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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幻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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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幻覺吧

接連幾日, 陸芳齋生意興隆,可謂火遍京城。

人麽,總歸還是圖個氣氛, 熱鬧地兒誰都想瞧一瞧。

覃紅等已是多少年沒見過鋪子裏這般場面了, 每天都幹勁十足。

她原就是八面玲瓏的, 做事又利索, 迎來送往的根本不需要晉舒意操心。

話本賽的結果也已然出爐,公示那天比之擢考三甲上榜也不遜色, 鋪子門前人擠人,尤其是投票結果是帶了作者名姓的。

陸芳齋此前參賽的稿子皆是匿名讓人統一謄抄,大家根本不曉得誰對誰, 只單看哪個內容好看投哪個。

這天卻是清清楚楚瞧見前三話本名字後頭跟著的廬山真面目。

“我就說這本定是狂客先生的文筆吧!看看!沒猜錯!”有人點著公示大聲對同伴炫耀, “我讀了他多少本了,這還能瞧不出來?!”

“可惜了,倘若是瓊林先生也能參賽就好了,還真是想看看他們對打誰厲害呢!”

“那不能行, 沒看陸芳齋是分了類別的?狂客先生是志怪豪俠類, 那瓊林先生麽, 是煙粉傳奇類,比不到一起去。”

“這回煙粉傳奇的第一是日省, 我倒是覺得這位也是當真不錯的, 不輸瓊林先生。”

“還真別說,前三剛好就是三類, 還有一本我看是連環公案類,也挺好看,就是作者也沒聽過。”

“是今年的考生,擱我們悅喜客棧住過的呢, ”好事兒的已經念了出來,不忘給自家鋪子宣傳,“蔔勤峰。”

“真的嗎!那他人還在你客棧不?”

“走啦!前日就走了,不過陸芳齋不是留了地址麽?想必後頭還能找著人寫完的吧?”

……

“那是自然的。”覃紅出來主持道,“這前三啊,是大夥兒選出來的,我們陸芳齋既是開了頭,便也會收這個尾。我們東家說了,這三本的作者都會交涉,除卻這次比賽的獎錢,我們還會重點合作一本排成皮影戲,待書行過半就開演!諸位可要捧場!”

“乖乖,那可算熱乎,你可定要叫你東家努力啊!”

“對對對,我想看我想看~”

“我也喜歡聽戲不愛看書,老板你可莫騙人。”

“那諸位等好了便是!”覃紅一錘定音。

晉舒意在樓上裏間聽著,只覺這覃老板真是比她胸有成竹。

待人回來之後故意問:“覃老板說得板上釘釘,何來的自信呢?”

覃紅這才不好意思笑:“哪能啊,都是東家給的底氣。”

竟然還油滑起來了,晉舒意憋笑,只問:“不過覃老板也不會是空說大話的,對吧?”

覃紅知道她不是真的責怪,鄭重點頭:“可不能砸了東家招牌。”

“說說。”

“前三各有各的特色,依東家意思,我們同他們合作,再聯結書鋪,供稿,排戲,鋪貨,一步步下來,乃是三方共贏,”覃紅一一數過去,“青石狂客一口就答應了,蔔勤峰本就是個漂泊書生,窮困潦倒得很,幾乎也立刻就同意每月會供稿來。有他二位的應允,此諾便可成行,至於剩下那最後一個麽——咱們可以慢慢找。”

說得沒錯。

如今陸芳齋重新開業,晉舒意心頭壓著的大石落定,終於是能好好厘清思路了。

銀安巷這般地方等閑與京中非富即貴的人家扯不上關系,便就是有些關系,也斷不會被登記成聯系的地址。

好比貴女們從不會將涉足臟汙泥塘當作資本擺出來。

那麽只有兩個可能,要不這瓊林先生全然不想被找到,所以故意留了這個空地址。

要不就是此地與他曾有羈絆,於他有些意義的。

“書鋪老板尋常同瓊林先生交易是放在何處可知曉?”

“也在銀安巷,具體的老板不說,”覃紅道,“東家,我們給他的稿酬要不也托書鋪代為轉交?”

“不可,如此瓊林先生豈非是曉得自己暴露了?”

“那這錢,不給了?”覃紅問,“不對啊,他既然是參賽了,應也是為了錢的吧?怎麽還不要了?”

“且走且看,如今公示放出去,要後續合作的誠意也說了,我們等等他的反應。”

“那好,我留意著。”

二人一並下樓,正碰上幾個姑娘進來坐下。

“聽說是要送到城外單獨的田莊裏隔離開,”一個說,“哎呀,我那日臨走還摸了她手呢,不會被傳染吧?!”

“別胡說!都隔了多少天了,那會兒她不是好好的?”

“待我來算一算。”其中一個掏了三枚銅錢來,卻被邊上人一掌拍下,頓時提聲,“幹嘛!”

“你省著點靈力,算多了不準。”說不清是哄是騙。

“哪裏不準了!”

“哎呀,不行,回去還是要去藥房抓點板藍根什麽的。”

……

幾人皆是那日抱璞宴上見過的,晉舒意走過去時,最先開口的姑娘立刻認出她熱情喊:“任小姐!”

