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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我想和你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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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chapter48 我想和你長久。

敢在瘋犬頭上拔毛, 就得承受隨時被反撲的可能。

很明顯,晏聽禮被她徹徹底底地惹惱了,眼神冷到露骨, 幾乎已經在剝她的衣服。

時歲哪裏敢接晏聽禮的茬,強自鎮定下來,大腦極速轉動, 好一會才淡淡道:“你以前也這麽對過我, 憑什麽我不能對你做。”

“我們不是平等的嗎?”

晏聽禮眼眸瞇了下, 表情也變換,似乎是無話可說。

在時歲看來,就是因為不占理, 被戳到虛處的暫時妥協。

還帶著隱隱透出的不甘。

他沒有一言不合就發瘋,讓時歲的底氣足了些。

將眼睫垂下,嗓音也輕輕的,試圖激起他一絲絲的醒悟:“你以前強迫我做過很多過分的事。”

晏聽禮反問:“那是我對你做的,你都要還回來嗎?”

時歲楞了楞, 怕有什麽陷阱,一時沒敢吱聲。

隨即聽見他說:“那你現在也可以強迫我。”

“我不反抗。”

“.......”

時歲胸口重重起伏一下。

無藥可救。

這個人就是無藥可救!!!

時歲將手中的包扔過去, 斥道:“你到底什麽時候能站在我的角度尊重我!”

晏聽禮語氣漠然:“我在改。”

時歲:“看不出。”

“那是你的角度。”

時歲覺得他們的思維,又不在一個維度了。

溝通起來, 就像是兩條平行線,只有硬掰,其中一個人略微妥協,才可能有短暫的交錯。

車廂內變得安靜。

這麽吵一下。

晏聽禮那燃起的“性”致, 似乎也終於被滅了火。

他沈默地收拾好,打開窗透風。

時歲也低著頭,用濕巾擦身上的痕跡。

也在一片冷寂中, 晏聽禮突然說:“物理學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相互、同時發生的。”

時歲莫名地看他。

晏聽禮表情很淡:“如果不是你總把我往外推,就不存在我總是強迫你。”

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是陳述最普通不過學術原理,不帶任何主觀情緒。

卻聽得時歲緩緩垂下頭,腦中飛速轉動。

她想將晏聽禮的話歸結於謬論,歸結於強詞奪理。

但頭一次啞口無言。

也像是剛剛,她反問晏聽禮。

讓他無話可說一樣。

後來的車程除了必要,一路無話。

晏聽禮一直看前方。

只是身上的氣壓很低,像在煩躁地找一個出口。

但沒法宣洩。

時歲同樣。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溝通為什麽能這麽不順暢,且兩個人好像都很有理。

找不到突破口。

回到家,時歲站在窗戶,看著晏聽禮的車慢慢駛出視線,後車燈逐漸變成一個小點。

心中有些泛空。

時歲突然想到好幾年前。

自己也是這樣看著站了一天的晏聽禮一點點走出她的視野。

難道真的是她,總是將他推開的原因,才導致他們這樣矛盾的關系嗎?

“停!你先停止自我反省!”周栩妍在電話那頭,嘰嘰喳喳。

在確定晏聽禮不會監聽後,她總算敢大聲說話,“你別被他繞進去了,他智商高,邏輯也很變態的。”

“歲歲你仔細想,不是他太有病,你會想推開他嗎?!不是他讓你害怕,你會想跑嗎?!”

時歲又輕而易舉被拉回來,恍然點頭:“你說得也對。”

但想到什麽,她眼睫覆而垂下,小聲說:“但他最近,確實有改好一點。”

這點確實無法否認,晏聽禮真的有變化。

比如家裏的人工智能監控。

時歲問過3.0,得到的答覆就是,晏聽禮那邊已經不能再操控這邊的系統。

反而她家的優先級更高,還可以實現反向監控晏聽禮——雖然她並不會這麽做。

聽她這麽說,周栩妍語氣狐疑:“確定不是裝的?”

結合晏聽禮從前的表現,周栩妍的懷疑,一點也不是空穴來風。

她至今還不知道美國的事情,過去一個月,她又一頭紮入藏族采風,兩人沒有長聊。

時歲思索了片刻,簡單地說了說住院的事,最後下結論:“他應該有改的趨勢,但見效比較慢。”

“你中槍了?”周栩妍則嚇得不輕,一張臉雪白,“你沒事吧!嚴不嚴重?”

