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嘀——滴滴滴——”

急促的警報聲突兀地出現在這個本該安靜而又黑暗的實驗室中，此刻明亮的燈光在警報響起的霎時就從天花板上發出照亮這片實驗室，地面中心擺著好幾個裝著孩子的透明培養倉，裏面的孩子皆緊閉著雙眼，面色柔和又安然，綠色的營養液將他們完全淹沒，從他們還在平穩起伏的胸口上能夠知曉他們只是在沈睡。

幾個身著白大褂的實驗員一邊交談一邊快速朝這個實驗室走來，走在最前面的女人腳步淩亂語氣也滿是焦急。

“查到是怎麽回事了嗎？”

跟在她身後的人看著剛傳到手中的報告，嘴角抽搐，無語道：“是開發部門，在試驗局長新弄到手的能力時發生了爆炸。”

開發部門與培育室相隔不遠，這次爆炸發生的突然，正常情況下，開發部門的防護罩是能夠擋住試驗產生的傷害的，也不知道是什麽能力這麽強，連墻都炸毀了幾堵，而他們在聽到爆炸聲後就立馬從實驗室趕了過來。

他們走進培育室，見裏面的小孩安穩的待在培養倉裏後，才松了口氣。

隨著科技水平和人類壽命的提升，如今已經到了少子化時代，母體孕育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每個地區可以培育的新生兒數量都有規定，因此每個孩子都算得上是最重要的資源。時空局最近培育的子代都在這了，裏面都會是時空局未來的員工們，因此一出事，負責的研究員們都跑過來查看情況了。

這些孩子的身體目前還沒達到完全穩定狀態，等後面身體能夠脫離營養液生活後，將由時空局對他們進行社會教育，最終去往各個部門成為維護小世界穩定的基石。

“xxxx09號呢？”最前面的那個女人掃視了一圈後，皺著眉頭問道。

在培育xxxx09號時出現了一點意外，以至於她帶有嚴重的基因病，甚至有可能終生都無法離開培養倉，但不管怎樣，時空局都該對她負起責任，現在問題是，其餘培養倉裏的人都還在，只有位於角落的xxxx09號的培養倉裏空空如也，只有平靜無波的營養液還在裏面。

xxxx09號的培養倉處在最邊上，他們進來首先被前面幾個培育倉吸引了視線，因此一時沒有發現這些培育倉裏面少了一個小孩。

這……研究員們面面相覷，都意識到嚴重性了，但事出突然，他們也都不知道。

xxxx09號的身體狀況離開培養倉最多只能堅持不超過十分鐘，距離爆炸發生到他們趕過來，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這種情況下，只怕是找到後也已經兇多吉少，看來開發部門攤上大事了。

這句話不約而同地在他們腦子裏轉了一圈，可誰也沒敢說出口。

最後還是一開始回答話的那位研究員仔細看了下報告後，小心翼翼地瞅著女人陰沈的臉色說：“開發部門試驗的能力是時空相關的，可能xxxx09號不小心被卷入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女人是xxxx09的培育員，因著xxxx09的身體不好，所以一直高度關註著她的狀態，沒想到現在居然出現這種事，她眼中的怒火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靠著自己的理智才狠狠壓住，她閉著眼深吸了幾口氣，才憤然轉過身朝著外面走去：“讓開發部門給我想辦法找到xxxx09號，然後聯系工作部門，讓處在各個小世界的員工看看能不能發現她的蹤影。”

-

無垠的宇宙中，黑暗是它的底色，蘊含著未知與神秘，只有零星的幾顆星球不遠不近的點綴在這個黑色畫布上，提供了點點熒光。

一個巨大的、明亮的光圈突兀的在其中，猶如上帝的一只眼，它的周圍全是一團又一團的光暈，而這個光圈的中心則是深不可測的黑暗，此刻周邊的光芒都被它吸入其中。

這是黑洞。

而一個人類女孩就這麽突然出現在光暈中，沒有空氣的太空讓剛出現的她就陷入缺氧狀態，她痛苦地掙紮起來，極度的寒冷又將她凍得動彈不得，冰霜漸漸將她整個人覆蓋住，任何人一看都知道她馬上就會死去。

可黑洞卻不會因為她的死亡而憐憫，它只是靜靜的吸取著一切，一旦被吸入其中，將再也無法從中逃脫。

就在這時，一雙巨大的銀白色手抓住了這個女孩，這雙手看起來是虛幻的、沒有實體、僅由光粒子組成的，盡管在它出現時，這些光粒子也被黑洞吸入其中，可在它抓住女孩的剎那，它就帶著女孩脫離了這個宇宙。

