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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箭雙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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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日,李家眾人進宮朝賀。

沈沅昨兒晚上雖然沒有坐著守夜,但被李修堯按著折騰了前半個晚上,差不多也算是守了個夜了。今兒早上因為要進宮朝賀的緣故,起的也較往日早了許多,於是這會兒她就覺得很困。

李修堯看到她這個樣子,就伸臂將她帶入了自己的懷裏來,低頭親了她白皙柔嫩的臉頰一下,溫聲的同她說道:“你先睡一會兒,等到了宮門口我叫你。”

成親已經快要三個月了,她天天晚上都是被李修堯抱在懷中睡覺的,且不時的就會被他親吻,擁抱,不知不覺中沈沅已經習慣了他的親吻和擁抱了,所以她並沒有要掙紮的意思,而是從善如流的靠在他懷中閉上了雙眼。

他的懷抱寬厚溫暖,可比什麽火爐子湯婆子都要好用多了,沈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李修堯給親吻醒的。

李修堯對此的解釋是:“看你睡著的時候很乖巧的樣子,忍不住的就想要親你。”

這個理由可真是,沈沅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好。

采薇已經隔著車簾子在外面叫大公子和夫人了,李修堯就給沈沅披上了鬥篷,伸手掀開車簾子下了馬車,然後再來扶沈沅下馬車。

空中的雪還在飄著,等進了宮門口,入目就是一片雪白色,如同進入一片琉璃世界一般。

李淑妃還住在毓秀宮裏面,不過現在陳賢妃已經死了,李淑妃就住了正宮。

李修堯和李修源先去前面的大殿朝賀,待會兒才會過來。

沈沅隨同蔣氏等人一起對李淑妃行禮,說了一些恭賀的話,李淑妃趕忙的讓她們都起來,又叫宮女和內監奉茶拿點心過來。

母女,姐妹許多時候未見,見面之時自然是很親密的,李淑妃對著蔣氏和李寶瓶很親熱。不過她是個聰明的人,自然也不會冷落沈沅和謝蓁蓁,特別是沈沅。

她是給李修堯說過吏部尚書家和英國公家的嫡女的,但李修堯都不同意,只堅決要娶沈沅,可知他心中對沈沅是如何的看重了。現在李淑妃冷眼看著沈沅,見沈沅形容態度較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越發的容光照人了,可知這些日子沈沅都過的很好。

李淑妃就對沈沅點頭,笑道:“記得第一次見你還是在前年的十月份,彈指間就已經過了一年多了。現在看你,倒是比那個時候越發的明艷了。”

沈沅微笑著說道:“娘娘謬讚了。”

李淑妃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就叫旁邊的宮人:“去將景雲公主請過來。”

景雲公主是賢妃娘娘唯一所出。賢妃娘娘在時,沈沅曾含蓄的提過往後讓景雲公主多同那個時候還只是個貴人的李淑妃接觸,其後賢妃死了,因著以往同住一個宮中的情分,也是為自己有利,李淑妃就去求了皇上,將景雲公主記在了自己名下,現在景雲公主是要叫李淑妃為母妃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景雲公主就過來了,對李淑妃屈膝行禮,叫了一聲母妃。

她現年已經十三歲了,眉目之間生的同陳賢妃很相像,想必往後定然也會是個容色清麗的姑娘。

蔣氏和沈沅等人忙從椅中起身對景雲行禮。

李淑妃微揚了揚下巴,對景雲笑道:“景雲可還記得那位夫人?前年底的時候你還見過她。”

