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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摸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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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摸錯了

直到三人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的夜路, 遠遠瞧見一處黑黢黢的礦洞,晉舒意仍是感覺有些荒謬。

可偏偏事實就擺在眼前,顏松年正在仔細確認礦洞的位置, 而另一人——

另一人正伸著胳膊叫她扶著爬上巖石。

“謝謝。”她小聲道。

男人沒應聲, 暗夜裏也瞧不出表情。

晉舒意松開手往下望去, 不是他們不想近前, 而是那礦洞外行來幾個執著火把的人,此時正左右探查著確定無人後才探身進去。

火光搖曳了幾下後熄滅。

“奇怪, 晉家剛剛拿到文書不久,還沒有開始開采,這些人也不可能是晉家的。否則儲叔應該早已經同我說過, ”她註意力被吸引, 轉而問邊上人,“你們方才可看清楚他們打扮?”

她問得順遂,儼然已經將二人當成了青軒等。

顏松年接得也順遂:“似是本地勞工。”

淮硯辭這才反問:“晉家為何會決定拿下這礦洞的開采權?”

“家弟也是親自帶人來瞧過的,帶回來的玉料我也瞧過, ”晉舒意道, “少師參加過抱璞宴應是曉得的, 哪怕是專業人挑選過的原石亦有參差,可我前日裏重新瞧家弟帶回的, 卻無一例外皆是好玉, 連水種都幾乎一致。家弟曾說那都是他實地勘察的時候挖的,若真如此, 確實叫人驚艷,要知道玉石本無價,其開采往往也是賭,倘若是這礦洞真能做到出料如此高品質, 那必定是要拿下的。”

晉舒意剛說完,就聽邊上人呵了一聲:“天下會有這般好事?”

她蹙眉,就聽他繼續:“開采權放開不是這幾月的事,怎麽偏偏旁的玉石商人沒挑中這麽個寶地?”

“許是先時還未曾發現?”

“礦洞都已成型,你覺得呢?”

晉舒意自然明白他說得沒錯,可沒來由的護短叫她仍是辯駁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資金周轉上不如晉家?”

這簡直就在把晉家有錢打在了明面上,叫聽者同時緘默。

淮硯辭險些失笑,曾幾何時,這人也是這麽明晃晃出現在自己眼前,財大氣粗得很。

如今,倒是一點沒變。

說話間,下邊又亮起了火把。

不僅如此,他們似乎是在往外擡著什麽,離著一些距離不能判斷,但能從礦洞裏擡出來的能是什麽呢?

一行人鬼祟,約莫是一連往外運了十幾擔才由領頭的揮手帶走,剩下兩人墊後,又觀察了片刻才離開。

淮硯辭這才出聲:“跟上。”

暗處,立刻有窸窣竄出的人影幾道,行動迅捷,眨眼功夫就與暗夜融在了一處。

晉舒意一驚,重新看向身側的青年。

他們是何時來的?

腦海裏回響起先時他答的話,所以,帶的十來個人,個個都是這樣的高手麽?

任徵養這樣的高手是做什麽?還有眼前的青年瞧著分明是他們的頭兒。

若非是訓練有素,斷不會有這樣的言聽計從的反應。

“走。”下一瞬,身邊人已經先行起身喚她。

反觀顏少師,他卻似是毫不意外,已然跟上。

無論是對蟄伏暗處的護衛還是對星紀這個人。

不由得,她又想起方才他們兩個同時出來,分明是已然商量好同行,若非是她剛好撞見,想必今夜他們就已經自行出發。

顏松年是朝廷派來的人,處理的是公務,等閑不能隨意洩露進度。

而星紀是任徵的幕僚,幕僚這樣的存在,一般不會公之於眾,他們兩個怎麽會在進屋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輕易交底達成共識?

疑雲重重,只是眼下還是先下去探查為重。

晉舒意壓下心緒,沒有耽擱。

礦洞外邊簡陋得很,往下看,乃是個甬道。甬道內壁雖是粗陋,卻能看出已有一段時間,周壁皆有磕碰的痕跡。

三個人放輕了呼吸,只就著顏松年手中的一點火折子瞧進去。

甬道往下延伸,顯然是一點點挖掘下去的,雖說晉家與玉料打交道,可真正地下礦洞卻也罕有。

玉石這個東西分為很多種,往北有時候是露天的礦床,故而多有揀玉和撈玉的說法,再有才是采山玉,山玉難得,往往地處較高,要采玉便要破山,方得“攻玉”一說。

此地乃是山腳,雖說這並沒有什麽直接關系,可強烈的直覺讓晉舒意無法忽略。

三人往內探了數丈,路便難走得多,也低矮許多。

“哎!”腳下踩上崎嶇,晉舒意張手去抓。

揪住的衣袖撐不住倒下的勢態,偏身倒向巖壁的瞬間,一只手掌伸來。

溫熱的掌心墊在額角,拉扯中傾身而來的氣息就在耳畔,鼻尖撞上同樣溫熱的皮膚。

“呃!”

