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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棺又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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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棺又又震了

桃夭之不明所以,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白情的肩膀:“白哥,你是餓了嗎?”

白情聽到這一聲熟悉的“白哥”,心中一顫,混沌的思緒瞬間清晰。古代和現代交織的記憶慢慢規整,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此刻是在應知禮的臥室外頭,而不是身處古蓮國。

白情扭頭看向那個已經逐漸消散的黑漩渦,心中仍有餘悸。他再轉頭看向景蓮生,只見那雙奮力拖拽自己出來的鬼手上傷痕密布,青痕如網般交織,格外觸目驚心。

白情心下大疼,對景蓮生說:“你受傷了嗎?”

景蓮生回過神來,僵硬地說:“區區小傷。”

白情卻說:“這是陣法對付鬼物最厲害了,你別逞強,有沒有哪裏疼?”

景蓮生冷哼一聲:“根本不疼。”

說著,就嘔出了一口黑血。

房間裏的黑色漩渦已經消失,一切風平浪靜。

白情卻無暇他顧,眉頭緊鎖,對景蓮生道:“你快回去療傷。”

“你來這兒是不是想查看什麽?”景蓮生搖了搖頭,“好不容易費那麽大勁進了應知禮的房間,就這麽走了,豈不可惜?不再看看?”

白情神色堅定:“沒什麽比你的安危更重要,別逞強了。”

景蓮生眸色一沈,擦了擦嘴角黑血,說:“我無事。”

一旁的桃夭之這次格外謹慎,左顧右盼,眼神警惕,伸出身上的桃花枝葉,在房間裏輕輕探掃。片刻後,他收起枝葉,松了口氣道:“應該沒問題了,沒有不尋常的靈力波動。”

盡管如此,桃夭之還是站在門邊,沒有再往裏踏進一步。

聽到桃夭之的話,白情大膽地往裏走了,景蓮生像影子一樣綴在白情身後,替他留意有沒有觸發什麽機關。

傭人之前的話的確不假,應知禮顯然是收拾好了行李才離開的,房間裏幾乎找不到任何屬於他的私人物品,就連他生活過的痕跡都變得微乎其微,這裏變得像是從未有人居住過一般。

白情的目光在書架上停留片刻,心念微動,輕聲道:“這些書……”

景蓮生說:“這些書是一直放著的,可以說是屬於裝修的一個部分。”

這家客房原本是上一代某位少爺的書房,放著一些以前主人布置過的書。

“怪不得,這些書像是沒有被動過的樣子。”白情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在書架上徘徊。

“應知禮大概對這些書也不會感興趣。”景蓮生推斷。

白情的目光卻突然凝固在了一本書上,他伸出手,摩挲著那本書的書脊。

景蓮生見狀,靜靜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他。

“這本書……應該是被動過很多次了。”白情認真地凝眉。

說著,白情把一本靠邊的書取下來:“《太平廣記》……”

景蓮生問:“有什麽問題嗎?”

“這……”白情楞了楞,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他好像記得從前應知禮還是巫應的時候,書架裏也放著這本書。

只不過,白情的身份還是一個秘密,也不好跟景蓮生說這個。

白情便信口說道:“這書是小說集吧?應知禮也會看這個嗎?”

說著,他隨手一翻,翻到了應知禮經常看的那一頁——因為經常被翻動,所以那一頁的書縫明顯比其他頁要,很容易被察覺到。

“這……確實有點奇怪。”景蓮生湊過來看了一眼,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太平廣記》卷四百三十,馬拯?”

桃夭之問:“這個叫應知禮的人喜歡看馬拯的故事嗎?”

“他看的恐怕不是馬拯。”白情目光一凝,這本書是古籍印本,墨跡拓印的技法比較傳統,被摩挲較多的字句出現了模糊。

那一句被摩挲得墨印泛開的句子是“此是倀鬼,被虎所食之人也,為虎前呵道耳”。

尤其是“倀鬼”二字,被磨得已些許模糊,是無數次指尖滑過、目光停留所留下的印記。

白情問桃夭之:“你知道什麽是倀鬼嗎?”

