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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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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色令智昏

淮硯辭剛剛被皇上留下來絮叨了不少話, 緊趕慢趕才算是趕上了臨福公公過來宣旨,本只是打算見她一眼,可既是見了——

他上前幾步, 站在了她眼面前。

“你喝酒了?”他問。

晉舒意被他問得一怔, 這才想起剛剛脫口而出的話確實是醉酒時掛在嘴邊的混帳話。

頓時她攥著那聖旨清了清喉嚨, 又拐了視線想略過這個問題。

“你怎麽來了?”她問。

“不來, 怎麽聽你說好話。”

他笑得太燦爛了,有點晃眼, 晉舒意差點想把門給懟上。

好在某人見好就收,只是低頭從懷中掏出一對赤玉來。

有些眼熟,她跟著仔細看了一眼, 才發現是那日在蕪州時候買的雙魚吊墜, 不同的是,當日的墜子雕刻得粗糙,然則此時他手中的魚兒卻是靈動極了,可見是重新精雕細琢過。

“這是?”

淮硯辭便已經將另一串系在了腰際革帶上, 而後順勢擡眼:“信物。”

怕是不夠明確, 他又補了一句:“定情信物。”

晉舒意本是詫異, 接著又被他這暧昧的一句哄得不知如何收場。

半晌才將手裏的另半塊一攥:“天色不早了,你, 你快些回去吧。”

她說話的時候也沒敢看他, 色令智昏。

好在某人似乎當真只是來送東西的,並沒有阻止。

倒是晉舒意一回頭就瞧見影壁後探出的幾個腦袋正一個個滴溜著眼睛巴巴往她這兒看, 分毫沒打算躲藏一下的覺悟。

她無奈命令道:“看什麽,快去關門!”

“回小姐,昱王殿下還沒走呢,怎麽好關門?”芳菲不嫌事兒大地瞇著眼笑。

晉舒意這個小姐做得委實沒什麽氣勢, 幹脆就兀自提速往內去。

倒是青軒過去關門的時候,聽見外頭人忽問:“侯爺還沒回來?”

“回殿下,回來過一次,又出去了,”青軒道,他還有些不適應將眼前人當成前姑爺,只是方才見得二人情形,又壯著膽子問道,“殿下可是有事?”

“最近護好你家小姐,有事隨時通知昱王府。”

青軒楞了一下,卻在對上男人嚴肅的面龐後下意識點頭。

任徵這一日接受了不少道賀,比之那日在栗州更甚。

都是同僚,往日裏他又是個笑臉迎人的,故而一應招呼打下來已經花了不少時間,剛剛回府不久又接到皇後娘娘傳喚,因而沒來得及陪女兒接旨。

他往宮中回,走到一半也不知怎的,那馬竟是突然不動了,而後眼見就要倒下還是他反應及時翻身跳下。

恰逢一輛馬車路過,有人揭了簾子:“侯爺可是要入宮?下官可以載侯爺一程。”

本是焦急的鎮國侯身子一僵,接著笑吟吟轉身,只交代隨從處理了病馬,人便就上了馬車。

隨從動作快,好在是沒引起什麽騷亂。

這一上車,任徵註視著端坐其上的人,最後一言不發坐下。

“怎麽?侯爺是心疼自己的馬?”男子道,“不若,我再賠你一匹?”

“你分明曉得,我不是這個意思,”任徵雖是頭偏向那人,目光卻是沒看過去,“所謂皇後娘娘急傳,是假的?”

