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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我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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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我更厲害

只是半日未見, 他怎麽——

以至於晉舒意險些忽略了他說的是什麽,還是瞧見男人身後趕來的玄枵,她才意識到他們是跑來的。

難怪絲毫沒有昱王殿下平日裏的氣定神閑。

下意識的, 她望向身側的河水, 神思一動。

他是以為她要投河?

大約是她的表情實在是迷茫, 來人此時也終於慢慢冷靜了下來。

抓著她的手指未松, 她被迫抵在他胸膛的掌心亦能感受到異常的跳動。

還有,他方才說什麽?

直到此時, 淮硯辭才意識到自己誤會大了。

尤其是她那雙眼懵懂望向河面時,更是坐實了他的小題大做。

想放手,卻又別扭得不甘心。

即便方才她不是要輕生, 可她一路失魂落魄的模樣實在是紮眼, 根本不怪他多想。

不等她回答,他便就順著胳膊往下,直接扣住了她的手。

“回家!”他說,轉身就走。

玄枵讓得麻利, 絲毫沒有擋路。

晉舒意這一天淩亂纏繞的思緒就這般被人攔腰截斷, 並且直接一把潑了出去, 根本沒能撿回來分毫。

人被他不由分說帶著往前,他在前她在後, 只留給她一個莫名其妙的後背。

手指稍稍一動就被重新收緊, 抽離不得。

似是以往的許多回。

那時候的氣包子也是這般二話不說地轉身,留給她兩步的距離。

待她察覺他的生氣便會跟上去, 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又或是獻寶般告訴他準備了好玉送給他。

總歸是好哄的。

此時兩相重疊,她終於記得他方才最後的那一句。

“你不妨繼續將我當作是他。”

他竟是因為怕她投河連王爺的面子都不要了。

現下會懊惱也是應當的。

禁住手指的力道叫人根本無法生出旖旎的心思,晉舒意只覺, 他是真的氣急了。

可他是淮硯辭,怕是不會那麽好哄。

“那個,”她小聲開口,“方啟送的那對碧玉鏡全都給你吧,都是好玉,比你的玉扇差不了多少。”

前頭人不停步,她只能另想他話:“其實,如果不是你,我懷疑我可能真的會不小心墜河的,今天,還是謝謝你啊。”

不說還好,一說,那人倏地就停下了。

待回頭,唬得她疾退一步卻被牽著的手拽回半身。

淮硯辭:“你覺得我會說不用謝?”

完了,他更氣了。

晉舒意腦筋轉得快,幾乎是瞬間就想出了根結所在:“剛剛河邊風大,我沒聽清楚你說的話,你不必介懷。”

“晉舒意。”他卻是對她的通情達理毫不領情,“沈湎過去便永遠不能往前,你若是覺得難熬,我可以幫你,做戲也好替身也罷,便就當是靜室裏你替我解毒的報償。但過去就是過去,你若真的放不下,就狠狠哭一哭鬧一鬧,而不是這般情狀!”

“……”

這回,晉舒意是真的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麽了。

話都很有道理,卻又透著一絲古怪。

“我……”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瞥見男人因著激動而繃緊的下頜,遲疑半息才繼續,“我只是想一個人……”

“知道你在想他,不必強調。”

“……想一個人靜靜罷了。”

插話的人和說話的人同時死寂。

兩相沈默。

直到叭叭兩聲,是街角的燈籠上撞上兩只飛蛾。

晉舒意抽抽手,這次,輕易就掙脫了出來。

她幹笑了一聲,覆道:“不過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是因為查出戚鎮之事被追殺,定是因為所知觸及了幕後之人的根本。戚鎮之事,晉家有牽連,你中毒之事,亦有我在靜室,加之幾年前,我曾中過與你同樣的毒。三次,若都是巧合,我是不信的。

“我今日想了許久,幾年前我中毒正是在接手晉家不久,當時根基不穩,四面虎視眈眈,稍不註意就能叫晉家家業旁落。而戚鎮之事是有人放線釣魚,但從邊遠戚鎮甩餌到蕪州晉家,這魚線委實太長了些。晉家能被覬覦的只有錢財,而這錢財能做的事情,有時候卻能叫大興動蕩。”

她原本只是一個思路,現在如此情境逼得自己不得不理出一個線頭來,竟也當真有了些想法。

“我回憶了一下,如果說這兩個事情有什麽共同的關聯,恐怕只有一個了。”

面前的男人到此才終於出聲:“什麽?”

“五洲商會。”晉舒意看他神色未動,分明是對這個名字毫不陌生,頓時明白她猜得沒錯,“五洲商會是從東南興起的商會,原是控制水路較多,後來出現在蕪州,很快就占領了市場,當年我舉步維艱,只有努力加入商會尋求庇護。去歲晉家因為理念不合退出商會,今次就出了戚鎮之事。想來,你也打算從這裏入手吧?不然,為何一定來蕪州。”

意料之中的緘默,晉舒意也不在意,她正色道:“我此前的提議,你可考慮好了?”