只剩下這個宇宙依舊平靜的運行著，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並未發生。

不久後，一個藍紅色相見的巨人出現在這，他掃視了一圈後，有些茫然地撓了下頭：“希卡利不是說這裏出現了諾亞奧特曼的蹤跡嗎？”

他四處飛著逛了一圈，沒發現什麽，正準備返回光之國，似乎感受到哪來的求救聲後，他面色一凝，調轉方向前往了求救處。

-

某個未知星球。

這裏的狀態十分極端，天空中溫度只有零下幾度，空氣中的水蒸氣凍結成冰塊後降落下，還沒降落到地面，又被地面灼熱的溫度而蒸發變成蒸汽消散在半空中。

因為高溫，地面滿是光禿禿的巖石和沙礫，一眼望過去看不到任何生命痕跡。

一個光團快速穿過冷凍的空氣層降落地面，待光芒消散後，一個通體銀白色的巨人出現，他的背後有著一雙翼尖向上的翅膀，胸前的翅膀狀的紅色計時器是這巨身體唯一的亮色。

幾乎眨眼之間，幾十米高的巨人就縮小到兩米左右，直到這時，才能發現他的懷中抱著一個身體被冰霜覆蓋的女孩，此刻，那些冰霜也被高溫所漸漸融化，水珠淌在他的皮膚表面順著肌膚掉落在地面上。

感受著女孩胸腔處傳來的微弱震動，諾亞思考了一秒鐘，還是運用能量將瀕死的女孩給救了回來。

他在各個宇宙間游蕩數萬年，已經很久沒有與人類接觸過了，他路過的這片星域不存在人類這個物種，因此在發現一個人類差點被吸入黑洞時，他第一反應就是將她救了下來。

他對各個星球的物種沒有任何看法，也很少插手這些星球發生的事，只不過在地球時的那段經歷，他不免對人類多了兩分好感。

他低下頭，女孩心臟的跳動恢覆正常，也開始正常呼吸了，不一會兒，女孩的睫毛微微顫動，下一秒，她就睜開了雙眼。

諾亞以為女孩會害怕，畢竟這個人類小孩看起來還太小，而他現在也並未擬態成人類，乍一眼醒來看見自己出現在一個外星人的手中，應該會被嚇到，他都開始試圖在久遠的回憶裏挖掘著人類是怎麽哄哭起來的小孩了，結果這孩子只是睜著她那雙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沒有見到未知的人的驚慌或者被救的欣喜，只是好奇的望著他，專註而又認真。

與女孩的視線對上的剎那，他不由的恍惚了一下，耳邊好像又回響起了一個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女聲，那是一個他覺得愧疚卻在久遠的記憶中逐漸忘記的女人。

他細細的觀察著女孩，越看回憶越發清晰，盡管五官稍顯稚嫩，但的確和那個叫做阿九的女人相似：“你……”

話還未說出口，女孩突然一口血吐在他的胸口上，溫熱、濕濡，就像那時濺在他皮膚上的血沫一樣，他手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非常微弱，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他摟緊女孩，一直以來沈穩的嗓音也不免帶上緊張：“你還好嗎？”

女孩沒有說話，依舊只是盯著他，安靜地像個玩偶娃娃，一個壞掉的娃娃。

剛才他也只是給予了女孩一點能量讓她能夠活下來，如今仔細檢查她的身體後，才發現她體內的細胞正在快速的死亡，很快，這副軀體將會崩潰。

諾亞小心翼翼扶著女孩靠在自己的肩頭，手掌貼在女孩的背上，無數的光順著他的手掌湧入女孩的身體，如果想要保住她的命，現在只有他用光作為細胞為她重塑這副身體。

他突然間明白了那時她為何會有他的光了。

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

諾亞抱著女孩來到了一個新的星球。

這是一個有著類人種族生存的星球，只是還未發展到高度文明的程度，成片的帳篷聚集在一塊，一片高聳的石墻將他們包圍住，此刻，這些人都圍在中心——一個立著巨人雕像的廣場，他們跪趴著，嘴裏不斷念叨著禱告詞，祈求著神明的降臨，成群的異生獸嘶吼著、撞擊著這看起來脆弱無比的石墻，將這個狹小的生存空間所包圍。

諾亞在遠處的高山上停下，他將女孩輕輕放在一座大石頭上後，摸著她的頭道：“在這等我一下好嗎？”