“我若不搬出娘娘,侯爺是不是就要歡歡喜喜回去陪你那好女兒一起迎接賜婚聖旨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你莫要多想。”

“哦?”男子卻是笑瞇瞇往前探身,盯緊了他,“所以,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侯爺確實是早就知曉那淮硯辭就是水從簡,卻還是要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

“本是不曉得的,我雖有調查過她那贅婿,可也只曉得個名姓。乃是上次城外圍剿他,才發現名字一樣,至於確定,也是最近。”

“侯爺如此坦誠,我倒是很欣慰。”

任徵沈了一口氣,察覺馬車並非是往宮中去,也沒阻止,只繼續道:“金威你是什麽時候搭上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

“你……”任徵終於是擡起頭,這一看,正見一雙異常冷厲的眼,“你讓他全權接手五洲商會,我沒有意見,可他畢竟是見財眼開,倘若是他曉得你我所謀,還能這般替你奔走麽?!”

“當初你設計叫他救你一命,留下這恩情給他,不就是想到有朝一日要拿他做棋子麽?怎麽?如今我重用他,你倒是勸起來了?”座上人說完一笑,“還是說,其實打退堂鼓的人是你?怎麽?發現淮硯辭就是暗門之首,怕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任徵似是來了氣,以他的脾氣,等閑不會這般壓著耐性,可對眼前人他心中覆雜極了,此番哪怕是提了聲,也終是又緩下語氣,“五洲商會的事情勢必暴露,我的人最近在清理痕跡,金威那邊你也知會一聲,最近不要有動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一個武夫,跟我拽什麽文。當初,我不也就是聽信了你這句話麽,可你告訴我,我得到了什麽?”男子忽得一甩衣袖叫他看著自己,“一張毀了的臉,幾年牢獄,又或者是,永遠要披著旁人的皮?!

“任徵,倘若是我沒出來親眼看看,我倒是不知,原來你的親女兒已經這般大了,說什麽深情幾許,你以為立了那麽一塊破碑,請幾個守陵人,我就要替我母妃對你感恩戴德了?!她愚蠢,還真以為自己死了能為我贖罪,腦子裏一盤漿糊,死有餘辜!”

“你!”任徵忽得站起,他抖著手指著那人,“不準你這麽說你的母親!”

“呦,這也氣,”只是那人不為所動,“那我倒是要問問你,既然你自詡愛我母妃,又為何會有那晉家的女人?”

“這個問題,我幾年前就已經告訴過你!”終於,忍無可忍的人道,“倘若是沒有晉家的錢,我如何替你打通關節?!五洲商會又哪裏來的啟動資本?”

“難道不應該麽?任徵,是你說要助我登上皇位的,是你說這是我該得得,也是你說你會竭盡所能幫我的,不是嗎?!”

“我騙你了嗎?!”任徵急得紅了眼,“上次如若沒有淮硯辭,我們定是能成功!可是呢?敗勢已是事實,既有先皇聖旨,保下你的命才是最緊要!若不劃花你的臉作偽,你如今又怎能騙過獄卒坐在我面前?我知這幾年你在獄中不好過,可你怎可質疑我的真心?!你說舒意……舒意的娘是我親自下令殺的,為的就是完全拿下晉家,為五洲商會所用,為你所用,你告訴我,這還不夠麽?!”

“所以呢?”男子看他,“現在是後悔了?發現原來這竟然是你的親女兒,所以於心不忍了?想給她一條出路?任徵,你是做好了再敗一次的準備?果然,還是親生的最重要。”

“你也是本侯親生的!”

這一聲,車內終是沈默下來。

嘚嘚的馬蹄聲終於停下,馬車已然出城,停在了無人的溪澗邊。

片刻,年輕的聲音道:“今日禁軍換水,金威已然被架空,只是這蠢貨尚不自知,接下來,我那個弟弟皇帝定是要對付五洲商會了。說起來,當初若非是沒有淮硯辭從中作梗,做了你女兒那個贅婿,想必,這晉家也早就拿下了,我道怎麽一個小小女子這麽難辦,原是還有人相幫。”

任徵這才也道:“五洲商會那邊,所有的資金已經用在了雲州。此前涯州和戚鎮也便罷了。雲州隱蔽,乃是我一手督辦,不會有差。”

如此,年輕人才深深看住他:“如今情勢緊迫,容不得我們後退。今日種種,皆拜淮硯辭所賜,你女兒既是要嫁給他了,怎好白嫁?我看淮硯辭待她甚好,往後想來我們可是離不開她,你說呢?”