雖然景雲說起來同沈沅是姨表姐妹,但一個長於皇家,一個生於民間,彼此又不常見面,能有多少情分?不過景雲還是記得沈沅的。沈沅明艷的相貌實在是讓人過目難忘。

她就對沈沅笑了笑,客氣的喚她李夫人,看著並沒有很親熱的樣子,但也並不失禮。沈沅則是笑著叫她景雲公主。

彼此坐下來說話,沈沅多是面帶微笑的聽著,說的少。

忽然眼角餘光看到謝蓁蓁,卻見到她仿似在出神的樣子。

也難怪,剛剛沈沅聽到李淑妃說起李修源年前同人一起聯名上書,請求立大皇子為儲君的時候面上的神情很不好,對著謝蓁蓁又能真的有多好?而蔣氏一開始就不同意李修源和謝蓁蓁的這門婚事,嫌謝蓁蓁的父親只是個國子監的五經博士,官職低微。後來自己的大女兒又升了皇妃,生了二皇子,蔣氏就越發的看不上謝蓁蓁了。李寶瓶又是那個德行,謝蓁蓁在李家的日子原就難過,這會兒在這裏又聽到李淑妃不滿她丈夫的話,對她的神色態度也一般,於是她心裏就越發的覺得尷尬了。

沈沅自覺和謝蓁蓁之間的交情也不深,犯不著去安慰她,便拿了手邊幾案上的蓋碗喝茶。

李淑妃對沈沅的態度倒是很和氣,怕她覺得冷落,不一會兒就會跟她說兩句話。沈沅心中也明白,李淑妃這都是看在李修堯的面子上才會對她這樣的好。便也客套的說了幾句話。

約莫兩炷香的功夫過後,就聽到外面的內監通報,說是兩位李大人過來了。

沈沅轉頭望過去,就見正殿門口的猩紅繡折枝花卉的氈簾被推開,李修堯微微的低著頭,率先走了進來。

他穿著朝服。赤羅青緣的羅衣,腰間玉帶,上面掛著玉佩,外面罩的是一件玄色絲絨大氅,看著身形頎長,山岳一般的挺拔。

對上李修堯一進殿之後就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沈沅就對著他點了點頭,笑了笑。

這個笑容跟剛剛同李淑妃等人客套時的笑容不一樣,笑意是到了眼底的,看著雙眼就如同是星月光下的湖面一般,閃著盈盈的柔光。

李修堯一看到她的這個笑容,立時就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也對著她點了點頭,笑了笑。

然後他才繼續往前走,對李淑妃行禮,口中稱呼淑妃娘娘。跟隨在他身後的李修源這時也對著李淑妃行禮。

剛剛進殿之後李修源的目光就一直似有意似無意的瞥向沈沅那裏,但只見沈沅的目光壓根就沒有落在他身上過,只望著李修堯。但明明以前但凡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目光就只會如同膠黏似的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那個時候他看到沈沅一直看他他會心中厭煩,但是這會兒見沈沅目光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有看過他一眼,只看著李修堯,他不知怎麽,心中卻覺得極其的別扭,也極其的不舒服起來。於是他的臉就一直沈著。

李淑妃叫他們兩個起來,又賜了座,隨後就問道:“你們已經在前面行過禮,領過宴了?”

“是。”李修堯回答的簡潔。

李淑妃又問了一些旁的話,都是李修堯在回答,李修源看著神思不屬的樣子。李淑妃見了,心中就不高興起來。

李修源是她嫡親的弟弟,又自小讀書識字,學問也好,極得先生誇獎的。她以前很為自己的這個弟弟自豪,進宮之後還想著娘家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李修源了。但不成想,現在她能依靠的卻是自己當初一直瞧不上的庶弟,自己的這個親弟弟倒是會同旁人一起上書請求立大皇子為儲君。

“你這是怎麽了?”李淑妃神色不虞的對李修源說道,“現在大節下,你就這樣的沈著一張臉?誰給你氣受了?”

李修源還在出神,並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所以也就沒有出聲應答。李淑妃就越發的不高興起來。

蔣氏見李淑妃面上神情不好,趕忙的伸手過來狠狠的推了李修源一下,低聲的說道:“你長姐同你說話呢。”

李修堯猛然的回過神來一般,擡眼看著李淑妃,就見李淑妃正目光不辨喜怒的看著他。

李修源就問道:“長姐剛剛同我說什麽話?”

