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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厲鬼背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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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厲鬼背媳婦

白情沒有回答。

他完全沒理會桃夭之的話,只是全心全意地看著景蓮生,目光專註,容不下第二個存在。

這眼神讓景蓮生心口松了一些,稍微放下了一點姿態,紆尊降貴地問他:“你吃不吃西瓜?”

白情怔了一下:“你是說大鬧天宮之八卦爐中逃大聖嗎?”

“嗯。”景蓮生僵硬點頭。

白情說:“不吃。”

景蓮生冷哼:“很好!”

話音未落,室內溫度陡降十度。

其他都還好,只有全場唯一真正大活人麟昭深受其害,一邊冷得打噴嚏一邊扒拉乾坤袋找羽絨服:老祖宗說得對,和邪物在一起真的容易風邪入體!

白情卻招呼服務員來,弄了一個蛋糕打包盒,小心翼翼地把西瓜放進去:“這是你親手做的藝術品,我可舍不得吃。回去我就施法把它供起來,紀念這是你給我的第一個禮物。”

聽到“第一個禮物”,景蓮生竟然有些悵然,仿佛覺得這也太不值了。他應該送更好更貴重一萬倍的東西才是。

景蓮生低聲說:“可這不過是一個西瓜。”

“這可是你親手削的西瓜啊。”白情眼光閃閃地看著景蓮生,“還是大鬧天宮之八卦爐中逃大聖呢!真不愧是大少爺啊,手是那麽的靈巧,削個西瓜也是有典故的,我可太喜歡了。”

景蓮生不語,但是室內氣溫陡然升高十度。

剛穿上羽絨服的麟昭:……什麽死動靜???

一行人屍鬼怪離開了餐廳,麟昭說:“現在師叔吃飽了,我們可以上山了嗎?”

白情正要答應,景蓮生卻又截口道:“如果要登山,那麽得給白情備一雙舒適的鞋子。”

麟昭聞言,低頭瞥了眼白情腳上的鞋子,那是一雙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品牌鞋,:“這‘哎媽氏’的鞋子不舒適啊?”

“這牌子的鞋的確不舒適。”白情倒是很有發言權。

這個款,社交媒體上一搜都是“難穿”。

幸好白情是屍體,看社媒上一堆大活人買回來穿,在後腳跟貼三道止血貼都還是磨腳磨到血肉模糊,比滿清十大酷刑還過分,起碼滿清十大酷刑行刑官沒跟你要八千塊。

白情變作活屍之後,感官遲鈍很多,倒覺得可以接受。

如果是聖子時期的自己,怕不是疼得天靈蓋敲響we will rock you。

白情卻說:“沒關系,你們給我貼個趕屍符,讓我零負擔上路就行了。”

麟昭好像覺得有點為難,趕屍上玄門宗,是不是有點不是很體面?

景蓮生接口道:“無事,我背白情上山就是。”

麟昭聞言驚訝:師叔是真把這千年大厲馴成雪橇犬了啊。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聽到這話,白情比麟昭還吃驚呢:“這……會不會把你累著了?”

“不會,”景蓮生說,“你很輕。”

白情莫名感到有些羞澀,還好他現在是活屍,臉上沒有什麽血氣,不然肯定已經臉紅耳赤了。他低下頭,掩飾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死了一千年的屍體暖暖的。

麟昭的目光在白情和景蓮生之間游移:總覺得他們的氣場有點兒奇怪啊。

和我見過的天師馴鬼的氛圍不太一樣呢。

他撓了撓頭,滿臉困惑,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概,這就是師叔的道吧!

白情伏在景蓮生的鬼背上,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對方肩頭的衣料。

景蓮生後背肌肉驟然繃緊,卻仍穩穩托住他膝彎。

逼仄棺槨裏更親密的糾纏都不曾讓他這般心悸,此刻隔著薄衫傳來的涼意卻像浸了蜜的銀針,細細密密紮進心口。

白情將下頜抵在厲鬼肩窩,鼻尖蹭過對方頸側冷玉般的皮膚。

景蓮生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可山風掠過時,他仍能透過相貼的胸膛感受到對方接近死亡的溫度。

此刻,他只覺得心裏滿滿的,甚至希望能夠這樣一直走,一直走,沒有盡頭。

如果是這樣,就算不入輪回,也是一種沒有窮盡的幸福吧。

——白情微微閉目想著。

一條山路即將走到盡頭,但見前頭是一片迷霧。

麟昭擡手示意:“這兒就是結界所在。”

景蓮生淡漠地點了點頭,其實麟昭還未開口,他已經駐足停步,顯然早就察覺到了結界的存在。

桃夭之緊張地望著前方,身為妖怪,即將踏入玄門正宗的地盤,下意識地感到有些忐忑不安。

麟昭揮了揮手,迷霧如同被風吹散一般消失。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極為陡峭的山路,山路幾乎垂直於地面,險峻異常,非人力所能攀登。

“這路是人走的嗎?”白情看到都要感嘆。

麟昭:“你們又不是人。”

白情:“……對哦。”

雖然說不是人可以走的路,但麟昭這個人倒是走得很順,可見他道行的確不淺,身輕如燕。

這條路實在陡峭得過分,每一步都踏在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可能墜落,粉身碎骨。

景蓮生雖然步伐穩定,但背上的白情還是難免有後仰之感。

白情本能地收攏雙臂,膝彎緊緊卡住景蓮生的腰側。

白情察覺景蓮生的脊背繃如弓弦,只當他也有些疲憊,便又把景蓮生的身體環得更緊了,想著這樣可以減輕景蓮生的負擔。

卻沒想到,景蓮生這次不但背肌發緊,連著下頷線也微微收縮,緊抿的嘴唇透露出他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蓮生……”白情靠在景蓮生的耳邊低聲問道,散落的發梢灑在厲鬼耳後,“是累了嗎?要不我下來自己走?”