顏松年原是走在前頭,聞聲回身,火光只照見兩個覆在一處的身影。

“……”

火光隨著他立時背身跳了跳,巖壁上的影子模糊一團。

晉舒意是真的疼,這般姿勢本是該叫人尷尬的,只可惜撞上他喉上的鼻尖實在要命,她被那一股子酸意激得幾乎瞬間淚目。

一抹,竟是抹到了一點潮。

“我好像……流鼻血了。”她勉力道,有些崩潰。

淮硯辭還沒顧上喉頭的沖擊,就已經被一個血字揪住了目光。

“我看看。”他半邊胳臂正攬著人,只抽了護住她腦袋的手去撥她的指尖,“顏松年!”

後者應聲折回,火光照亮了眼前人的臉。

皙白的臉上,鼻頭微紅,眼圈也是紅的,裏頭水波漾漾。

一點血色已經被臉的主人抹了過去,暈了一片。

另一點紅就在他握著的指尖。

淮硯辭斂眉。

晉舒意覺得這實在是最沒用的時候了,是她自己要一起過來的,如今卻成了人家辦案的絆腳石,委實難安。

“應該已經止住了,”她感覺得到,只是手指被男人撥開了,此時自己這張落了鼻血的臉就明明白白展示在二人眼前,關鍵是這兩個算不得熟悉的男人還一個比一個認真地探看,簡直堪比噩夢,“要不,你們先去……”

“呲啦。”

之前還被她揪住的袖子就這麽實實在在落在了手裏。

嗯,實實在在。

“你……”

“按著。”男人卻是就著她的手將衣衫按在她的鼻翼,“半盞茶時間不要松。”

他是大夫的身份出現的,晉舒意不敢不聽。

她微微仰著頭,乍然的疼痛過去,她才驚覺此時他借力與她的姿勢好似是有些暧昧。

微微偏身,卻不見人松手,反是重新緊了緊她的肩頭,警告似的。

“別亂動。”

“……”

顏松年舉著火光,忽覺不妥,將手放下了一點,照見方才的來路。

他目光一動,蹲身下去。

這條路上間或落著一些礦石,剛剛晉舒意崴到的應該也是其中之一。

迎著火光,他伸手撿起一塊。

“發現什麽?”

因著顏松年是蹲身下去的,立著的人並瞧不見具體,可人多時未起身顯然是有什麽不對。

淮硯辭問完低頭。

只見顏松年舉起手裏的石塊:“小姐,我記得抱璞宴上的玉料原石大多是淺色,灰色,黑色的有嗎?”

晉舒意被問得一楞,口中還有些腥甜,不過已經沒有方才的難受,只是壓著鼻翼不好說話,卻聽邊上摟著她的人出聲:“自然有,和田就有黑皮料,玉有疏松裂縫,可沈積黑色。”

顏松年起身,他將石塊遞近了些:“是這樣的麽?”

晉舒意瞇眼看。

她有些著急,卻也只能轉頭征詢某人的同意。

她將手挪開些,示意他已經確實不流了,這才得了應允被松開。

顧不上其他,晉舒意接過那塊石頭:“黑色沈澱大多是因為浸了鐵或者其他的東西,只是需得太過久長的時間,人說千年紅萬年黑,講的就是玉,黑皮玉料甚是稀有。可是這塊……不是。”

實在遺憾,她心嘆一聲:“太粗糙,玉料的質地會緊密許多,且一般黑玉表面油脂感很強,顏少師拿的這個,大約只是路上散落的巖石罷了,成不了玉的。”

另一只手卻是將那石頭接了過去。

晉舒意狐疑看他,後者端詳掌心的東西,忽得擡眼:“你再往裏頭看看,一旦發現類似的一並查看。”

顏松年似乎也明白過來,頷首離開。

他走得果斷,絲毫沒有想到他們唯一的照明工具如今就在他手裏。

一時間,整個礦洞都黑了下來。

晉舒意覺得鼻尖有些緊繃,怕是血水幹涸。

意識到這一點,頓覺天地越發暗淡。

她幹脆就裝起了空氣,慢慢往後退了幾步,摸到了巖壁,生無可戀地靠上。

黑著也好,起碼不必叫人看自己慘不忍睹的臉。

這般想著的時候,身邊人動了一下。

“扶著我胳膊。”他說。

??????

“我得確定你在哪裏。”

“……”嫌她累贅怕她又摔了唄。

見她沒反應,那人又道:“那我過去?”

“不用。”

晉舒意莫名來了點氣性,直接往前探了探。

只是一步,抓瞎的手指就摸到了那人掌心。

許是一時不察,對面下意識收緊,倒似是將她牽住。

!!!!!!!!!

沈寂如斯。

片息之後,淮硯辭只覺那手指泥鰍般掙脫開去。

落入耳中的聲音憨直無辜:“對不起,剛剛摸錯了。”

手指往上摸索一點,最後牢牢攀住他小臂。

“扶好了。”她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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