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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頭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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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頭都掉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應知禮緩緩說,“按照景蓮生的意思,是選一個八字和他相合的人住入西屋,戴上了血絲鐲的話,就能讓這個活人不容易受景蓮生的戾氣傷害。至於選擇壯年男子,也是出於同樣的考慮。按照計劃,在景蓮生回魂的第二天晚上,他會現身,跟這個男子進行自願為原則的交易。”

“自願為原則?”師父饒有興味地問道。

應知禮回答:“雖然方方面面都考慮了,可以保證這個活人不會因為陰婚而受到傷害,但這種事情還是以自願為原則最好。因此,景蓮生會許諾這個活人景家的一半財產作為回報。”

“首富家的一半財產?”師父笑著說,“這樣的交易,恐怕很少人能夠拒絕。”

“原本是這樣計劃的……”應知禮說著,目光流蕩到白情臉上,“只是沒想到會選上了我的好侄兒。”

“你可拉倒吧!”師父毫不客氣,“別人就算了,你和白情見面的時候,能看不出他是活屍?你看出了,還把他帶進景家,是什麽意思?”

應知禮淡然一笑,答道:“實則是與賢侄相談甚歡,頗有一見如故……”

“你打住,”師父斷然打斷,“你就說實話。”

應知禮說道:“我瞧那景女士似乎心有所圖,如果真的招了一個活人入局,恐怕會平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當我遇見賢侄,感嘆真的是天意使然,一切都是緣分,實在妙不可言。”

白情想到景女士那一系列安排,也實在覺得古怪:“是啊,她給我安排的那些食物和儀式,都是往吸人陽氣、破人命宮的方向使勁兒的。得虧我是活屍,要是個活人,真是大大的受害!”

應知禮頷首:“不過,景蓮生剛回來兩天,還不知道景女士有這些舉動。他只見到了你,覺得你不符合陰婚條件,昨晚有些粗暴地請你離開,還請你見諒。”

“什麽見諒不見諒的?”白情笑笑,又對應知禮說,“既然大少爺只是想要一個溝通陰陽的橋梁,其實活人和活屍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吧?說起來,我這個活屍比活人還好一些,至少忌諱還少一些。他也不用擔心累及無辜了。”

想到大少爺原來為那個陰婚活人打算了這麽多,又是送泣血古董鐲,又是送景家一般財產,白情不禁戀愛腦爆炸:他可真是我見過最善良最美好的厲鬼啊!

應知禮回答道:“事情的確是這樣的。我也深勸過他,一時半會也沒找到合適的活人人選,如果賢侄肯行個方便。”

“我行,我方便,我特別能行方便……”白情簡直要跳起來答應。

應知禮卻一笑:“景蓮生今日叫我來,就是特地來找你的。”

白情一聽,可以說是心花非常怒放了:“是嗎?他讓你來找我……”

應知禮說:“是的,他讓我來找你,說他昨日驅趕你的時候稍嫌急躁,實在有些魯莽了……”

白情低頭輕聲說道:“嗯……”

應知禮繼續道:“還沒來得及把血絲鐲給擼回來。”

白情:……啊?

原本價值帝都一套房的手鐲,白情就不太舍得還回去,現在知道是景蓮生的貼身遺物,那就更不舍得了。

白情握緊手鐲,搖搖頭,說:“不是說你勸他了,讓他找我做新娘嗎?”

應知禮無奈一笑:“景蓮生對此提議似乎有所抵觸,可能是對你有什麽誤會,竟然說你可能心智受損,實在不是合適的人選。”

白情:……心智受損……是說我智障嗎?

連是說人智障都這麽委婉,可見他其實是一個溫柔的鬼!

愛了愛了

“那、那可真是天大的誤會啊。”白情答道,“我是完全民事責任能力(死)人。”

勇敢小活屍是絕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眨了眨眼睛,滿臉期待地說道:“這樣吧,師伯,你就好人做到底,帶我去跟他再好好溝通溝通。”

還沒等應知禮答應,師父就插了一嘴:“師哥啊,其實這事兒我也還沒聽明白呢,這個景蓮生到底是什麽來頭,景水芝又是在幹什麽?更讓人不理解的是,師哥你怎麽就摻和到景家的家事裏頭了?”

