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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坦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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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坦誠真相

白情嘆了口氣,目光深邃,緩緩說道:“引魂的蓮葉,你是從哪裏得來的?這裏早已沒有古蓮了,你哪來的蓮葉?是不是應知禮給你的?”

無憂生聞言,嘴唇緊閉,眼中狐疑之色愈發濃重,死死盯著白情。

白情感嘆道:“應知禮花言巧語,讓你傾盡全力卻供養古蓮,結果呢?你的心願真的達成了嗎?”

此話一出,無憂生眼神驟然震動,被戳中了內心最深處的痛處。他的臉色由猙獰轉為茫然,又由茫然轉為痛苦,最終化作一片覆雜的沈默。

白情這才松開了無憂生的脈門,舉目看著一片荒蕪陰暗的後山:“我不知道您當年的願望是什麽,但想來,身為玄門掌門的您,總不會想祈願希望玄門宗成為一片血海吧?”

無憂生眼眸沈重,緩緩滴下血淚。

麟昭見狀,眼中含淚,聲音顫抖:“師祖,您當年到底許了什麽願?”

無憂生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麟昭淚流滿面的臉上,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他沈默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沈:“我……我祈求能成為玄門第一的天師。”

這句話一出,揭開了塵封已久的記憶,無憂生的神情變得覆雜痛苦。

他閉上眼,血淚依舊不停滑落。

無憂生本性高傲,天賦異稟,被譽為玄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然而,就在他一百歲時,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瓶頸。無論他如何努力,道行始終停滯不前。

與此同時,他的師弟老孔卻日漸精進,功力愈發菁純,心念澄澈,隱隱有超越他的趨勢。

無憂生心中痛苦萬分,嫉妒與不甘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他無法接受自己被師弟超越,更無法接受自己淪為平庸。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應知禮出現,誘導他供養古蓮。

無憂生如抓住救命稻草,將全部希望寄托於古蓮之上。

終於,古蓮開花之日,無憂生許下了願望:成為天下第一的天師。

那一刻,古蓮回應了他。

無憂生的丹田內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功力暴漲,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

他的神智逐漸模糊,內心只剩下一個執念:證明自己。

他下意識地想要攻擊老孔,以證明自己才是最強的。

老孔以為他走火入魔,急忙糾集弟子對抗無憂生。然而,無憂生早已殺紅了眼,宗門上下,血流成河。

古蓮倒是信守諾言,他成了當世第一的天師,宗門沒有一個人能壓得住他。

直到最後,油盡燈枯的老孔拼盡全力,將無憂生引到後山,啟動護山大陣——那是祖宗們的最後殺招,凝聚歷代掌門的心血,又輔以老孔的畢生修為,才成功將無憂生鎮壓。

無憂生被困在後山,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他時而清明,深深的懊悔,為自己曾經犯下的血債而痛苦,撫摸著鎮山的石壁,猶如反省一樣說:“師門……我對不起師門……”

然而,更多時候,他是瘋狂的,不甘的,憤怒的,朝著蒼天嘶吼:“我怎能被困於此?!我是天下第一啊!!”

比起殺害同門的懊悔,或許,更讓他痛苦的是——他明明具備了天下第一天師的實力,卻無人知曉,無人銘記。

他的存在,被這後山的迷霧吞噬,被時光的洪流沖刷。

這種無聲的湮滅,比死亡更讓他難以忍受。

百年的囚禁歲月,如同一把鈍刀,一點一點磨去了他的理智。

最終,在無盡的絕望中,他選擇自我了斷,死後怨念不散,化作陰煞大厲。

成為大厲的他,延續了生前的偏執,當人要當天下第一的天師,做鬼也要做天下第一的厲鬼。

就在他陷入無盡的瘋狂執念中時,他再次看見了應知禮。

應知禮告訴了他,一個可以成為天下最強厲鬼的辦法。

眾人聽著無憂生的講述,齊齊陷入了沈默。

無憂生眼神裏有懊悔,也有瘋狂,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恨恨看著眼前把自己踩在腳下的大厲景蓮生。

景蓮生挑眉:“應知禮的辦法,就是讓你使詭計擾亂我的心神,吸收我的戾氣,化為己用。這樣,你就能成為天下第一厲鬼。”

無憂生抿了抿唇,竭力忽略景蓮生眼中的輕蔑,梗著脖子說:“我棋差一著。”

“這叫棋差一著?這叫不要碧蓮!”白情沒好氣地瞥他一眼,“你為什麽就不能和那三個長老一樣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不行呢?”

三個長老站在旁邊莫名其妙地看著白情,表情像是站在路邊突然被踹的狗。

無憂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怒火噴湧而出:“你說什麽!我是奇才,豈可和這幾個廢物一概而論?”

“是不能一概而論,起碼他們還蠻有人性的,還很勤奮,比你好多了。”白情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而你呢,明明沒有那麽有天賦,還不好好努力,只想著走邪門歪道,為此不惜殺害同門,戕害無辜。你怎麽好意思說別人是垃圾?我看你連垃圾都不如,至少垃圾還能回收利用,你呢?純粹是個有害廢物,丟到堆填區都嫌你埋汰!至陽之物都比你馨香!”

無憂生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胡說!我自幼天賦異稟,修煉速度遠超常人,這是所有人都公認的!”