時歲指了指肩膀,寬慰她:“已經好了,就是皮外傷。”

“誰幹的啊!讓晏小變態把他鯊咯!”

時歲凝神,沈默了一陣。

幕後指使者是誰,結合今天晏聽禮的反應,她基本已經有了猜測。

察覺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周栩妍像想到了什麽,猛地道:“今天聽我媽說,晏伯伯出車禍進醫院了,不會…?!”

時歲沒吭聲。

“天,不會真是吧?”周栩妍一遍震驚一邊陰謀論,“之前圈子裏就有謠言,說晏小變態把他爸媽架空了,不會就因為這要把他幹掉吧?”

“太瘋了,這一家子真的太瘋了。”

時歲出神看著她,並沒有跟著感慨。

心情反而覆雜地低落起來。

如果這一切真是晏則呈做的,親生父親因為利益傷害自己,晏聽禮會感到難過吧。

而出現這個念頭的瞬間,從前很多很多被她刻意壓著的,忽略的場景,也突然如幕布般,在腦海中一一映現。

是晏家總是大到空蕩的別墅。

是晏聽禮從少年起就被精密安排好的人生。

還是晏宅一片狼藉,他被潑了滿身水的冰冷的毛衣。

更是那年清明,他從墓地回來,被宋婕指著鼻子說的克至親的命格。

那些時候,她在做什麽呢。

時歲回憶著——好像是在為逃離他,一刻不停地做準備。

“妍妍。”她擡起眼睫,忽而說,“我是不是也不對。”

“嗯?”

“我和他,生長環境不同,性格迥異。從前,我沒想過和他長久,所以我蒙住眼睛,塞住耳朵,只顧著自己逃離。”

“但現在。”時歲斟酌著合適的用詞,“我想為長久做準備。”

“我是不是,”她停頓,緩緩吐字,“也有要改的地方。”

兩根平行的筷子,如果只掰一根。

過程會很緩慢。

力道一旦重了,筷子也會斷。

時歲不由繼續推證,如果是從前,撞傷晏則呈的事,晏聽禮一定會像不知如何排解的烏雲一樣,由他親口傾倒給她——不管她願不願意聽。

如果她也像今天這樣,故意戲弄晏聽禮,控他.高潮。

他絕對會說到做到,強行在車裏弄她。

但全都沒有。

如今,他就像個嘴硬的河蚌。

外殼堅硬,內裏柔軟,表裏不一的矛盾。

時歲突然被這個想象樂到,她彎起眼睛,直到對面周栩妍若有所思地看她,冷不丁感慨:“歲歲,你可真溫柔善良,晏小變態能和你在一起,真是他的福氣。”

時歲:“呃?”

周栩妍看她。

到這一刻,她也有些恍然,恍然自己過分幹涉他人因果,反而會影響時歲的判斷。

就例如她從前只覺得晏聽禮偏執有病,家庭令人唏噓,卻很少因為這些因素而反省自身,對他多一點理解和包容。

周栩妍:“歲歲,你很會愛人。”

無論是本能為一個給了她這麽多恐懼的“不合格愛人”擋槍,還是在確定了願意長久後快速反省改變己身的柔軟心臟。

每一樣,都需要格外堅韌包容的品質。

“但改造的路還很漫長。”時歲嗓音輕輕落下。

她也不確定,他們能不能磨合好。

-

周一,時歲重新整裝待發,回了光媒工作室上班。

杭市已經入秋。

這兩天,下了幾場秋雨,氣溫也轉涼。

早上出門時,3.0還提醒她多穿衣,記得帶傘。

不用來監視的3.0才是時歲青睞的人工智能,她難得揚起笑臉:“謝謝你哦小蝸。”

3.0:[為歲歲服務是我的指責。]

時歲心情頗好地開車,去了公司。

到達工位才知道,她不過離開一個多月,人事上又有了全新的調動。

付澤突然辭職跳槽,他們組的組長,也變成了趙笙。

而當初和她同期的實習生,有好幾個到期回了學校,也有受不了工作壓力主動離職的。

除此外,還多了幾個新面孔。

趙笙和她簡單介紹,時歲大體記了下,印象比較深的,就是個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實習生——那個她曾經拿來做擋箭牌的學校。

說著,她也和這個叫李廷言的男生對上視線。

對方自我介紹名字,並禮貌問好,時歲聽得楞在原地。

李、廷、言。

晏、聽、禮。

這發音是倒過來了嗎?

