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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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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自欺欺人

陽光一點一點斜入窗,餐廳的白磚白墻都被染成絢爛的金色,窗底坐的是李曄旸,耳後的發絲被第一個照亮,像聖光中的仙女,只是這仙女正握緊了筷子毫不客氣地搶菜吃。

並且仙女還愛把餐廳叫成食堂,頗有懷念上學時光的意思。

青澤見她和Gml互不相讓,搶得不亦樂乎,就差在桌上打起來了,便說:“要不我給你倆買艘船下鍋裏捕撈得了。”

還怕Gml聽不懂,貼心地換成韓語再講了一次。

登時兩個人都剜了他一眼,李曄旸心道Vixerunt你倒是管管他啊。奈何她直接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徐時冶慢悠悠地咽下毛血旺,眼皮一擡:“他就是這副德行。”

李曄旸一噎,翻了個白眼,聽聽,這語氣,跟誰的學的?她琢磨著小徐這是逐漸向某人靠近之後學壞了啊。

思林雲不由得多看一眼徐時冶,要知道,她爸也愛這麽維護她媽,那神態,就跟徐時冶剛才一模一樣。她將筷子伸進騰騰的白霧和紅海裏,簡潔地糾正道:“德性。”

徐時冶心想這有什麽區別嗎?

青澤心想這差別可大了去了,變著花樣洗我腦殼。

李曄旸拋給思林雲一個眼神,不愧是思思。

周一擱了筷子起身,猛然掀開窗簾,登時陽光鋪滿全屋,他再一擡頭,竟然是少之又少的晴天。

屋內忙著撈肉吃的一幫子人都頓了筷子,齊刷刷跟著擡頭。

要說徐時冶真沒見過錦城的晴天,晴天固然少,但若是一直待在錦城還是遇得上。只是錦城能源隊畢竟要飛這飛那去打比賽,碰不到也屬實正常。

晴天就該曬太陽、喝茶以及打麻將。

思林雲劈裏啪啦發了消息,爾後面無表情地擡頭,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高興,匯報自己申請來的成果:“今天放假。”

話音剛落,她輕輕推搡著李曄旸便出了門。

徐時冶呆呆地下了桌,被青澤拉著也隨後出了門。

“去哪兒啊?”徐時冶見黑色轎車停在基地門口,有些不解。

青澤落座後排,理所當然地說:“買衣服。”

青澤的如意算盤撥得響,重要的不是買裙子,畢竟自家的設計師都是上門來的,關鍵是晚上可以順理成章地帶他去自己家。

車開到一半,徐時冶想起來了,為了給他看病,青澤推掉了獸展。

他有時候懷疑自己是只沒有心的怪獸,連感動這樣的感覺都稍縱即逝,仿佛一枚沙子扔進平靜池塘激起的微小漣漪,來得快,消失得更快。

徐時冶也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青澤會帶來他來買裙子。

剛走進第一家,徐時冶就已經挑好了。

青澤見導購手上那件藍紫配色的裙子,心道還真是簡單粗暴啊……但這跟計劃中的不一樣啊祖宗。

空氣裏陷入了詭異的沈默,徐時冶偷瞄了一眼標價,試探著問:“要不換一家?”

從店裏結完賬出來,青澤坐在車裏直接道:“我帶你去我家吧。”

“好。”徐時冶不假思索應道。

青澤非笑似笑地:“你也不怕……”

徐時冶傻乎乎地跟著笑,打斷道:“不怕。”

青澤話卡在半中央,算了算了。

“你把手給我。”

“嗯。”

“你稍微擡一點頭。”

“嗯”

“別動。”

青澤吻了上去,氣息平緩,動作極其輕柔,像絮絮的棉花落在肌膚上。他順帶牽住了徐時冶的手,十指相扣,如一把鍛造的鎖,緊密而堅實。

徐時冶一僵,熱氣在身側盤旋,茉莉花茶香自然地侵襲而來,在令人羞臊不已的浪漫親吻中,他繃緊的肌肉才放松下來。

青澤不吻他,他是怎麽樣也不會吻過去的;

青澤不伸手,他是怎麽樣也不會牽上去的;

青澤不說喜歡,他是怎麽樣也不會主動說喜歡的。

可是吻完之後,徐時冶的眉頭會擰在一起,垂下的眼簾和抿緊的嘴唇更是讓人感到他內心的格外不安。

徐時冶表現得更加痛苦,青澤在一旁嘆息,但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這樣的痛苦從何而來,如果你不說,我又要什麽時候才能知道答案?

徐時冶推開車門,被刺眼的陽光一紮,只覺得自己是一條被拔光鱗片、血淋淋的魚,即將被關在透明的水箱裏供人挑選,再被人一刀剁成兩半做成一道裝入盤中的大餐,食客提筷而食,讚上一聲何其鮮美。

他伸手去牽徐時冶,那雙手被他握在掌心裏,冰冷而顫抖。他忍不住去尋徐時冶的眼睛,眼前的愛人眼神渙散,空洞洞的沒有焦距,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徐時冶嘆了口氣,有一雙無形的眼睛盯著他,讓他起一身雞皮疙瘩,同時也在時時刻提醒他,這些美好的東西全部都不屬於自己。

“我不配。”徐時冶聲如蚊蠅,便輕輕掙開了手。

青澤支著耳朵倒是聽見了,卻沒有貿然詢問。

徐時冶迷茫地眨眨眼,見青澤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親吻和牽手仿佛是幻覺,更加懷疑剛才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想象。

如果是假的,他希望是真的。

徐時冶的想法樸素而直接,希望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是假的。

可要是真的靠近我,我最終又會你離而去,那豈不是更加痛苦。

徐時冶回憶過往的點滴,他想起來了,眼前這個人,是親口說過喜歡的。

但是他也記得青澤平常嘲諷隊友,會說上一句:“你也配?”他總覺得是在責問自己。

徐時冶,你也配?

也不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有多臟?

就算次次洗澡把皮膚搓得通紅,他也依然覺得不夠幹凈。徐時冶表面上假裝無事,實際上每每都是膽戰心驚地上床。

他見到青澤自然而然流露而出的貴公子做派,更覺得慚愧、卑微,乃至生出難以磨滅的恥意。

徐時冶希望青澤脾氣壞一點,表情兇狠一點,或者直接朝他發火。也許這樣,心裏就會好受一點——你看,他這個人不喜歡我的,等我離開以後,他就不會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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