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關燈
第 54 章

“太子怎麽在這?”

傅景曄冷聲問道,讓傅懷彥不由得打寒顫,自己的皇叔向來高冷自己知道,但這次的語氣就像是,他要是敢說錯話,下一秒就會弄死自己一樣。

“我有些事和顧小姐商討,已經結束了。”

傅懷彥簡練的解釋了一下,用詞十分嚴謹,因為皇叔的臉色依舊可怕。

“那個......皇叔,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見傅景曄沒有說話,傅懷彥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找了個機會快步離開了。

傅景曄沒有理會,因為自己在遇見傅懷彥的時候,心中就泛起一種不妙的預感,而這種感覺一直到自己走進院子之後愈發強烈。

“寧兒。”

見到熟悉的身影,傅景曄的情緒上去了些許。

正背對著大門的顧桑寧聞言轉身,見到的是熟悉的身影。

顧桑寧有些慌張的瞥了眼身後的行李,自己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告訴傅景曄,和他說清楚,然後搬出去。

明明是很簡單的事,但顧桑寧卻覺得很難開口。

“怎麽了?”

見顧桑寧的表情有些古怪,傅景曄露出擔憂的表情,試圖上前與她交流,但卻被對方制止了。

“王爺,我有話和你說。”

十分疏遠的語氣,讓傅景曄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微微側身,顧桑寧背後露出的包裹,讓傅景曄內心的不安得到了落實,他張開嘴,帶著一絲僥幸開口道。

“......是什麽?或許我們可以先用晚膳。”

“不必了。”

顧桑寧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但現在只有在這一種解決方案,才能解決自己的後顧之憂。

剛開始自己不敢告訴傅景曄真相,是因為她害怕死亡,但現在,顧桑寧知道了,攝政王並不是傳聞中那樣殘忍流血。

“那封信......”

“信?”

“抱歉。”

“你沒什麽需要向我道歉的。”

顧桑寧垂下頭,深吸一口氣傅景曄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但......

“我搞錯了。”

“......”

令人窒息的沈默突然襲來。

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任何激動的樣子,傅景曄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桑寧。

“......那是什麽意思?”

“那封信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想送給王爺的,我把它弄丟了,搞錯了......”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覆雜,很抱歉沒有早點告訴您,這都是我的錯。”

“繡坊的工作我會繼續,依舊會給王府六成的利潤,就這樣吧,我今天會搬回時錦鋪。”

......

一切似乎發生的太突然了,傅景曄的大腦一時間無法思考,變得一片空白。

從寧兒那裏收到的可愛的情書,讓他夜不能寐的情書,其實不是給自己的?

那是否意味著,寧兒的心根本就沒有一刻屬於自己?

那從來不曾失控的身體,微微向後踉蹌了一下,傅景曄感覺自己已然墜入了無底深淵。

“寧兒......”

這幾個月建立起來的世界,在一瞬間崩塌了。

——

事情好像比自己想的要簡單。

本以為自己還會解釋很久,傅景曄或許會生氣責怪自己,但都沒有,在自己說完自己要說的話之後,對方就沒聲音。

不,連動靜都沒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傅景曄嘴裏似乎還在嘀咕著什麽,但顧桑寧無暇顧及。

再呆下去或許會發生別的事情,簡單的行禮之後,顧桑寧便快步離開了。

帶著包裹離開攝政王府之後,顧桑寧向時錦鋪走去,最主要的店鋪現在已經被燒成灰了,顧桑寧也不可能回到侯府。

現在自己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一開始的,那小小的時錦鋪後面的工作間。

在自己還沒有搬進攝政王府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泡在裏面。

推開破舊的木門,裏面還是熟悉的樣子,一切都沒有改變,顧桑寧用手微微拂過工作臺,自己當時在這縫制衣裳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嗎?

走到屋子後面的小院子,那裏還放著自己曾經用過的染缸,旁邊是自己第一次晾曬布料用的竹竿。

如果顧桑寧將視線再往遠處移一下,就能看到一顆熟悉的樹。

那是傅景曄第一次來時錦鋪找自己時候待的地方。

雖說是樹,但它的葉子並不茂密,起碼完全無法遮擋強烈的陽光,更別說夜晚的強風了。

但,尊貴的攝政王就這樣在那棵樹下站了一晚上。

“......”

一瞬間,顧桑寧的精神出走了。

“夠了!顧桑寧,不要再想這些事了。”

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雙頰,試圖讓自己振作起來。

不管之前怎麽樣,現在都結束了,不要再思考這些無意義的東西了。

自己已經將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了,她相信傅景曄不會再來找自己了,不,他不殺了自己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一人之下的攝政王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騙了這麽久,換誰也不能接受了。

傅景曄現在絕對已經對自己失望透頂了。

顧桑寧這下要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了,她在離開之前已經和繡坊的人交待過了,即使很難接受,但荷葉她們依舊理解了自己。

從外面到達繡坊有一個後門,所以顧桑寧可以不經過攝政王府的大門就進入繡坊,這樣就避免了礙傅景曄的眼,不用見面。

傅懷彥那邊答應自己,重新建造時錦鋪,但那需要時間,而自己這段時間內需要做的,就是將在大火內被毀掉的衣裳全部重新制作,這不是一個小工程。

但現在,顧桑寧要做的是將這間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在找到新的住處之前,這裏就是自己的家了。

面積不大,有一張不大不小的床,簡單的竈臺,對於顧桑寧來說足夠了。

——

夜晚,傅景曄靠坐在窗邊向窗外看去。

“我搞錯了,那不是給您的信......”