任徵定定看住眼前人。

“待你我事成之日,她亦是長公主,”男子笑道,“爹,孩兒如今,便只有你了。”

“……”終於,任徵嘆息,“你放心,讓她嫁給淮硯辭,亦有為父的考慮。秋夜寒氣重,還是先回吧。”

下車前,任徵看了一眼趕車的人。

卻聽裏頭一聲:“放心,聾啞人。”

如此,任徵才擡步進了門。

馬車卻是沒著急走,又是一會,一直淡淡笑著的人揭了簾子看上,鎮國侯府幾個字下,正有丫頭跺了跺腳抖下塵土,捧著一筐什麽打算進去。

約莫是這馬車一直未走,丫頭擡眼往這邊瞧了瞧。

裏頭人已經是適時先行放下簾子。

他拍了拍車壁,馬夫本是佝僂靠著,便應聲驅車離去。

芳菲兜了一筐子的邊角料進的恬院。

正逢任徵在院外轉悠,她開口喚了:“侯爺?”

“哎!哎?”任徵見得是她,尷尬咳嗽了一聲。

“侯爺怎生不進去?今日宮中賜婚,小姐下晚自己接的聖旨,應是還等著同侯爺分享呢。”

“這就要進去了。”

晉舒意正等著芳菲呢,她待淮硯辭離開之後,眼看著那所謂信物半晌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還是陶秋臨過來一趟瞧見,才算是明白了。

原來這京中成婚還有送信物的習俗。

“一般都是男女雙方互送一個親手制的東西,這男子送的麽,木雕、玉簪亦或是字畫,至於女子麽,當然能送的就更多啦!”

“比如?”

“比如荷包、帕子,再有——親手做的衣裳、靴子……”

沒等她數完,晉舒意已經覺得一片黯然。

“這些,我都不會。”

陶秋臨這才想起來她的絡子還是自己教的,想來確實是不通女紅。

想了想,她道:“其實,也不一定非要這些,姐姐擅長什麽就送什麽?”

“我擅長……打算盤,算賬,可這怎麽送?”

陶秋臨被問住了。

最後,她思來想去,決定還是拿起老本行,最起碼,玉器什麽的她算是熟悉。

只不過,想要給他刻個玉章子可實在也不簡單,畢竟以前只見自家工匠刻,自己沒上過手。

不過勤能補拙嘛,多練練就是。

一擡眼卻是瞧見芳菲領著人進來,晉舒意唇邊的笑意還沒散去。

任徵搓手進來:“賜婚的聖旨可看啦?”

“嗯,瞧過了,”她說著,他沒問婚書和贅婿的事情,她便也有些不知還能說什麽,只道,“後邊殿下說會交給禮部操辦。”

“好好好,”任徵剛經歷馬車裏一番,此時心思有些不定,轉而看向芳菲懷裏的筐子,“這是做什麽?”

“就……閑來無事。”晉舒意被問到點兒上,有些不好意思說。

父女倆這晚相對片刻,只說了些沒什麽主題的話。

倒是昱王府裏,折木過來問:“殿下,今日準王妃來金玉樓,把所有用剩下來的玉石邊角料都給端走了,咱也不曉得是做什麽的。就是……就是準王妃還說啊,殿下拿她的錢買的東西送給她,不算,這邊角料就當是殿下還的。”

裏頭,不久一人走出,卻是多時不見的玄枵。

折木眨巴眼看他。

玄枵一臉孺子不可教的表情也看他:“都是王妃了,還分什麽你的我的?王妃要邊角料,那自然是多多給送過去啊!還來請示什麽?!”

“是!是是是!”

“哎,回來。”

“啊?”

“去打聽打聽,王妃要幹嘛。”

“……”殿下你怎麽不自己問啊?不都是王妃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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