“這我當然知道。”桃夭之好歹是個千年老妖呢,滿懷信心又帶幾分得意地說,“倀鬼啊,就是被老虎吃掉的人變成的鬼,只能跟在老虎身邊,幫老虎尋找獵物,幫虎吃食,前驅引路。說白了,就是被老虎吃了還得給它當走狗,也挺可憐的。”

白情聽後,沈默了一會兒,眼神落在那本古籍印本上,眉頭輕蹙,低聲說道:“可憐嗎……”

景蓮生這等性情,自然是沒有這樣的憐憫心,反而冷聲冷氣:“死於虎齒還得為虎作倀,為鬼如此,不如魂飛魄散也罷。”

桃夭之好似不同意,說道:“俗語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呢。”

“當倀鬼也算活?”景蓮生不以為然。

桃夭之只說:“只有當人的才講氣節。”

景蓮生又想說什麽,卻覺胸中發悶,咳了一聲。

白情一直留意著景蓮生的狀態,此刻見他如此,便知道他強行破陣已經傷了鬼體。

他嘆了口氣,把手中的《太平廣記》放回原位,說道:“我剛剛被陣法傷了,不太舒服,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你受傷了?”景蓮生說,“都叫你莫要逞強。”

白情:……到底是誰在逞強?

白情和景蓮生一起回了西屋,把門關上了。

桃夭之非常懂事地在外頭的小土盆裏待著。

廳子裏,那口千年陰沈木棺材橫陳中央。

景蓮生謙讓地說:“你既然不舒服,你先進去療傷吧。”

白情心想:死鬼的傷比我重多了。

但他是死鬼死裝,不能夠直說。

因此,白情掩嘴咳了咳,說道:“可我傷成這樣,恐怕只能……那樣才能好呢。”

“那樣?”景蓮生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你是說,采補嗎?”

白情沒想到景蓮生能如此義正辭嚴地說出這個詞語,也是服了。

不過,景蓮生這樣的態度也是有好處的,證明他真的就是把這個當成一個必要治療手段,而不是別的什麽,要勸說起來也容易一些。

白情就說:“是啊,你可不可以……”

“可以。”景蓮生直接掀開棺材板,“你在下面。”

白情:……倒也不用這麽幹脆。

好歹醞釀一下嘛。

看著白情臉色不好,景蓮生只當白情病入膏肓,更加要立即搶救。

於是,景蓮生只覺刻不容緩,直接伸手把白情推倒。

白情沒反應過來,一臉驚訝:“不是,哥們!”

景蓮生:……這個時候反而不喊老公了……

景蓮生板著一張臉:“有什麽問題?”

“不能直接上吧?”白情咳了咳,“就是種地,也要先松土啊!你懂嗎?只有濕潤松軟的土地才能更好耕作!”

景蓮生卻說:“不用擔心這個,我不會讓你受傷的。”

白情一瞬間都想罵自己戀愛腦了,聽著景蓮生一臉嚴肅地講著這種話,居然也能感到甜蜜!

白情怔楞之際,身體已被翻了一個轉。

白情臉朝下,看著黑洞洞的棺材底,心下一怔:上次……是有接吻的呢。

他心底還是盼著能再次吻到景蓮生冰冷的唇的,然而,大約這次景蓮生神智比較清醒,沒有進行這些暧昧的動作。

白情又是一驚,身上衣服還是齊全的,卻已被抓住要害。

景蓮生目的明確,手拿把掐,如掐蔥一樣,一把就掐出水了。

也不知是景蓮生掌握了訣竅,還是白情太過迷戀景蓮生,以至於景蓮生三兩下就能讓土地變得適合耕種。

下一刻,景蓮生就揮鋤耕耘了。

白情的衣服還在身上,相對的,景蓮生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只在必要交流位置敞開著。

這簡直比老夫老妻例行公事還要不帶感情。

白情無力地撐著身體,因為姿勢的關系,完全看不見景蓮生的表情。

但他可以想象,景蓮生此刻必然也是冷靜的,大概也是秉持著什麽在做人工呼吸、心肺覆蘇之類的精神在做這件事吧。

白情咬著下唇,身體雖然感到愉快,但心裏卻越發空茫。

他斂定心神,告訴自己:我也不來享受的。

他本就是抱著跟景蓮生療傷的心態做事:采補之道,是後洩者補。

他要給景蓮生療傷,就得自己先去。

於是,他索性放松了自己,像是讓閘門打開。

景蓮生沒想到白情一下就洩洪,沒來得及阻止,便覺一陣靈氣順著脊椎往上湧入。

景蓮生緊鎖眉頭,抽身起來,把白情扶起。

白情這才轉過身來,看到了景蓮生的表情:果然是想象中那副嚴肅冷靜、不帶感情色彩的模樣呢。

景蓮生訝異又擔憂:“你……怎麽……”

白情只看著景蓮生的手臂。

卻見上面青痕已經因為吸收了剛才那股靈氣而痊愈。

白情立即輕松,才擡頭眨眨眼說:“我沒事。”

看著這情景,景蓮生哪裏不明白?