諾亞並不是一個話多的奧特曼，和自己的人間體也幾乎從不交流，但面對一個毫無生氣、像一株還沒綻放就已經枯萎的花朵一般，沒有靈魂的孩子，他不得不主動承擔起說話的責任。

女孩眨著大眼看著他，沒有回答。

諾亞感知了一下，確定這一塊沒有其他生物後，才放心的離開了這。

他路過那片星域本就是為了來到此消滅那些異生獸的，盡管這些異生獸數量多，但他很快就將它們解決掉。

那些人似乎也感受到了異生獸們的死亡，一個個擡起雙臂仰著頭欣喜得大聲歡呼著，感謝著他們的神明。

諾亞沒有停留，解決完異生獸就重新回到了女孩的身邊，而女孩依舊保持著他放下她時的模樣，只有視線一直跟隨著諾亞。

諾亞莫名有種他本不該有的頭痛，他記憶裏的女人，面對他時永遠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話多得甚至有些嘈雜，但至少充滿著生氣，而不是現在這樣。

他半蹲下身，與女孩平視，同時他學著人類安慰小孩的樣子首次做出這個動作——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試圖給她點安全感；“你叫什麽名字？”

他知道他叫做阿九，但他想讓她開口說話。

女孩歪了下頭，像是在思考他所說的話，片刻後，她張開嘴，像是第一次學習說話一樣，遲疑又緩慢：“……九……九號。”

原來阿九只是編號嗎，諾亞心裏嘆了口氣：“那我叫你阿九行嗎？”

阿九點點頭。

諾亞拍了拍她的頭，沒再開口，同時又再次將她抱起，這個星球並不是唯一一個需要拯救的星球，他們並不能停留在此。

況且阿九身上隱隱約約有高維時空的印記，得想辦法想到時空壁壘的薄弱處，將她送出去。

就這麽去過幾個星球之後，諾亞發現了另一個讓他頭痛的事了。

對於他來說，穿越時空只是眨眼的事，加上處理怪獸，就這麽按地球時間算也不過花費幾小時，但他忘了人類需要進食，更別說還是一個處於生長期的孩子，而顯然，現在這個沈默寡言的玩偶娃娃並不會主動說出自己的需求。

聽著阿九肚子不間斷的咕嚕聲，加上因為貼得夠近又特別大聲，諾亞默默調轉方向，去往最近一個時空的地球。

-

他們在公園的一角降落。

要帶一個小孩吃飯，總不可能以奧特曼的身份，況且還得想辦法獲得貨幣，諾亞回想了一下最後一位適能者的樣子，想著帶著的是個女孩，他首先化身成的是那位女性，但很顯然，抱著一個十歲左右小孩的女人在這時候格外引人註目。

在連續幾位路人投來驚訝目光後，頂著小孩好奇的目光，他們再次進入了一個無人的角落，這次，他化身成了孤門一輝，為了看起來合理一點，以及加上記憶模糊，他把年齡調高了不少，頭發加長到脖子的長度，並且在眼角處增添了一些皺紋，這樣看起來像是一個帶著孩子的父親。

阿九看著他，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近在眼前的頭發，可能因為身邊的都是些和她相像的人而不是一群怪獸，她好像變得稍微活潑了一點，膽子大了一點。

諾亞擡手揉了揉她的頭，抱著她朝著市區走去。

幸運的是他們很快就解決了錢的問題，不用考慮怎麽短時間內賺錢。

剛拐出公園，就聽到有人在大喊“有小偷啊”，雖然抱著一個小孩，但對諾亞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很快就追上去抓住小偷將其制服，失主為了表示感謝從錢包裏掏出了好幾張福澤諭吉不由分說塞到諾亞的手裏，沒等諾亞拒絕就隨著剛趕到的巡警帶著小偷去警局了。

諾亞捏著錢，搖著頭無奈地笑了笑，他想了下適合小朋友吃的東西，循著街道慢慢走著，同時低頭問阿九：“你想吃什麽？壽司？咖喱？”

“那是什麽？”阿九總算願意開口說話了，也可能是終於學會怎麽說話了，新奇地問道。

諾亞不知道該怎麽向她解釋，畢竟他沒有進食的需求，同樣沒吃過人類的食物，只是有相關的了解，正好看到前面有一家咖喱店，他直接朝那邊走：“那我們一起試試咖喱吧？”

他研究了一下菜單，謹慎的為阿九選擇了原味的咖喱，等咖喱上了之後，他教會阿九怎麽使用之後，就放任她自己慢慢吃，自己不甚在意的也吃了兩口。

相比起阿九吃第一口就雙眼放光然後一口接一口，諾亞簡單嘗了下就放下了勺子，他閉上眼，感受著被召喚的地方情況沒有急迫到需要立馬趕到後，才睜眼看著開心幹飯的阿九。

他註意到阿九在凳子下不自覺搖晃的腳，才後知後覺應該給阿九買一雙鞋，加上這一身純白的衣袍，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小孩。