歲莫名被戳中笑點,時歲噗嗤笑了聲。

李廷言投來詢問的目光:“啊?”

“哦沒事。”時歲忙擺手,尷尬圓場,“你名字很好聽。”

李廷言看著她笑了笑:“謝謝,你名字也是。”

他五官清俊,大概家境不錯,身上也帶有種謙和從容的氣質。

時歲和他的專業一樣,負責的工作也差不多。李廷言做事不緊不慢,且完成度很精細,共事起來挺舒服。

而這幾天,晏聽禮格外繁忙,除了應酬,還有出差,沒時間來吃飯。

他們沒有見面,話題也終止於上周六的最後。

直到周五晚上,時歲下班回家。

剛躺在沙發,不多時,門被叩響,她看了眼時間,是晏聽禮慣常會過來的點。

但最近臨近購物節,父母很忙,沒空回來做飯,時歲自己都是瞎胡亂解決。

時歲楞了楞,還是去開門。

正和門口,穿著長風衣,看起來風塵仆仆的晏聽禮對上視線。

看來她家沒人的消息早就被刺探過。

因為下一秒,時歲就被——抱,或者叫撲更合適。

伴隨著晏聽禮右腳進門,時歲被他摟著往沙發帶。

後腰抵在沙發靠椅。

晏聽禮掐著她下巴,臉蹭上來嗅聞,立刻就要克制不住咬上來。

時歲心中嘆口氣,都已經快要接受他這種見面就強吻的習慣時。

晏聽禮突然停頓。

緩緩瞇一下眼,面無表情說了句:“接吻。”

“你同意。”

還是命令的口吻。

時歲眨了下眼,心中有些形容不上的感覺。

——好歹沒有一上來就強迫,還知道請示,算是進步了些。

於是時歲緩緩擡手,指尖在他臉頰蹭了蹭:“給你加分。”

在晏聽禮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她往前,主動貼上了他形狀好看的薄唇。

“今晚我允許你親我。”啄一下,她退開些說,“這是獎勵。”

晏聽禮表情微變,垂著眼瞼,幽幽打量她。

又是那種矛盾的妥協神情。

他總是習慣於高高在上命令,這種被她下指令,甚至含帶自上而下撫慰性的獎勵,可能會讓他生理性感到不適,也格外敏感。

時歲像是感知不到般環住他脖頸,繼續湊上去,親昵地貼了貼。

下一秒,晏聽禮吃上來的動作顯得異常兇猛,像是要把這種不甘的情緒,發洩在這種唇齒的爭鬥之間。

“…你慢點。”

時歲差點呼吸不過來,手揪住他脖頸,不客氣地往後拽。

感覺他胸腔起伏,眼眸黑沈沈,情緒也壓到了極致時。

時歲湊上去,邊舔一下他喉結邊說:“別急,聽禮哥哥。”

時歲輕輕在他耳邊落下一句:“我也很想你,我們慢慢親。”

為了證實她的想念,時歲學著他平常嗅聞她的動作,在他脖頸,鼻息若隱若現地掃過:“我很想念你的味道。”

晏聽禮卻突然沒動靜了。

不僅不動作,反而退遠了些,烏黑瞳仁壓下,一寸寸細細打量她。

像是從前,審視她微表情,證明她沒有撒謊時的神態。

“這次。”

似乎沒看出什麽,晏聽禮調子很慢地吐字,“比較真。”

“練過了?”

“……”

晏聽禮又繼續看,像是要把她看穿。

看得時歲瞳孔地震。

原來,他真的能區分真心和馴服孰更多。

那從前她那麽多次拙劣的表現,晏聽禮是不是也能看清呢?

時歲突然不敢再往深裏想,不管不顧捧住他的臉,用吻給了他回答。

她主動的次數少,對於侵占他人唇腔的動作,自然還是不熟練。

但晏聽禮似乎也突然不急了。

雖然捧著她後腰的手掌,依舊無法自控地發燙,卻有著極為罕見的耐心,任由她在他口中作亂。

這種意外,讓時歲驀然回憶起,幾年前那個整夜看動畫片,什麽也沒做的夜晚。

晏聽禮不重.欲的次數,記憶裏,也只有這一次。

記不清他們親了多久,只覺得到後期,連空氣都發黏。

時歲蹭到了他的反應。

不知道有多久,很可能從一開始就這樣。

連她都覺得奇怪,忍不住說:“你不難受?”