白情是為了給自己療愈,才故意演這一出的。

景蓮生輕嘆一口氣,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拂過白情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手指一轉,只是似有若無地掠過了白情的發絲,帶起一陣輕微的顫動。

“你要幫我,和我商量就是了。”景蓮生說,“我雖然有些倔強固執,但也不至於不分好賴。”

白情想起千年前被景蓮生指著鼻子罵的情景,微覺有氣地說:“我看你就是個不分好賴的。”

景蓮生沒理這話,只是扶著白情坐好,小心觀察,卻見白情也並未氣弱受損,眉頭慢慢松開。

他們第一次的時候把白情弄虧了,那是因為景蓮生失去了理智。

因此,這次景蓮生分外小心,用最遠離白情的方式、最不容易聞到白情氣味的辦法完成了這件事。

只不過,景蓮生發現自己的定力越發差勁了。

明明白情衣服也穿得好好的,從這個角度看,幾乎一絲皮膚也沒露出來,二人幾乎沒有貼近的空間……但是,當景蓮生握住了白情的身體時,還是無法避免地感到一種骨子裏透出的渴望。

強烈得幾近邪異。

和白情想象中的不一樣,景蓮生並非是用醫生拿手術刀的穩定冷靜完成這件事的。

景蓮生屏息凝神,用力鉗住對方修長柔韌的腰線,卻刻意避開白情裸露的肌膚,如同躲避燎原星火般退到最遠操作距離。

明明白情什麽都沒做,只是那樣在他身體下方存在罷了,景蓮生就幾乎無法克制沖天的戾氣。

胸膛翻攪著非人的破壞欲,他腦子裏有一個沖動,恨不得要撞碎他,甚至要把白情翻過來,讓他看自己的血紅的眼睛,吻自己嗜血的獠牙。

然後,一口一口,將這具活屍裏的靈魂吞入腹中,將占有化作恒久。

然而,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瘋狂,景蓮生緊緊地咬著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使盡全力的理智,化作韁繩牽住自己,控制著自己,不讓那股破壞欲和占有欲肆意妄為。

他強迫自己作沒有感情的鐘擺,按照既定的軌跡,從後往前擺動。

就像是只為了完成這一個又一個動作,而別無其他。

也幸得白情閃電結束戰鬥。

景蓮生心裏清楚,如果時間再久一些,他真的沒有自信能夠一直保持冷靜,不被內心的瘋狂所吞噬。

現在看著白情果然沒什麽事,景蓮生也放下心來了。

白情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景蓮生,只見他鬼體上的裂痕黯淡之處正迅速修覆,看來是自己的靈力在滋養著他。

白情滿意地點點頭,輕聲說道:“你還沒完全康覆,先進棺裏呼吸吐納一會兒吧。大概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你就能完全恢覆了。”

景蓮生沒有異議,便躺回棺木之中。

白情擡起棺材板,就像是給孩子掖被子一樣輕柔蓋上,嚴絲合縫,又不發出一點兒聲響。

頃刻,完全的黑暗便籠罩住了景蓮生。

景蓮生身為厲鬼,原本是不用呼吸的。

不過,在修煉的時候,他還是習慣呼吸吐納。

閉上眼睛,一吐一納之間,棺木裏白情留下的氣息便湧入他的鼻腔。

尤其是在這麽逼仄的空間,這些殘留氣息的存在感被無限放大。

如絲如縷,擾亂他的心神,激起剛剛稍微平覆的那股難以抑制的渴望。

適才白情是迅速放松了,但景蓮生還是緊繃著的。

如今泡在這一陣流水般的氣息中,景蓮生的渴望不免再次擡頭。

理智告訴他要立即屏息,胸腔卻違背意志地起伏。

喉結重重滾動,隨著急促的吐納顫動。

全身都在黑暗中,無人得見他的狼狽與掙紮。

這份隱秘的黑暗,成了他釋放自我的庇護所。

他不再強行壓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白情的氣息吸入心底,同時把手覆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

“最後一次……”他對著虛空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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