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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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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死不了

晉舒意一行告別顏松年之後便就加速往戚鎮去, 中途換了幾趟車,幾乎晝夜不歇。

甫一到戚鎮,晉銘就領著人去鋪子上。

“小姐?!”老板瞧見, 不敢相信地小跑出來, “真的是小姐!”

他這一聲自是喚出了裏頭幾個, 紛紛都圍了過來。

“此間是少爺新盤的鋪面, 賬房等都是蕪州帶來的老夥計,”晉銘解釋道, “小姐放心。”

見著熟悉的人,晉舒意差點沒忍住眼中潮氣:“儲叔,方啟……都別站著, 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是是是!那個, 去,把門關了。”儲平安吩咐落了鎖,這才引了人進去。

晉舒意終於確定晉書鋮這小子是當真想要拿下嶺南的生意。

不說其他,這派來戚鎮的可好幾個晉氏商鋪的老人, 既如此, 想必胃口也是大的。

等到瞧見貨品, 她更是了然。

“戚鎮雖是商業重鎮,可多是往來生意尋個落腳, 書鋮既是帶你們來這裏, 乃是做長期的打算。西南玉石多不假,但也不至於要在此安營紮寨, 他是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小姐聰明,少爺確實不僅是來此交易,此地除卻西南等地,還聯結南地番國, 中原的珠寶在這邊有廣闊的市場,”方啟道,偷看小姐臉色,“少爺是要盤下嶺西的一座玉礦山。”

“……”

大興礦山分為許多種,鹽礦等自然是朝廷直接管轄,至於玉礦,早些年原也是朝廷把控的,不過那是北地成型已久的礦山。

京中變亂之後,這幾年新政,大興經濟更上一層樓。

氏族或者商會控制的玉礦也慢慢出現,晉家此前每年礦上收玉,大多收的便就是商會的采玉場。

“要盤下礦山,需得官府許可,還要繳納稅款,打交道的就不僅僅是商賈了,”晉舒意道,“他如今竟已是這般膽大妄為了!”

“小姐莫要生氣,這其實也是老太爺應允過的。”儲平安緊接著道,“原本其實流程也已經走得七七八八,誰想到會碰上水匪。”

晉舒意閉了閉眼,她現下全然明白過來了。

那水匪分明就是沖著晉家來的!

盤下礦山,有這般大的手筆,不拿晉書鋮那臭小子開刀找誰?!

山匪姑且占山為王,能在水域上為非作歹的那也必是水上好手,這戚鎮靠山繞水,水域無法藏人,既是能神出鬼沒,那必是山水皆熟。

晉家這是碰上了最難的刺頭了。

見她一言不發,幾人也不敢再說。

最後還是晉銘哭問:“小姐,我們怎麽救少爺?少爺不會……不會沒命了吧?!”

晉舒意收起雜七雜八的登記手續:“倘若是戚鎮沒有咱們的鋪子,他此時怕是早就沒了。”

“小姐的意思是,有咱們鋪子在,少爺肯定是沒事?!”

“這兩日留意著在咱們鋪子邊周旋的人,盯緊些,一旦發現有可疑的人立刻跟上,摸索其歸處立刻來報。”

“好!”方啟立刻帶人去安排。

留下的儲平安問:“小姐咱們不出去找?”

“你們都在這裏,難道沒有找過?”晉舒意擡眼,“既然沒有找到,那我們只能等。”

“小姐怎麽知道他們會來呢?”

“他們是想要獅子大開口的,話事人不來,自然是都談不了。”晉舒意思路清晰了,一直吊著的心才終於稍安,“今日我來了,你們又是白日關門,盯梢的必是會通傳回去。匪眾一般定是謹慎行事,所以他們也會觀察我幾日,咱們的人跟蹤的時候要小心些,萬不可被發現。”

“明白!”

叮囑完,晉舒意重新看向手裏的礦山資料,面色說不上好。

晉銘還在抽泣。

芳菲眼看主子神情,一腳過去:“還哭什麽!少爺不會有事的!”

她一面是呵斥,一面也是想安慰小姐。

不想這不爭氣的玩意兒哭得更大聲了。

晉銘:“嗚嗚嗚嗚……少爺這些日子被抓在匪徒手裏,肯定受了好多苦,少爺挑食,睡覺認床,嗚嗚嗚嗚……都是晉銘沒用……”

話沒說完,人已經被青軒伸手一抓,提溜出去。

終於安靜。

“大!大!大!哎!揭盅!”響亮的一道蓋碗聲,伴著俊朗少年興致勃發的吆喝,“來來來來來!贏了贏了,哎~聽少爺我的準沒錯,這賭錢也要靠本事麽~你,今日的碗你替本少爺洗了~”

被指揮的壯漢氣得臉紅,輸得慘,整個人都要炸了。

少年看得往後一躲,卻只瞧見那壯漢猛地一擼袖子,牛氣十足:“洗!就!洗!”

壯漢說完一抖膀子往邊上的水槽去,當真哼哧哼哧洗起碗來。

少年驚魂未定,重新攬了人:“來不來了?”