她聲音響亮,一笑帶著兩點梨渦,實在是叫人印象深刻。

“周小姐,”晉舒意看了另兩個,“魯小姐,林小姐。”

幾人便也回禮,卻聽周緒晴道:“任小姐是陸芳齋的東家,竟還當真親力親為?聽說任小姐這些日子都在這兒,沒想到是真的。”

“那倒不是,我來只是貪吃點心,鋪子上的事情可是覃老板出的力。”晉舒意接道。

周緒晴一楞,瞧了瞧邊上的覃紅,嘿了一聲轉回來沖晉舒意道:“果真是東家,見縫插針地自賣自誇呢!”

晉舒意噗嗤笑出來:“周小姐風趣。”

罷了,她請幾位坐下:“今日鋪子上有新品,幾位可要好好嘗嘗。”

氣氛松快,瞬間叫人拉近了不少。

覃紅很有眼力見地退下去捧點心,留下幾位小姐說話。

“你們方才在講的什麽事情?很嚴重的樣子。”晉舒意親自去斟了果茶問。

魯夙雲收了銅板答道:“任小姐還不知道?就方才,陶家一輛馬車捂得嚴嚴實實地出城了,說是那陶家三小姐突發水花,要隔離呢。”

“水花?”

“是了,這玩意兒可不得了,傳染性大著呢,雖不是天花,可也是熬人的,”周緒晴灌了口茶水道,“今日一早司藥監帶人去瞧的病,立刻就要隔離了。哦,消息傳到朝上,陶尚書帶著兒子立刻就告退回府的。是吧,爭鳴?”

一直未說話的是坐在一邊瞧著話本的禦史大人家的孫女林爭鳴,她被推了胳膊適時擡頭:“喔,是,祖父回來說了這事,早朝的人皆被發了藥回來,陛下要他們喝了預防。”

陶秋臨病了?還是水花。

晉舒意小時候是得過水花的,那時候年紀小,她得了便就傳給了晉書鋮,兩個可憐蛋兒胳膊腿上全是皮疹,又疼又癢,還發著燒。

後來幹脆連喉嚨都腫了,平白做了啞巴,每天啊啊叫喚,不過晉書鋮也好不到哪裏,他是吃啥吐啥。

半個月下來,難姐難弟都瘦了一大圈。

“既然水花怎麽還往城外去?不是得防風的?”她問。

“司藥監的人說了,體質差的人容易被傳染,陶夫人身子不大好,又有頭疾,府裏人擔心吧,”周緒晴道,“畢竟這個一害起來得半個月呢。”

姑娘們說著,又有些同情起來。

魯夙雲道:“這病特殊,好像陶三小姐就帶了一個人隨身照顧,哎,也是可憐。”

周緒晴也點頭,她想起什麽:“不過,陶三小姐是個有福氣的,那日的玉料彩頭不就是她拿到的麽!定是不會有事。”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那般病著還得孤零零去田莊,幾人仍是唏噓。

還是覃紅端了點心來才叫人轉移了註意力。

晉舒意發現,其實脫離了正兒八經的宴席,京中貴女們也並非印象裏的臉譜化。

起碼眼前幾個就不錯,雖是各有性子,卻也鮮活。

待得人散,已是掌燈。

她吃了一肚子的點心,這會兒有心走走路消食。

“明日去打聽下陶家的城外田莊在哪裏吧。”

“小姐要去看望陶三小姐?”芳菲問道,“雖說小姐得過水花,可還是註意些才是。”

“知道,只是水花害起來難受,吃不好睡不好的,司藥監的太醫開的藥怕是也苦得很,我這有些食療的土方子,捎過去也許能幫上點呢。”

那都是小時候外祖見他和書鋮難受特地叫人做給他們吃的。

當是心理慰藉吧。

晉舒意想,那樣一個怯怯懦懦的小姑娘,一個人在外頭,該多無助。

“好的小姐,”芳菲應聲,卻見前頭有敲鑼吆喝聲,她驚喜道,“是戲法!”

早就聽說京中夜市繁盛,晉舒意卻還是第一次親身感受。

圍作一圈的人群中,把戲人一口火噴出,呼啦一聲,惹得陣陣叫好。

火光映得人眼眸通亮,她不禁跟著仰起頭,看那火把被甩成了光圈。

正忍不住地興奮,卻見對面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

只一瞬,便湮沒在了人群中。

是他?!

晉舒意回神,她匆匆扒開人群,沖到了對面。

左右都是喝彩的人揮舞的手臂,哪裏還有那人半絲痕跡。

“小姐怎麽了?”芳菲好容易擠過來。

“我方才……”晉舒意卻沒說完。

我方才,好像看見水從簡了。

後半句,她到底壓下。

幻覺吧,定是最近同任徵提起,多想了些。

“小姐!小姐!”

遠遠的,有人隔著人聲喊。

晉舒意扭頭,卻是青軒滿頭大汗地跑來。

“小姐不好了,”青軒跑得氣喘,“不好了!少爺出事了!”

“書鋮?他怎麽了?”

“方才少爺身邊的晉銘找來侯府,說是少爺月前帶貨途徑戚鎮,連人帶貨一並被水匪扣了!”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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