“你別……太緊了……”景蓮生呢喃般說話。

白情頭一次發現景蓮生說話是這麽含糊的,實在有些聽不清:“你說什麽?”

景蓮生頓了頓,又搖頭,喑啞道:“沒事。”

行到山門前,麟昭停下腳步,轉頭對景蓮生和白情說道:“我先去跟他們說一下,還請你們暫時等在這裏。”

說完,他便轉身快步離去。

景蓮生將白情放到一塊大石頭上,動作雖輕,卻又顯得有些急切,仿佛卸下了一個沈重的包袱。

他邁開幾步,走到風口處站定,任由沁涼的山風灌滿鬼身,青白指尖蜷了又展,仿佛方才托著他膝彎的觸感還灼在掌心。

白情坐在石頭上,不解地看著景蓮生的背影,暗自琢磨:我是又有什麽地方刺激了這死鬼的敏感肌了嗎?

桃夭之思考了一會兒,開口打破了沈默:“我說你們,還記得自己的人設嗎?”

“人設?”白情一怔,“什麽設定?”

桃夭之沒好氣地說:“你,白哥,是天師傳人,收伏了我這個妖怪以及大厲少爺。你可別忘了玄門宗是怎麽馴鬼的。對比起來,你對景蓮生和我會不會太客氣了啊?”

聽到這話,白情才算反應過來,白情作為馴鬼天師,對待妖侍和鬼侍的態度的確太好了。怪不得剛剛麟昭總是一臉別扭的。

看來,麟昭也是覺得有不妥的。

幸好麟昭這人沒什麽心眼子,雖然覺得有不對,但也沒有深究。

景蓮生也從風口處轉回來,難得地對桃夭之表達了認同:“確實如此。麟昭胸無城府,倒是容易對付過去。到了宗門之內,未必個個都那麽好糊弄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桃夭之點點頭,對白情說,“所以啊,白哥,到時候進了宗門,你對我的殷勤要接受得理所當然,對景大少爺也不能這麽……”桃夭之想說“含情脈脈”,但又覺得有些不給人家面子了,便改口道,“不要這麽溫柔有禮,相反的,你應該拿出天師馴鬼的態度來,才不會像現在這麽別扭。”

“我拿出天師馴鬼的態度對待景蓮生?”白情覺得不太可行,“就我看我師父的言行,他馴鬼就是醬油分類。”

“醬油分類?什麽意思?”桃夭之沒聽懂。

白情道:“不是生抽,就是老抽。”

桃夭之噎了一下,說:“其實,據我所知,除了這種暴打派的,也有侍從派的,就是把馴服了的鬼怪當仆從使用。我瞧著麟昭就是把我們當這種流派了。所以我才在飯桌上給你端茶遞水大獻殷勤到肉麻的地步呢。”

“原來是這樣。”景蓮生心想:桃夭之那樣殷勤,只是在做戲嗎?

這個認知讓厲鬼心裏那股無名火降下不少。

桃夭之感受著景蓮生周身的溫度變化,心想:你這死裝鬼……要不是我打不過你,我肯定把你嘲諷到無地自容。

景蓮生把桃夭之的話聽進去了,對白情說:“我們的確要扮演好這個角色。”

白情聽到“扮演”二字,心下一沈:所以景蓮生給我切西瓜,主動背我,也是因為要扮演馴鬼?害我還以為他是自發對我好呢……

不過,白情轉念一想,又陽光起來了:管他是為了什麽,反正我的的確確得了一個大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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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宗門大門緩緩開啟,一行人身著道服,步履整齊地走出,顯然是前來迎接白情一行的。

白情心中念頭一轉,想到自己此刻要扮演的是馴鬼天師的角色,於是立刻調整狀態,擺出一副尊貴非凡的模樣。

桃夭之和景蓮生也配合地跟在一左一右,真的像恭謹的妖侍和鬼侍一般。

一進門,便是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路,兩旁栽種著蒼翠欲滴的松柏。

沿著青石板路前行,不久便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大殿前。大殿金碧輝煌,飛檐翹角,氣勢磅礴。殿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上,用金漆書寫著“玄門正宗”四個大字,蒼勁有力,氣派不凡。

進了大殿,只見麟昭已經把便服脫下,換上了華麗覆古的道袍,比平日看起來莊重不少,在他的兩側坐著四個老者,一看就是有道行的長老了。

四位長老或撚須沈思,或閉目養神,但當白情一行人踏入大殿的瞬間,他們都齊刷刷地睜開了眼睛,投來審視的目光。

“你就是楚澤的弟子?”大長老聲如洪鐘。

“是有師徒之名。”白情淡淡道。

麟昭看出大長老不太喜歡白情,便幫忙說好話:“大長老,白情雖然是活屍,但人品是沒有問題的,這一點的確是有三叔公的保證。”

“楚澤自己的人品也就那樣,怎麽保證?”大長老嚴厲地說。

麟昭一噎,卻道:“三叔公雖然行為有些不羈……”

“豈止是不羈?簡直是放蕩!”大長老打斷了麟昭的話,一副很是看不慣楚澤的樣子。

看著大長老這樣子,白情也是有點兒奇怪了:師父的人品雖然不咋地吧,但也不至於幹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吧?

怎麽大長老提起他,一副引以為恥的樣子?

他目光一轉,掃過其他三位長老。只見他們或面露羞慚,或眼神不屑,仿佛一提到楚澤,就讓他們臉上無光,難以啟齒。

白情心中的好奇心像被貓抓一樣,癢癢的,再也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師父他老人家到底做了什麽錯事,觸犯了哪條天規,讓你們一個個都這樣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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