“來來來!”眾人嘻嘻哈哈湧過去。

卻聽人從外頭跑過來:“當家的回來了!快收!”

一時間,眾人鳥獸散,連同桌子上滾著的骰子都被人一把拍下兜進了懷裏。

原本洗碗的壯漢過來提小雞一般將少年給摁在了水槽邊。

少年也機靈,碗刷攪得飛快。

不多時,一道玄色勁衣的少女身影出現在門外。

她腰間別著一根軟鞭,眉宇淩厲,整個人都帶著煞氣。

先是瞥了一眼院子,眾人各自忙活,有迎上來招呼當家的,她皆是掠過,卻是在瞧見那水槽邊的少年時,軟鞭一甩,擲地有聲。

少年被嚇得一縱,手裏的水花一揚。

“當啷呱檫”,碗應聲而碎。

“滾過來!”少女聲音冷硬,不容商議。

罷了,她行過一人,執鞭的手一展:“拿來。”

“當家的,沒有的事,哥幾個方才就是鬧著玩呢!”

“叔叔這是不記得我爹是怎麽死的?”

“……”骰子被從褲兜裏掏了出來。

幾乎瞬間便被少女掌心捏碎。

恐怖如斯。

少年咽了咽口水,不等那人再提,已然老實跟了過去。

“齊老大。”他咧嘴笑。

少女卻是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進了大堂。

進去過後,大堂的門便就被少女一個掌風拍上。

霎時,整個空蕩蕩的堂中,只餘下一坐一立相對的二人。

“你騙我。”少女開口,開門見山,“你不是晉家的老大。”

“胡說,我就是啊!不然我來這戚鎮幹嘛?”少年舉起手來發誓,“真真兒的。”

“可你的鋪子裏的人都尊敬一個女子,”少女冷冷道,“你若是晉家的老大,為什麽他們不來找你?”

“那也要他們找得到啊!我的人都孬著呢,找不著你這裏啊!”少爺答得理所當然,“哦,一個女子是吧,那就對了,那是我阿姊!她來了?!”

少女卻是臉色越發冷了。

“晉書鋮。”少女一字一頓。

少年頓時閉嘴,他眼瞧著坐著的人起身,一步一步走過來。

目光瞥見地上拖著的軟鞭上,晉書鋮退了一步:“不是,你好好說話不成麽?”

“你誆我給你松綁,騙叔叔放了你的小廝,又哄著我的手下玩樂,你在打聽我們寨子的情況,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我就是見他們最近沒得有錢人劫道了,我瞅著他們閑著也是閑著,帶他們消遣下……”

啪得一聲,鞭聲清脆。

晉書鋮再次閉嘴。

少女盯著他,已經逼近:“你阿姊身後跟著朝廷的人。”

“齊老大,冤枉啊!我阿姊不可能帶朝廷的人來的!她定是只帶著錢來贖我!你信我啊!我們家有錢!真有錢!”

不想,少女已然開門。

大門外,幾個大漢已經蓄勢待發,正虎視眈眈盯進。

“關起來!”

“是!”

晉書鋮人傻了,等再瞧,前一刻還一起嬉鬧的人都對他仇恨滿滿。

登時心塞。

“臭小子!敢騙當家的!還騙我們!”

“呸!朝廷的走狗!”

“不是,你們誤會了,哎哎哎……疼!疼啊!”

叫嚷聲不歇,有人直接抓過布團塞了。

“老實點!”

“唔唔唔唔唔……”

有人近前:“當家的,那現在咱們怎麽辦?”

少女啐了一口:“先盯緊晉氏商鋪幾日再說。”

“是。”

是夜。

晉書鋮睡得迷迷糊糊,卻覺口鼻被一把捂住。

“唔!”

“老實點。”聲音強硬。

立刻點頭,稍歇,捂著自己的掌心才撤開。

晉書鋮強忍激動,他扭著身子看向蹲在自己面前替他松綁的人。

男人蒙著面,黑夜中瞧不出清楚眉眼,

片刻,男人伸手,拽下他嘴裏的布團。

“畫下地圖。”他命令道,塞給他一張皮紙和一塊黑炭。

晉書鋮哪裏敢不從,就著月光,他趴在地上努力。

畫著畫著,他忽又瞥眼去看邊上等待的人。

“你是我阿姊派來的?”他悄聲問。

沒有回答。

“我阿姊,真的帶了朝廷的人來?”

仍舊無言。

“你告訴阿姊,早點來救我,不然我肯定就要死了。”

終於,男人重新蹲下。

晉書鋮瞧他。

“畫好了?”

“畫好了。”

那人便將皮紙折了收好,然後出其不意,一個手刀下去。

“呃!”少爺倒地不起。

山下,接應的玄枵擡頭:“屬下都查過了,寨子裏一共一百餘人,皆是青壯年,都習武。”

他說著往後張了一眼:“晉少爺呢?王爺沒找到?”

下山的人卻只是丟給他一張皮紙:“想辦法送給她。”

玄枵接了個滿懷,不是,來都來了,不救麽?

“那晉少爺他?”

“死不了。”主子道,“多餓兩天也無妨。”

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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