說的是白日裏的建議。

“如果五五不成,四六呢?我四你六。”想了想,她補了一句,“或者三七,我也要同你一起查。”

玄枵一路偵查著環境,原只是默默跟著,奈何習武之人耳力實在太好,想聽不著都不行。

不是,你倆要不這生意就別做了呢?

這都分幾次成了,作孽。

月餅也不帶這麽切的。

不過他並不來得及思量切法已經耳尖一動。

“小心!”

有人比他更快,晉舒意被淮硯辭大手一攬,頃刻已經躲進了墻後。

又是暗箭!

只是畢竟是蕪州城內,那暗處人一擊不中,轉身越墻而逃。

玄枵自然不會罷休,緊跟其後。

突然的變故叫人心驚,唯有耳邊的聲音清晰。

“哪怕危險,你也要為他查?”

她仰起頭:“不僅是他,還有晉家。”

男人安靜看住了她。

晉舒意別過眼,發現他還抱著自己,趕緊就撤了出來:“對了,你現在要扮作他的話——他武功很厲害的,你會嗎?”

淮硯辭眉心一攥,一口郁氣堵在喉嚨就聽她又補了一句。

“既然危險,往後多帶些人,別這麽隨意就出來了,”她說,“你不能死。”

“……”

這日後半夜的時候,玄枵回來。

晉舒意本就沒有睡著,出來的時候卻發現那主仆二人面色不對。

見她出來玄枵還壓低了聲音要退下。

“怎麽了?”她問,“玄護衛抓到人了嗎?”

玄枵不作聲,她望向一邊的男人。

“那人最後進了一家晉家商鋪,再沒出來。”

玄枵見主子開口,便也接上:“他身手了得,又非常熟悉商鋪,沒有露出一點痕跡。”

其實這是說得很委婉了,晉舒意卻沒有意外,只是點點頭沈思起來。

晉家混入居心不良的人,剛剛好是跟她的猜測對應上了。

他們確實是想要晉家的財富。

只是他們什麽時候開始打的主意,又究竟做過些什麽?

實在是值得細細想一想。

淮硯辭揮揮手,玄枵退下。

“戚鎮的事情,你應是有所了解,其實背後之人早已經明確。”

“知道,宜王餘孽,”晉舒意還在思考晉家之前可有什麽可疑的動向,隨口應著,“我只是覺得奇怪,當年宜王發動京中變亂後兵敗,不是已經飲鴆而死了麽?怎麽還會聚集勢力?”

“沒死。”

晉舒意擡頭,不由轉過身來。

淮硯辭見她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有些晃神。

但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勢必得告訴她。

思慮之下,終是開口。

“先皇一早就已經察覺宜王之心,只是,宜王是先皇第一個孩子,雖不是皇後嫡出,卻是自小長在先皇膝下。先皇駕崩前,曾立有一道免死詔書,這詔書,就在宜王手中。

“宜王兵敗被俘下獄後拿出了這道詔書。叛賊當誅,否則民心不穩,可先皇之命,不可不從。飲鴆之說,不過是給世人一個說法。如今他仍在天牢之中,只是無人知曉罷了。

“但三年前暗門發現了涯州餘孽,且恐不不止一處,如今戚鎮一事可見一斑,足以說明宜王入獄,仍有後手。他人一直在獄中全無動作,可見大興朝中必有替他謀事之人。只是此人心機深沈,行事謹慎,暗門至今也只是尋出一點線索罷了。

“如今也是循著線索而來。”

晉舒意沒想到他會說這麽多。

她還是第一次聽這個人不陰陽怪氣地正經說這麽多話,不,或者說,今日的淮硯辭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談起暗門之事,分明如數家珍,甚至於,他對皇家秘事也是清楚不過。

按照方才這些話的意思,他一早就已經是暗門的一分子,且和陛下也根本不是眾人唏噓不已的驕臣與無奈君王的關系,反是配合默契。

她忽然記起曾聽過的一耳朵,宜王篡位奪權,尚是東宮的陛下遇險,是昱王假扮陛下以身犯險引走叛軍,也算是九死一生。

她霍得怔怔瞧住他,眼前人不就是那九死一生的昱王麽!

“你……”接受的信息有些多,她只揀出了下意識裏最想了解的一個,“你當年是怎麽從叛軍手裏逃出來的?”

那日水從簡被追殺致死,情形豈非是比之更慘烈?

淮硯辭說了這麽多,沒想到她第一個問題竟是這個。

當年他偽裝陛下引走叛軍,本是誘其入陷阱的,但不知究竟哪裏出了差錯,被兩面夾擊。

這也是他們懷疑宜王一黨尚在蟄伏的原因之一。

魚死網破之際他跳江保命,是以才來的蕪州。

可眼下又怎麽同她說清楚。

見他沈默,晉舒意抿唇。

看來是問到了不該問的了,可方才那麽大的機密他都說了,這又有什麽難的?

正狐疑,便聽那人突然哼了一聲。

“??????????”

“自然因為本王的武功更厲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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