“那不是我的本意......”

白天的一幕在傅景曄腦中揮之不去,不斷地重覆。

寧兒喜歡的人不是自己嗎?

想到這裏,傅景曄猛地想起自己在院子前見到傅懷彥的情景,好吧,現在想想,自己曾經看到過寧兒和傅懷彥經常在一起。

若仔細想想,傅懷彥每次露面都是一襲白衣,那信中所寫的,莫不是他?

是的,再聯想兩人在一起歡快的場景,寧兒燦爛的笑容,傅景曄幾乎崩潰。

毫無疑問,傅懷彥就是那封信的主人。

“......”

傅景曄轉過身來,臉色陰沈。

但自己所想的一切又有什麽用呢?即使他找到了信的真正主人,也不會改變什麽。

他坐在書案前,繼續完成著剩下的工作了,大腦,寧兒和太子兩人般配的身影卻一直在他眼前出現。

傅景曄無法專心工作。

“啪——”

手裏的毛筆不慎掉地。

這樣看來,即使寧兒從來都不是他的,但傅景曄仍然有種寧兒被傅懷彥從他身邊偷走的感覺。

“這是一個噩夢......”

傅景曄有生以來第一次夢想過一種不同於血腥戰場的生活,一種成為某人的丈夫以及某人的父親的簡單生活。

有了寧兒,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但現在事情完全不同了,事實上,自己似乎不是寧兒生活中的主角,寧兒的心似乎一直都屬於太子?無論如何,反正那個人都不會是自己了。

這個結論幾乎讓傅景曄心碎,但他卻無能為力,因為人心是無法輕易逆轉的,因為寧兒的心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我真是愚笨。”

傅景曄自嘲道,仔細回想一下這幾個月,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可悲的傻瓜,因為一封信而大驚小怪。

為什麽不仔細思考一下呢,這天下有哪個女人會喜歡自己?在遇見寧兒之前,自己所接觸的只有血腥與殺戮。

而且,他也決不會是一個好丈夫,不僅不能安慰哭泣的寧兒,甚至連一個簡單的求婚都做不到。

“寧兒不會喜歡我......”

反觀寧兒,她是那麽的完美,可愛的眼睛,堅韌的性格,一切都是那麽的可愛和完美。

那麽這樣的寧兒憑什麽會喜歡這樣的自己呢?

“我犯了一個可笑的錯誤。”

傅景曄遲了一步的意識到了現實——沒有人會愛自己。

他漸漸收起了思緒,開始慢慢清理周圍。

首先他取下了掛在墻上的書畫,這些都是為了給寧兒留下好印象而臨時掛上去的。

取下來之後,裸露的墻壁顯得有些空曠,但它也只是恢覆了原來的樣子而已。

隨後傅景曄移走了桌上的花瓶,辦公的時候,強烈的花粉味道讓自己的鼻子很不舒服,但他擔心寧兒隨時會來,所以一直沒有移開,但現在,不需要了......

“......會習慣的。”

似乎是無意識的行為,傅景曄打開了櫃子的抽屜。

在櫃子的深處放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傅景曄深吸一口氣將它取出。

即使他不將它打開,裏面的一字一句依舊在腦海中清晰可見,內容依舊熟記於心,隨時都能背出來。

這是一封讓傅景曄第一次感到興奮的信。

“這不是我的。”

自己應該將這封信處理掉才,傅景曄毫不猶豫的拿起盒子,但他似乎無法輕易的擺脫它。

過了半晌,他又把盒子放下了。

“只需要處理幹凈就好了。”

接著,傅景曄打開另一個抽屜,將自己珍藏的愛情書全部拿出來,一共又十二卷。

“咚咚——”

當傅景曄把一切都收拾妥當後,雲欽敲響了房門。

“進來。”

“王爺,關於皇宮......這是怎麽了?”

雲欽拿著文書進來,看到大變樣的屋子之後一臉驚訝的問道。

“整理房間,有什麽事?”

“這麽突然?”

“......你來的正好。”

傅景曄將自己整理好的書卷交給了雲欽,這些都是傅景曄非常珍惜的東西,雲欽平時甚至無法觸碰它們。

“扔了吧。”

“什麽!可是,這是您......”

“我不再需要了。”

雲欽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面前出神的王爺。

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王爺似乎不能接受顧小姐搬出去的事情,但雲欽沒有想到王爺會突然親自收拾屋子,就好像要將顧小姐的所有痕跡都抹去一樣。

他不敢說話,只能乖乖照做。

——

第二日。

天色逐漸步入了深夜,天色很陰沈,仿佛隨時都會下雨。

一切和平時似乎沒有什麽不同,傅景曄又回到了尋常的生活。

“好累......”

傅景曄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試圖入睡,早上的時候自己似乎有些發燒,現在入夜了情況更嚴重了,因為前不久在欄怨山受的傷還沒有愈合。

“趕緊想想辦法啊!為什麽燒的這麽厲害!”

“臣也無能為力,只能等待了。”

“但是......”

“臣已經給王爺用了最好的藥了,身體已無大礙,但心病,可沒有合適的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