等阿九吃完東西，諾亞立馬轉向一家賣童裝的，讓服務員給阿九換了一身符合年紀的衣服和鞋子，當他們再次走出這家店，他已將不再抱著阿九，而是牽著她的手讓她自己走著。

真是越來越像父女了，諾亞想著。

還沒走兩步，手就被輕輕拽了一下，他低頭，就見女孩指著遠處的慢悠悠轉著一圈的金屬倉仰頭看著他一臉疑惑地問著：“那個又是什麽？”

“那是摩天輪，坐在上面可以轉到最高點看城市的風景。”

面對著她盡管什麽都沒說但又像是什麽都說的亮閃閃的眼睛，諾亞再次妥協。

他牽著阿九走向游樂園。

一路上都是帶著孩子的父母，他們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剛開始阿九還是緊緊牽著他的手，亦步亦趨的貼在他身旁，漸漸的，她不自覺的學著身旁的小孩甩起手，腳步也越發輕快。

她轉著腦袋看著周圍的一切，像剛出生睜開眼看見世界的幼鳥，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剛到游樂園門口，還沒走進去就被能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阿九踮起腳尖伸長腦袋往裏看，幾聲尖叫響起，阿九被嚇到往諾亞那躲，諾亞感受到阿九身體的僵硬，空著的另一只手按著她的腦袋往自己身上靠，擡頭看了下，發現了尖叫來源，對阿九指著說：“不要怕，是過山車上的人發出的叫聲。”

阿九這才又重新回到剛才那種放松的狀態，

諾亞買好門票，盡管是因為阿九對摩天輪感興趣才來游樂園的，但想著她對世界的陌生程度，應該也是第一次來這種活動場所，諾亞也想讓她都玩一下，不過不少項目的身高限制在一米三，而阿九的身高明顯不達標，只能選擇一些稍微溫和點的項目。

等逛了一圈，將一些能玩的項目陪著阿九都玩過後，才帶著阿九坐上摩天輪。

一番玩耍下來，天色也漸漸晚了，現在的阿九開始讓諾亞覺得有幾分熟悉。

剛坐上摩天輪，阿九就直接閃身坐在靠窗的位置，隨著摩天輪升到高處，五光十色的城市盡收眼底，印在她的眼裏像是綻放的煙花一樣璀璨，而她在這時，突然轉頭望著諾亞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第一次展現笑容。

“謝謝爸爸！”

……？

諾亞沈默。

這是學著身邊人學的稱呼嗎。

算了。

-

他們再次回到宇宙中。

只有估摸著時間覺得該進食的時候，諾亞才會就近去往那個時空的地球讓阿九吃飯。

而阿九也變得越來越開朗，在諾亞解決異生獸時，她開始自由地去探索新的星球，然後告訴諾亞她的所見所聞，這時候，似乎又回到了只有阿九一個人嘰裏呱啦說一通，諾亞沈默聽著的時候。

以前都是獨自穿梭在宇宙中，多了一個人的感覺很奇妙。

都說二十一天形成習慣，還沒等諾亞適應身邊有一個需要照顧的人，高維世界的人就找了過來。

以地球時間計算的話，僅過去三四天，諾亞就感受到時空屏障被打破，他抱起正在睡熟的阿九，背後的諾亞之翼一閃，就出現在了那處。

來的是一個面容嚴肅的女人，對於諾亞的快速到來並未感到吃驚，她首先將目光放在諾亞懷裏的阿九，確認阿九無事後，這幾天來一直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

她對著諾亞點點頭：“謝謝。”

諾亞也點頭回應。

他將阿九交還給女人，想著記憶裏慘痛的結果，他最終還是開口道：“消除她這幾天的記憶吧，如果可以，不要再來這個世界了。”

女人沒有追問，答應後便直接帶著阿九離開了。

-

沒有需要記掛時間過去多久的人在之後，時間對於諾亞來說依舊只是一串增長的數字。

不知過了多久。

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光出現在這個世界時，諾亞深深嘆了口氣。

等到那位匯集了整個宇宙光芒制成帕拉吉之盾的奧特曼同樣降臨在那個地球後，在他們陷入絕望需要獲得更強力量時，諾亞借用帕拉吉之盾推波助瀾，讓他們合體成為那位奇跡的戰士——賽伽奧特曼，同時一邊將阿九轉移離開這個世界。

他失敗了。

阿九沒有離開這個世界，而是回到了過去。

關於阿九的時間線，不允許他更改。

-

好溫暖……

像是沐浴在陽光之下。

阿九迷迷糊糊的想著。

但真的好困，好想繼續睡覺。

耳邊的呼喚越來越大聲，一點也不願讓她繼續睡下去。

“阿九，醒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