“需要我和你詳細說明嗎?”應知禮微笑以對。

師父卻擺擺手:“唉,不要,我不想知道。”說著,師父又喝了一口可樂,轉頭語重深長地對白情說,“這裏頭水很深啊。”

白情哪裏不明白師父的意思?

景家的事情顯然很覆雜,白情要是卷進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然而, 白情現在不知怎的,特別上頭,自從遇到了景蓮生之後,就真的更中邪了似的,飯都吃不下,只想吃【】。

愛情這玩意兒可不是開玩笑的,比小孩子喝到的第一口可樂還叫人上癮。

白情一邊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精神有問題,一邊又覺得這個精神問題讓自己特別精神,也不是沒好處的。

之前那人間十年,說實在話,他總覺得自己還沒醒,還是泥土下一具支離破碎的爛肉,直到遇見了景蓮生,他才覺血肉豐滿,有了聲色。

為著這一份溫度,他也要當一回飛蛾。

師父看著白情這樣子,呼出一口氣,像是被可樂嗝氣了,又像是在嘆氣。

他拍了拍白情的肩膀,似是還有什麽叮囑。

白情眼中閃爍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師父,不必勸我,對於大少爺,我是勢在必得!”

師父說:“我沒想勸你這個,我是說可樂喝完了,眼見你說不定有去無回,趁現在你還在,趕緊去給我再馱一箱回來。”

白情:……還真是我的親師父。

白情只好出門去買可樂。

這下,屋子裏就剩師父和應知禮兩個活人了。

應知禮笑著說:“你支開師侄,想必是有話要和我說。”

“沒什麽話說。”師父站起來,“我就是想和你【】。”

應知禮並未被這發言驚愕住,仿佛一點不意外,他還是一臉斯文:“恐怕於禮不合。”

“怕什麽,這兒又沒有人。”師父一把坐到應知禮大腿上。

風扇上的惡鬼:????我不是人???對哦,我好像真的不是人……

師父絲毫不客氣,雙手齊出,就是要直搗黃龍!

卻沒想到,手上一疼,原來應知禮的長衫之內,腰胯之上,竟纏著一圈護身銅貫,讓外人不能觸碰他的要害之處!

“這是九鎖連環……”師父眼神一凝。

每一枚銅貫都鑄有微小的凸起與凹槽,環環相扣,縱橫交錯,咬合之處乍看是繚亂不堪,仿佛是細細的黃銅腰鏈淩亂交織在應知禮腰胯之上。

實質暗藏乾坤,排列之法源自天罡地煞三十六天將之星宿七十二地魔之星宿布局,咬合連接,更是暗合了“天幹地支”的玄妙之理循環往覆,生生不息。

要解開這個暗扣,便必須從這玄妙之處入手,其困難度不亞於做高數題。

師父一下勝負欲也上來了,擼起袖子就是幹:“我就不信我解不開!”

說著,他勾起鎖鏈,吭哧吭哧解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白情捧著一箱可樂回來,進門就看到師傅大馬金刀跨坐在應知禮大腿上,滿頭大汗地在解銅貫腰鏈。

白情有些不能理解這個畫面:“我來得不巧?”

師父惱了:“別吵,這是九鎖連環護命銅貫……要熟悉天文地理玄學術數才可找到解環的訣竅。”

白情一下松了口氣:哦,原來是在做題啊。

嚇得我,還以為你們倆要開幹呢。

應知禮卻把手一擡,將師父從腿上搬起來,放到桌子上,整了整衣冠,說:“小澤如果對這個結構感興趣,我可以送你。不過眼下,我還是得先將賢侄送回景宅,見一見大少爺,商量陰婚的事情。”

師父也有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擺擺手,說:“算了,你們去吧。”

應知禮道了聲告辭,便要帶著白情離開了這個屋子。

白情與應知禮並肩走下樓梯,剛邁出幾步,他忽然像是被什麽念頭絆住了腳,停下腳步,不自覺地擡手輕撫著自己的臉頰,眉頭微蹙:“可是……大少爺明確吩咐過我,要我恢覆原本的模樣。”

他腦海中閃過景蓮生那張寫滿冷漠不滿的臉龐,心中暗自揣測:感覺他不太喜歡這張臉……

應知禮邁步上前,指尖搭在白情的面骨上,細細感受了一番,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淡然一笑:“賢侄,你似乎原本就差不多是這個模樣。”

白情也略感驚訝:“是嗎?”

