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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共產主義不是用金鋤頭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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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共產主義不是用金鋤頭種地

戴鏡元破解出二維碼、李克農拿到書記處的會議上匯報時,主席不在北京。

主席先去了貴州遵義市,在這裏北京電影制片廠、上海電影制片廠合拍的一部新戰爭片正要開機:

《土城戰鬥》。

這是閱讀到未來文件尤其是看到《長津湖提案》之後主席就一直想做的事。但未來文件到來馬上就是緊張的一年抗美援朝,接著國內轉入五年計劃建設,一大堆事務要優先處理,拍電影這件事就只能拖後,一拖就到1953年下半年。

主席認為革命戰爭歷史影片不能只拍勝仗。《南征北戰》可以拍,《渡江偵察記》也可以拍,但同時我軍歷史上曾經的失敗也要拍出來,因為在某種程度上說,失敗更有總結經驗教訓的價值,更能引人思考。

根據這一原則,中宣部、北影廠和上影廠很快挑出了一個敗仗的題材:《血戰湘江》。

主席還是不大滿意,說:“湘江是可以拍的,這確實是個敗仗,拍出在王明左傾的機會主義路線、失敗時的逃跑主義路線領導之下,我黨我軍遭受了多麽嚴重的損失。但只拍湘江的失敗還不夠,你們要拍一部我毛ze東打過的敗仗來。”

北影廠、上影廠:“……”

主席:“我看,就拍一部土城好了,這一仗是我的敗仗。開過遵義會議之後,我們中央紅軍打的第一仗,結果就不大好。”

新中國三任國家主席、周總理、五任國防部長、朱老總彭總林三虎劉伯承……(十大元帥中的七位)、六位大將在內200多名開國將軍:“說得對,這一仗我們都參與了,確實是敗了!”

主席:“拍這次戰鬥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打敗我們的郭勳祺先生現在是四川省政協委員兼交通廳廳長,請他來做電影的軍事顧問,一定能把這場戰鬥客觀地反映出來。”

老帥老將們:“有道理。”

四川交通廳廳長郭勳祺:我,我病了,請個假……

主席在貴州呆了4天,其中在遵義一天,但仍抽了半天時間和集合完畢的劇組說了說。與編劇組、顧問組的交談尤其多。因為擔心自己的話編劇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主席回頭想了想還寫了個書面的劇本批註。

(郭勳祺和朱老總共同回憶的土城戰鬥經過,土城戰鬥之前,中央得到的情報是郭勳祺部有4個團,因而決心吃掉這一部分川軍打開一條通路。但交戰之後發現郭勳祺部的兵力遠超過估計,且戰鬥意志也超過我方的估計。)

{註}郭勳祺布設了正確的防禦陣地,這一點不要因為他請假不來當顧問,就給他忽略了。

(戰鬥中久攻不下,主攻的兩個軍團傷亡較大,陳賡的紅軍幹部團不得不出動參戰)

{註}幹部團在這次戰鬥中傷亡百多人,這是很大的損失。也說明我們當時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最終紅軍鏖戰1天1夜,未能打穿郭勳祺的陣地,甚至郭軍還發動了小規模反擊,我軍不得不主動撤出戰鬥,改在土城、猿猴場之間一渡赤水,結尾的鏡頭語言預示紅軍將從失敗走向勝利)

{註}發動土城戰鬥的決定就是一個錯誤,包括我在內的中央軍委在不準確的情報的推動下,做出了過於樂觀的估計。但為什麽土城戰鬥失敗了,而紅軍卻沒有失敗?如果當時我們固執地一直要打下去,再打兩天,甚至一天,其他四川軍閥的部隊就會追上來,我們就跑不掉了。但是朱老總上了一線指揮戰鬥,我也到了一線,看到了戰場的實際情況,由此判斷出不應該再打了。我們要善於總結教訓,修正錯誤,要實事求是地去了解戰場的情況,而不是一意孤行。

……

湖北武漢是主席考察的第二站。武漢正在建設的長江大橋、武鋼是國家的重點工程項目。但是長江大橋現在剛剛完成初期準備工程,武鋼的第一座高爐預計於1957年投產。主席在武漢視察的時間最長的是武漢的國營武漢第一棉紡織廠。

作為中國近現代紡織工業基地之一(一度僅次於上海), 武漢近代機器棉紡織工業始於1892年,歷經半個世紀,1949年時雖然遭到戰火破壞,但無論紡織工人還是工業機器,都有一定的基礎。1951年6月15日,國資委在漢陽區原漢陽兵工廠舊址上開始興建國營武漢第一棉紡織廠,1952年4月基本建成,6月開始試生產,這是新中國成立後第一批依靠自己力量新建的棉紡織廠之一。

只是,武漢第一棉紡廠過去一段時間的表現可打不了高分,在52、53年被國資委、國家計委輪著罵。

從52年6月到52年12月,第一棉紡廠出產的棉紗平均質量差到天際,且從7月份就發現面紗質量差,到12月仍未能有明顯改善。

國資委主任李富春帶工作組到武漢,放話一個月之內搞不定就撤廠長的職,第一棉紡廠這才激發出無限潛能,在一個月之內解決了問題。

問題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國產的紡紗機械質量有點兒差。

再說具體一點,就是從香港貸款購進的紡紗機與周邊的國產自制機械之間的匹配問題。為了節省外匯以及扶持國內的紡織機械企業,第一棉紡廠的清梳聯是國產的,精梳機是英國造的,而環錠細紗機、自動絡筒機又是國產的。雖然國產紡織機械也是用的統一國際制式,但公差以及一些零件的性能方面就是存在不同。