“公認?”白情嗤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嘲諷,“那是你自己吹出來的吧?還是說,你那些所謂的‘天賦’,其實是靠吸別人的血、踩別人的屍體堆出來的?真正的天才,靠的是實打實的努力和悟性,而不是整天想著走捷徑、耍陰招。你捫心自問,你配得上‘天才’這兩個字嗎?”

無憂生被噎得一時語塞,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轉為羞惱,最後甚至帶上了幾分心虛。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

白情見狀,繼續乘勝追擊,語氣愈發尖銳:“再說了,真正的天才,就算一時走錯了路,也能及時回頭,重新站起來。可你呢?不僅死不悔改,還越陷越深,最後連自己都騙,真是可悲又可笑。無憂生,你根本不是天才,你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可憐蟲罷了。”

無憂生被刺破心底最大的痛處,眼神痛苦又空茫,最終噴出一口黑血:“我……我不是……我不是天才……”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一口黑血從口中噴出,濺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他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仿佛被風吹散的沙粒,絲絲縷縷的黑霧從他身上剝離,緩緩飄向空中。

眾人大駭:“這、這是什麽……”

白情凝眉:“厲鬼是靠執念而活的,他的執念消散,魂體自然就保留不住了……”

無憂生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一縷黑霧,徹底消失在眾人眼前。

後山的黑霧終於完全消散,露出了久違的晴朗夜空。

一輪皎潔的明月從雲縫中探出頭來,溫柔的光芒灑滿山頭。

白情卻無暇欣賞月色,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景蓮生。

鬼是執念所化,若無執念,便會消散。

那麽,身為厲鬼的景蓮生,他的執念又是什麽呢?

如果他的執念消散了……

看著危機解除,幾個長老和麟昭終於都松了一口氣。

麟昭小心打量白情和景蓮生,半晌,低聲問白情:“師叔,這位大厲真的是您的鬼侍嗎?”

白情挑眉:“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見識過白情白天對付無憂生的手段後,麟昭哪兒敢質疑白情的能力?

麟昭那其實是求知若渴:“因為……我好像聽到您稱呼他為‘老公’?這……這是您獨特馴鬼方式的一部分嗎?”麟昭撓撓頭,拿出了筆記,顯然對這個case study還是很在意的。

白情看著麟昭一臉老實好學,自己反而有些心虛了,幫麟昭把筆記一合,粗聲粗氣地說:“這裏頭門道很深的,你把握不住!不適合你!”

麟昭沮喪地“哦”了一聲,隨後又默默握拳: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爭取早日趕上師叔的境界!

白情想了想,說:“這兒的禍患已除,我們先下山吧。”

“嗯,也該跟大長老及眾弟子說一聲,叫他們不必繼續擔憂了。”麟昭把筆記收起來,和三個長老對視一眼。

正是上山容易下山難,尤其還是大晚上,山路很不好走。

白情又開始柔弱起來了,沒走兩步就說:“我腳滑……”

三大長老:……您是挺狡猾的。

景蓮生看著白情,便說:“天師,我背你吧。”

白情欣然躍到景蓮生背上,被景蓮生穩穩接住。

這回白情趴在景蓮生背上,又是另一種感覺,好像一切都一樣,又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白情靠在景蓮生耳邊,埋怨道:“你都不知道,你中了無憂生的邪術,可把我嚇死了。我還以為自己這麽年輕就要當鰥夫了!”

景蓮生說:“我死很久了,所以你一早就是鰥夫。”

白情:啊……有道理啊。

景蓮生繼續道:“而且,你也並不年輕。”

白情:……

白情這開朗活屍都被無語住了,決定暫時不說話。

他雙手搭在景蓮生肩上,雙腳百無聊賴地晃動著,小腿偶爾擦過景蓮生的大腿。

景蓮生握著白情腿彎的手緊了緊,說:“天師,最好不要貼我太近。”

白情不解:“你背著我,我怎麽離你遠一點兒?”

是要磁懸浮背媳婦嗎?

景蓮生一瞬啞然,有些無奈地看著白情。

白情好像從來沒從景蓮生眼睛裏得到過這樣的目光——幾乎近似一種“寵溺”了。

這種感覺讓白情心花怒放,而後變本加厲。

他的雙腳依舊懸在空中,輕輕晃動著,小腿更頻繁地擦動景蓮生的雙腿。

眼看著景蓮生嘴角越來越繃,白情也越發高興,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十分享受這種讓景蓮生無可奈何的感覺。

他的腳晃得更歡了,甚至故意用腳尖輕輕點了點景蓮生的腿側。

景蓮生只好坦誠說道:“天師,雖然你有這樣做的自由,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你的行為使我產生了與你交媾的慾望。”

白情屍生首次瞳孔地震:啊???!!!!

三大長老和麟昭紅著臉躲避。

景蓮生雖然一直是鬼,但還是第一次在白情臉上看到了這種“真的是見鬼了”的表情。

景蓮生猜測了一下白情的擔憂,便安慰道:“沒關系,你喜歡的話,可以繼續這樣做。雖然有些困擾,但其實不會影響我的行動。我還是可以背著你安全下山的。”

白情屍生第一次喪失了語言能力。

三大長老和麟昭開始擡頭看星星並假裝自己陷入了暫時性的神經性失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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