“倒也不能完全肯定。我雖略懂骨相覆原之術,但這樣的術法也只能覆原個大概,無法做到百分之百的準確。”應知禮緩緩說,“不過,根據你的骨相來看,你的模樣應該與現在相差無幾,至少也有八九成的相似度。”

白情也有些意外:原來我本來就長這麽好看啊?真不愧是我啊。果然古人說“相由心生”是很有道理的。

白情隨應知禮回到景宅,走過池塘,就聽到風搖葉動。

白情把目光投入池塘,又看到池塘之下的淡淡綠色,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這是古蓮要長起來的前兆。”應知禮回答道,又擡手做出請的手勢,“景蓮生就在裏頭,你自己進去和他溝通吧。”

白情抿了抿唇,整了整衣冠,擡腿往西屋裏走。

他輕輕推開西屋的門扉,屋內光線幽暗,僅有一縷微弱的光線從半掩的窗欞間溜進,勉強照亮了室內的輪廓。

靠墻擺放著一張金絲楠木制成的圈椅,其上端坐著景蓮生。

景蓮生仍是赤眸長發,一套黑色壽衣,襯得他毫無血色的臉龐更是蒼白如紙,毫無生機可言。

任何人看到這樣的一個存在,都會驚恐地大叫“白日見鬼”!

也只有白情一下就雙眼冒愛心。

景蓮生的目光碰觸到白情後,旋即湧起冷意:“看來你並未把我的話聽進耳裏。”

白情正想辯解,還未及開口,就有滔天戾氣鋪面而來,幾乎要把白情壓垮。

頭頂像是有千斤重擔猛然間壓了下來,讓他的脊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摩擦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開來。

白情咬緊牙關,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到極致,努力在這股幾乎要將他摧毀的壓力中尋找一絲生存的縫隙,心裏卻非常明確:景蓮生長得有多好,脾氣就有多壞。現在要是不趕緊辯解,只怕真的要被五馬分屍。

白情拼盡全力,氣沈丹田,咬緊牙關,從牙縫中硬生生擠出了四個字:“我自己來!”

這句話突兀又堅決,讓原本一臉冷冽的景蓮生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也得益於這份疑惑,景蓮生對白情的壓制稍稍放松了些許。

白情只覺頭頂那仿佛千鈞重的壓力瞬間減輕了不少,讓他得以喘息。

但景蓮生那雙赤眼中仍舊閃爍戾氣,白情心中明白,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於是,他當機立斷,把手放在腦袋上——“哢嚓”一聲,他把自己的腦袋擰了下來。

景蓮生這下是真的被震驚到了,莫名產生一種“算了,我學富五車,天潢貴胄,不要和腦殘癲公計較”的心態,將全部壓制撤回。

白情感覺那股令人恐懼的壓迫感終於全部消散,才小心翼翼地端著頭,往景蓮生跟前邁了兩步。

但沒走第三步,景蓮生就是一記眼刀發來,幾乎是在說:莫挨老子。

白情忙見好就收,停下腳步,手裏捧著的腦袋露出討好的笑容。

那畫面倒是挺詭異的。

但景蓮生本身就是厲鬼,也不會被這種情景嚇到。

白情手裏的腦袋開口解釋:“您之前說過,如果我沒辦法把面相改回去,您就要親自動手擰下我的腦袋。我想著,這事兒怎麽能讓您親自動手呢,多累人啊,所以我就自己先動手了。”說完,他還不忘讓自己的腦袋在自己手心露出一個真摯美好的燦爛笑容。

景蓮生倒沒有想到白情是出於這個原因把自己腦袋擰下來。

景蓮生扯了扯唇角,冷笑道:“你不會以為自己很機靈吧?”

白情心裏當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小機靈鬼,但他也知道此刻不宜講心裏話。

他便一臉老實巴交地說:“可是,剛剛應老師給我摸了骨,說我的原生相貌八九成就是這樣子的,不用改。”

聽到這句話,景蓮生赤眸裏的黑瞳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白情沒有看到這一絲震動,只是雙手舉高,把頭顱遞到景蓮生面前:“不信的話,您也可摸骨確認。”

白情能察覺到,景蓮生不喜歡別人靠近。

因此,即便景蓮生態度有所松動,他還是沒有上前任何一步,他只是盡量伸長手臂,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將自己的頭顱捧至景蓮生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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