剛剛看到李修堯和李修源進來,景雲公主就對李淑妃開口作辭,然後退了出去,這會兒屋子裏坐的都是自家人。雖有幾個內監宮娥,但也都是李淑妃的心腹,於是李淑妃索性就直接問李修源:“我來問你,長姐對你如何?”

李修源回道:“長姐對我關愛有加,這些我心中自然都知道。”

“既然你都知道,那為何你要同其他的大臣聯名上書要皇上立大皇子為儲君?”李淑妃聲音也冷了下去,“你難道不知二皇子是我所生?”

皇上膝下只有兩位皇子,儲君之位不是大皇子的就會是二皇子的,李淑妃自然是想要自己的兒子做儲君的。

李修源沈吟片刻,就說道:“因為大皇子是嫡長子。於理,他應當被立為儲君的。”

李淑妃的一張臉完全的沈了下去。

“於理你說的沒有錯,但於情,你可是我皇兒的親舅舅。若我皇兒得勢,我們李家自會一步登天,若我皇兒不得勢,他受苦,我們李家所有人的日子也都會不好過,你明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李修源坦然答道,“但聖人也說了,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聖人還說了,殺身成仁,所以那件事,我並不後悔。”

李淑妃用一種看傻子和瘋子的目光看著李修源。她完全不敢相信這會是她當初為之驕傲的那個弟弟。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輕嗤了一聲:“我看你可真是讀書讀傻了。往後你還是再不要讀書的好。”

心中實在是覺得寒心,於是她就不再理會李修源,而是轉過頭去同李修堯說話。

李修源她是指靠不上的了,只能指靠著李修堯了。雖然大皇子現在已經被立為儲君,但只要他一日未登基為帝,那她的兒子就還有希望。而且,即便大皇子登基為帝了,只要有兵權,那一切事也都是有可能的。

而李修堯現在是大都督,他的手中就握著京郊三大營的兵權。

李修堯剛剛一直手中捧著蓋碗在低頭喝茶。李修源如何的愚蠢與他無關,而李淑妃,若非他還要用到二皇子,她的死活他其實也不是很關心的。

雖然說起來都是手足,但前些年他們對他也很不好,眼中並沒有他這個手足。而且他母親還在的時候,蔣氏對她也是很不好的,他沒有必要要對蔣氏的兒女好。

不過現在暫且面上還是要敷衍李淑妃幾句。

李淑妃聰明,看得出來李修堯極在乎沈沅的,於是等到他們起身行禮要離開的時候,她就親手扶了沈沅起來,還拉著她的手,同她親親熱熱的笑道:“難怪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和你投緣,原來你註定是要做我弟媳的。往後你若得空了可要經常進宮來看我,咱們姑嫂兩個好好的說說話。”

沈沅知道這都是李淑妃做給李修堯看的,也就面帶微笑的應下了。

一行人在內監的帶領下出了宮,李家的馬車和轎子在宮門口等著。

蔣氏心中很不高興。剛剛李淑妃對李修堯和沈沅那樣的熱情,對著李修源卻是那樣的冷淡,甚至滿目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她這個做娘的看了心裏也不舒服。

一路沈著臉回了李宅,剛進上房的院門,孫媽媽就忙叫小丫鬟打簾子。待扶了蔣氏進屋在暖閣的木榻上坐下了,又忙吩咐小丫鬟沖滾熱的杏仁茶來。

待喝過了一口甜甜的杏仁茶過後,蔣氏面上的神情才終於好了一些。

不過還是在對孫媽媽訴苦:“……你說,我怎麽偏生就生了這麽傻的一個兒子?竟然同旁人一起上書請求立大皇子為儲君?若非今兒娘娘說,我都是不知道有這件事的。明明他小時候是很聰明的,先生都誇他念書念的好,將來能成大才的。”