怎麽今天不說下.流.話了。

“嗯,”晏聽禮喉結緩動,眼尾也上挑,坦然承認,“我想做。”

時歲哼道:“你之前不挺會強迫的。”

晏聽禮思索了下,眸子也放空,懵懂地形容此刻古怪莫測的想法:“我想加分。”

“然後歲歲獎勵我,像剛剛那樣。”

這樣更爽。

這一刻的晏聽禮,就像犬類突然被撫順渾身燥燥的毛發。

因為舒爽,讓他暫時懶得計較這種占據下風的被動處境。

她不吭聲,晏聽禮便等不及說:“做.愛。”

“你同意。”

他又開始覆刻剛剛的模式,讓時歲好氣又好笑。

才剛剛開始磨合,時歲可沒立刻和他滾在一起的打算,推脫:“我爸媽隨時會回來。”

晏聽禮不管:“去我那做。”

“不行”已經到了喉間,最終還是被時歲咽了回去。

她不能太激烈地推開他,這樣適得其反。

“我快生理期了,”時歲眨眨眼說,“肚子不太舒服。”

這真的沒有騙人。

果然,晏聽禮擰眉思考片刻。

她生理期什麽日子,他自然了如指掌。

最終閉上眼,長長吐了一口氣。

“不過,可以再親會。”

時歲勾住他脖頸,笑盈盈湊上去。

兩人都忘了時間。親一親,又說幾句話。“晏則呈車禍的事,是你因為我做的嗎?”

時歲將臉埋在他胸膛,聽他平緩跳動的心跳。

從前說起他的家庭,晏聽禮的身上總是散發出濃黑的冰冷。

他會一邊冷笑,一邊說出驚悚的話。

而一開始在所有事情被周栩妍透露給她前,他從沒有對她吐露半哪怕個字。

時歲這些天有在思考原因。

總結為高高在上又脆弱的自尊心。

後來,當一切被她知曉,他又將其變成捆綁她的手段。

拉著她共沈淪,那些無法排解的暗黑情緒報覆般傾倒給她。

從前時歲不想知道,但現在,她想幫助他走出來。

果然,在她提到晏則呈的下一刻,晏聽禮渾身散發出尖銳的刺。

他笑一聲,淡淡道:“你覺得我做的不對?”

時歲點評:“手段確實有些偏激。”

晏聽禮掐住她下巴,眼神也冷:“那又怎樣?我就是這種偏激的人,你這輩子——”

他的脖頸又被時歲圈住,輕柔的嗓音在他耳邊道:“謝謝你,聽禮哥哥。”

“因為我受傷幫我出氣。”

晏聽禮後面的話停住,眼底也晃動,剛剛升起的黑霧驀然散了去,有些空白。

時歲從沒在晏聽禮臉上看見過這麽豐富的表情。

但不過須臾,他便立刻恍過神。

唇線抿起,有幾分外露的惱,很快又恢覆面無表情。

習慣性地豎起漠然的高墻:“你剛剛還說我偏激。”

時歲在他唇瓣碰一下:“只是偶爾。”

他手掌捧住她後腦。

另只手按住她右手,帶到胸腔:“我這裏。”

時歲突然笑:“很滿?”

“……”

一片死寂的沈默。

顯然,這句話讓晏聽禮回憶起一些非常難忘的回憶。

下一秒,他的臉色驀然變沈,眼神也更為冷淡地打量她。

“時歲。”晏聽禮的嗓音森冷,冷不丁問,“你是不是又打算騙我。”

說這麽多好聽的,哄他收了所有定位和監控。

是不是又為了把他哄得不分東南西北,和從前一樣犯蠢。

晏聽禮的眼神像陷入某種夢魘,變得有些可怕。

攥緊她的手也收緊:“你要是再敢跑,再敢——”

臉頰突然被人從兩邊往中間擠。

時歲有恃無恐湊近:“你就把我鎖起來?”

晏聽禮:“......”

他冷冷盯著她。

時歲絲毫不怕,且非常刻意地將他手放在肩膀,那裏正好是中槍的傷口,她無辜眨眼:“你就這樣對你的救命恩人嗎?”

傷口現在還能摸到痕跡,隔著一層布料,也能觸碰到。

晏聽禮的手指一顫,氣勢瞬間就像霜打的茄子。

疑似失去所有手段。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抽手。

臉也撇開。

只是胸腔緩緩起伏,明顯氣得不輕,卻還只能往裏憋。

“我不會再跑。”時歲看著他,認真說,“聽禮哥哥,我想和你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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