但是,第一,廠長將副總工寫的中外機械不匹配的報告視若無物,堅持認為紡紗質量不過關是人的問題;第二,紡織機械廠拒絕承認自己的生產的機械質量有問題,因此武漢遲遲得不到原廠的技術服務。

53年1月,第一棉紡廠總算是把設備問題以及設備操作手冊都調整過來了。但是呢,整個53年度,第一棉紡廠虧損。

這是行業問題嗎?當然不是。現在無論內需外需,面紗和棉布都是銷路大好。

是武漢這地方不行嗎?也不是。1953年武漢紡織業整體盈利,其中納稅額第一名申新四廠(國有持股),第二名裕大華(國有持股),第三名武昌第一紗廠(國有控股)。

於是在54年初,第一棉紡廠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不過在主席到武漢考察的時候,第一棉紡廠已經經過了紡織工業部+國資委的整改,3月份盈虧平衡,4月份略有盈利,這個勢頭如果持續下去,有可能就此鹹魚翻身。

“你們第一棉紡廠的工人,一個月工資是多少錢呢?”

座談會。

主席在第一棉紡廠,和工人代表、廠長楊紅(這位是今年2月份剛上任的)談話。在一起座談的還有申新四廠、裕大華、武昌第一紗廠的經理。

“主席,我們工廠的工人按國家的標準實施等級工資制,一級的正式工一個月是24元,二級26塊5,……8級是80元。”

主席看向申新四廠的經理:“你們廠還是榮老板掌舵的,你們的工人工資是多少錢?”

“報告主席,我們廠的實習紡紗工是16元,包午飯,正式工20元。細紗和絡筒工28元。自動落紗機操作員35,並線機工45,紗錠總監70,這一般要三年高級工人經驗以上,車間監理120。”

主席:“申新的工人工資也上來了,和國營工廠差不多了。”

申新經理:“我們申新要是不提工資,熟練工人就都跑國營工廠去了。其實,我們現在工人的平均工資,是比第一棉紡廠高的。”

楊紅:“啊,嗯,我們廠剛剛建立不久,工人最多就升到二級、三級,四級工只有幾個,8級工那根本沒有,所以平均工資還不太高。”

主席:“2級、3級工呀。第一棉紡廠有自動落紗機、並線機嗎?”

“有。”

“那開動這些機器的工人,也是2級、3級工?”

“是的。”

“他們工作的時候,操作得對不對?能完成好手頭的工作嗎?”

“培訓幾個月,學會了之後就能正確操作了。整個工廠運轉是所有人都得動起來的,每一個工種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問題。”

“霍霍,”主席搖搖頭,從兜裏掏出一支煙,“落紗工、並線工,在你們第一棉紡廠做工,比較吃虧喲。”

楊紅:“這……”

……

主席走動起來,出車間在第一棉紡廠廠裏散步、抽煙,幾位廠長經理都跟在主席後面。

“今年第一棉紡廠扭虧為盈,你們把宣傳報道登上了《湖北日報》。裏面說,武一棉的翻身仗是武漢國營紡織企業的偉大勝利,標志著紡織業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建設蒸蒸日上,從今天開始,我們距離共產主義又近了一步。楊廠長,能不能描繪一下,到共產主義的時候,紡織工業會是什麽樣?”

“共產主義到來的時候,社會產品極大豐富,人們具有高度的思想覺悟,勞動成為生活的第一需要,工農、城鄉、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三大差別已經消滅,采取‘各盡所能,按需分配’的分配原則。紡織工業,我想是紡織業比現在發達得多,大家不再為買不到布發愁。”

主席:“有這樣一個古代故事。有兩個農民暢想皇帝的奢華生活,一個說:‘我想皇帝肯定天天吃白面饃吃到飽!’另一個說:‘不止不止,我想皇帝肯定下地都用的金鋤頭!’我們現在展望共產主義,怎麽展望呢?其實大部分時候,都像是這兩個老農民想的。”

楊紅:“是,未來是什麽樣我們估計也只能瞎猜。其實大家主要考慮的還是眼前的事。武一棉上個月是扭虧為盈了,但是利潤還是比較微薄的,不要說和上海了,就是和武漢的其他幾家棉紡企業相比,這點利潤也不夠多。我們廠的領導班子整天也都在考慮這件事。”

主席:“今天你說的其他幾家棉紡企業,也有幾位經理在這裏。各位經理、廠長,你們也來參與討論。不是說你們義務幫武一棉出謀劃策,是大家一起想想未來的紡織廠。”

申新經理:“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還有勞動生產率的那些概念我也懂。紡織業這一行,首先考慮的是產品品質,當品質滿足市場需求之後,追求的是勞動生產率。有一個概念是萬錠紗用工量,現在國內大部分紗廠的萬錠用工量在300到400之間,國外其實已經有兩百七八十的了。”

主席:“武一棉萬錠紗用工量是多少?”

楊紅:“四百二十二。”

申新經理:“遠一點的前景沒法預測,但是可以肯定的是,10年之後,萬錠紗用工量還在400以上的紡織廠肯定沒活路,除非國家填錢養著,300到400的紡織廠勉強能活,如果想要讓我們國家的紡織業水平提上來,10年之後咱們應該讓大部分紗廠達到250至300的水平。”

主席:“這個趨勢分析得就很好。10年之後生產萬錠紗用工量250個,五十年之後、六十年之後呢?要降低到五十個、甚至十五個。萬錠紗用工量十五個就能步入共產主義了嗎?我看也未必。一步一步提高我們的生產力,逐步趕上、超過世界先進的水平,永遠不要停止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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