孫媽媽自然不敢在蔣氏面前說李修源的不好。略想了一想,孫媽媽就委婉的說道:“二公子是有大節大義的人,他想的自然跟咱們不一樣。”

“他可真是個傻的。”蔣氏還是嘆氣,“他也不想想,若二皇子被立為儲君,將來做了皇帝,咱們李家往後就是外戚了,封個爵位都是很容易的事,旁人誰不要艷羨咱們?可他倒好,上書要立大皇子為儲君。若大皇子往後做了皇帝,能不能容得下二皇子還兩說。容得下自然最好,若容不下,咱們李家不也要跟著一塊兒遭殃?”

說到這裏,蔣氏的眉頭就鎖的緊緊的。又不解氣般的狠狠的罵李修源:“他這不是傻,簡直就是魔怔了。是要將我們整個李家都給葬送了啊。”

孫媽媽沒有說話。

雖然她也覺得李修源愚蠢,但她做下人的,哪裏敢隨便的說主子的不是?

又聽到蔣氏在嘆氣:“一個兩個的都不讓我放心。兒子是這樣的傻,女兒的性子又那樣的不好。年後給瓶姐兒相看婆家的事要抓緊了。將她嫁個好人家,往後也好對我們李家有助力,對娘娘也好。”

孫媽媽應了個是。

就見蔣氏沈默了一會,有些遲疑的問孫媽媽:“剛剛你也看到了,娘娘對堯哥兒很好,你說,咱們往後是不是也要對他好一點?”

雖然心中再瞧不上李修堯這個庶長子,以往李淑妃同她說的話她也從沒有聽進去過,但現在她自己的兒子這樣的不爭氣,幫著外人,而李修堯又是手握重拳,剛剛那一路蔣氏心中也算是真正的想明白了,往後李家可能都要靠著李修堯了。

不過心中到底還是覺得別扭的。

孫媽媽面上微怔。她沒想到蔣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過隨後她就說道:“太太您以往對大公子也是很好的,不過您若是再對他好一些,他心中肯定會念著您的好,往後肯定也會對您好的。”

孫媽媽是個聰明的人,說出來的話也很有技巧。

蔣氏聽了,就點了點頭,不說話。

玉簪這時挑簾子走了進來,手裏抱著一張薄的羊毛毯子,笑著對蔣氏說道:“外面的雪又下的大了,教早間越發的冷了下來。奴婢想著您坐榻上冷,就拿了一張毯子來給您蓋著腿。”

蔣氏點了點頭,玉簪就拿著毯子過來給她蓋在了腿上。又細心的將毯子上的褶皺都給撫平了。

蔣氏看著她白皙細長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

玉簪生的容顏秀麗,宅子裏的這麽多丫鬟中她算是最出挑那個。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性子溫順,是個極會照顧人的。

蔣氏心中忽然就有了一個主意。

於是等到過幾日早上沈沅過來給她請安的時候,她就對沈沅笑道:“最近朝廷裏的事情多,堯哥兒是大都督,每日都要去都督府,有時還要去京郊的三大營和玄甲兵營看視,想必很忙,也很累。你靜園裏面的事情也不少,你也不得閑,只怕也不能好好的照顧他。我這兩日就想著要找個人過去幫你一起照顧堯哥兒。”

就伸手指著站在自己身旁伺候的玉簪說道:“我的這個丫鬟,相貌生的倒也還罷了,最重要的是性子好,很會照顧人。你待會兒就帶了回去,放在園子裏,你不得閑的時候就讓她近身照顧堯哥兒罷。”

玉簪可是她的近身大丫鬟,將玉簪給了李修堯,一方面可以顯出自己對李修堯的好來,而另一方面,放個自己的人在李修堯身邊,隨時知道他的事也是好的。蔣氏心裏這是打的一箭雙雕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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