停不下來的。
安哥拉現在這三個武裝派別實質上是安哥拉的三個民族/部族，不是那麽容易融合在一起的， 所以安人運會大舉進攻安解陣、安盟的地盤。就算安人運打敗&吃掉了安解陣，控制了全部北部地區，那
安人運執政的安哥拉幾乎可以肯定會和紮伊爾共和國發生沖突，兩國打起來那還怎麽來石油。
而且，根據鄧主席的暗示，甚至不排除這樣一種很大膽很可怕的猜想: 蘇聯在安哥拉挑起戰爭，說不定本來的目的就是讓安哥拉采不出石油，或者說讓羅中石油公司賺不到石油的錢。
黃華:“葛羅米柯同志，對於安哥拉最近發生的事，我們感到非常震驚，也感到非常遺憾。這個國家本有可能通過政治協商的方式和平建國，但現在卻導向了戰爭的局面。而且更為嚴重的後果是，安
人運強占首都羅安達，破壞了三方此前達成的默契，這很有可能引發持續數年的內戰。
葛羅米柯:“安哥拉的局勢走到武裝沖突這一部， 是遺憾但也是必然的情況。安盟和安解陣背後都有英美的影子，除此之外還有南非這個地區霸權也介入了安哥拉內部事務。因此，安人運武裝進入羅
安達有自己的充分理由。
黃華:“現在暫時把理由和正義性放到一邊。安哥拉的問題最核心的是，安人運這樣開始了，可他無法結束。這種內戰背後有部族和民族沖突的背景，很難停下來。除此之外，戰爭會導致安哥拉國內
的各個族裔之間的矛盾激化，造成社會撕裂，導致這個國家產生延續幾十年甚至永久的創傷。
黃華的這句話已經是在暗指蘇聯不做好事了。但葛羅米柯的外交素質相當專業，此時他面色還是很冷靜;
“那麽中國對安哥拉事務提出的解決方案是什麽呢”
黃華:“首先，讓安人運把占領羅安達的部隊撤走，讓羅安達重新恢覆到三方力量平衡或者非軍事化的狀態;然後，邀請其他兩方的談判代表回到羅安達，重新開啟三方政治協商。”
7月20日，尼克松不顧國會的堅決反對，利用總統的特別授權法，批準從美國的對外援助經費中撥款向安盟提供600萬美元援助，向安解陣提供1000萬美元援助。7月21日，在五角大樓的建議下，美
國政府再拿出2500萬美元的軍事援助額度，分給安盟和安解陣。
但與此同時，尼克松也無法違背國會通過的決議:
五角大樓不得向安哥拉派出任何作戰部隊、後勤部隊、編外戰鬥人員、軍事顧問團。
--這個決定就是越南戰爭後遺癥的體現。你拿美元砸可以，別拿美國人的人命去砸!
7月22日，亨利基辛格從巴基斯坦飛到北京。
和葛羅米柯-樣，基辛格這次也是臨時加塞的訪問，在北京也只停留不到24小時。
“嗯呵，我想你們已經預知到了-些事情，是麽”
基辛格和黃華的談話比較隨意，但基辛格說的這句話表示他已經從中國外交部的反應中看出了中國的正式態度。
黃華: "我們必須考慮一切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基辛格:“正是如此。消滅一些石油出產地，很符合蘇聯的利益。中國在六個國家有石油投資，在這六個國家都持有大油田。如果你們能做到的話，最好在那五個國家也加強防備，做萬全的準備。...
黃外長先生，中國現在是不會承認或者認可安人運建立建的政府了，那麽中國願意支持安解陣或者安盟嗎
黃華:“中國支持安哥拉國內所有以和平手段建國的勢力。”
基辛格:“可現在安哥拉已處於內戰中了，和平手段建國已是-句幾年之內都很難兌現的口號了。而口頭呼籲和平更加難以兌現。我的意思是，中國，會給予安盟或安解陣超出口頭聲援的支持嗎
....
基辛格不愧是“大縱橫家"，提出的建議剛好踩中最敏感的地帶。
如果中國給予安哥拉的另兩方(應該主要是支援安解陣，油田他們的控制區域內)比口頭聲援還要多的支持，那就是軍事援助甚至派軍事顧問團手把手教。於是就等於中國選擇了安哥拉內戰中的一
方當代理人，打起了“代理入戰爭”。
基辛格其實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中國出教官和顧問團，美國現在是可以給錢支援的，但不能出人。沒個教官團教這幫黑叔叔真是不行(當 然最後發現就算教官教了也未必行)。
但是，這樣在安哥拉就會出現中國支持的一派打蘇聯支持的一派的場面。
這就很荒誕，因為中蘇現在還有生效的同盟條約，但結果在非洲，兩國各扶持一一個代理 人打代理人戰爭。但從中國這方面來說，其實這樣做其實是符合中國的利益的。
可是，符合中國的利益，就一定要做這件事嗎並沒有那麽簡單。
除了中蘇現在的關系還比較平穩之外，蘇聯扶持安人運，這個手段非常隱蔽。掐準了現在非洲新獨立國家民族主義氣氛濃郁、新崛起的軍事勢力戰略智商有限大局意識有限，做事不計後果，只要安
人運獲得安哥拉的權柄，他一定會繼續發起更多的沖突，就如其他非洲的新獨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情一樣。
沖突打起來，安哥拉的石油輸出就必然受到影響。而蘇聯在整件事情中都完全可以隱身:我沒讓安哥拉打紮伊爾啊，我只是幫助安人運建國、進入聯合國而已啊。
這樣一個隱蔽得很好的手段，如果使用明面上誰都能看見並且看明白的措施來應對，那就是戰略上的“疑問手”，事情做了會落人口實。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兩國外交界能商談的上限了，基辛格必須見更高級的中央領導。不過不是鄧主席，而是陳沄。
“所謂的代理人戰爭，不是什麽好詞。安哥拉局勢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雖然有一些事情 不符合中國的預想，但我們不能用這個方式去改變安哥拉。這種方式造成的後果是非常難以預料的。”
陳沄正式地告訴基辛格:不行。
基辛格:“這個世界每天都在發生變化，昨天是盟友，明天未必就繼續是盟友。”
陳沄“中蘇友好同盟互助條約生效至1980年，所以沒有什麽未必，在那之前，中國和蘇聯都會遵守這個條約。至於安哥拉的事情，就如你昨天和黃華談到的，光是口頭聲援呼籲和平，這很難兌現。
中國的確打算多做一些事。
基辛格:“噢打算在哪些方面采取措施 "
陳沄:“羅-中、 埃克森美孚、英國石油公司在安哥拉的油田，按照之前的授權合同，每桶是要向安哥拉支付3美元的分成，每年有10億美元。剛開始這筆錢三家公司是打給葡萄牙總督府，後來改為打
給安哥拉過渡政府。而現在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我看，這筆款子就先凍結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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