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迫不及待

關燈
就聽那個丫鬟在回道:“那些人的手裏並沒有拿兵器,相反,倒是都挑著盒擔來的。”

眾人一聽,心中都覺得很詫異。沒見來抓人或是抄家的時候還挑著盒擔來的。獨有沈沅,心中微緊。

這些盒擔難不成是……

若果真是那樣,那李修堯可真是……

他也不怕旁人會將王信瑞的事,還有沈承璋的事都聯想到他的身上去。不過以他現在的地位,想必也是不懼這些的。

沈沅微垂了眼,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沈承璋想了想,就吩咐那個丫鬟:“你先領著李大人去花廳用茶,就說我就來。”

丫鬟答應著退了下去。沈承璋就同姚氏等人吩咐了一些話,就有些類似於遺言之類的。一時屋子裏就聽到眾人此起彼伏的哭聲。

過後就見沈承璋長嘆了一聲,起身從椅中站了起來,面上強裝鎮定的擡腳往屋外就走。姚氏等人放心不下,商議了下,到底還是偷偷的跟了過去,躲到了窗子外面聽著裏面的說話聲。

花廳的槅扇門是敞開著的。就見庭院裏放了許多盒擔,每件上面都系著大紅綢子。又有許多侍衛正垂手站在院中。

姚氏等人見著這個樣子,心中就越發的覺得驚詫了。

這,這哪裏像是來抓人或是來抄家的?分明就像是來下聘的。但沈家這些日子什麽時候同人做親了?沈湘是早就和宋家定了親事了。沈瀟年紀還小,還不到說親的時候。沈沅前些時候倒是剛和廣平伯府定了親事,但王信瑞不是新近戰死了?倒連累沈沅做了個望門寡。現如今是誰要來沈家提親?說的又是哪一位姑娘,竟然要堂堂的大都督上門來提親?

而且這樣直接帶著聘禮上門提親可真是。向來的規矩不都是該先遣個媒人上門探探風聲,聽一聽女方的意見?若女方同意了,再下聘禮?

耳聽得屋中沈承璋遲疑的聲音響起:“這,李大人這是何意?”

隨即是一道沈穩的聲音響起:“沈大人,在下今日前來,是來向您提親的。”

隨即靜了好一會兒,想是沈承璋直接被李修堯的這句話給砸懵了。然後才聽到沈承璋的聲音又響起:“敢,敢問李大人,您,您這是要替哪家公子保媒?說的又是在下的哪一位小女?”

“在下是來給自己提親的。”李修堯的聲音依舊沈穩,“求娶的是您的長女。”

他這句話一說出來,非但是沈承璋,就是躲在窗子外面偷聽的這幾個人也都懵了。紛紛轉過頭去看沈沅。

沈沅心中也是震撼的。她沒想到李修堯會當著沈承璋的面直接說這樣的話。不過這也符合他做事果斷的性子。

接下來李修堯和沈承璋說了些什麽她就不知道了。因為聽到李修堯的這句話之後,沈沅就帶著采薇和青荷轉身回了漱玉院。左右結果會如何她心中是知道的。

而果然,到了半下午的時候,就有個伺候沈承璋的丫鬟過來漱玉院請沈沅去前院的書房,說是老爺有話要對大小姐說。

沈沅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擡手撫了撫鬢角,叫了采薇,然後就隨同那個丫鬟往前院沈承璋的書房走。

等到了書房,就見沈承璋正坐在書案後面的圈椅中,轉頭正在望著槅扇窗外的一株桂花樹出神。

已經是深秋初冬的時候了,桂花早就落完了,這會兒也就只有滿樹墨綠的葉子,聞不到一絲桂花的甜香。

沈沅屈膝對沈承璋行了個禮,開口叫了一聲父親:“您找女兒有事?”

沈承璋轉過頭來看她,開口讓她坐,沈沅就在左手第一張太師椅中坐了下來。

沈承璋看著她不說話,沈沅便也沒有要主動開口說話的意思。

上次廣平伯府的婚事,沈承璋擔心若不答應會影響自己的仕途,所以明知道王信瑞是什麽樣的一個人還是將婚事答應了下來。而這次,李修堯顯然是有備而來的。他既是存了心的一定要娶她,必定不會只在沈承璋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誠意這樣的簡單,肯定也是有威脅的。

要威脅沈承璋簡直太容易了。沈承璋原就有貪墨的事實,是李修堯從中斡旋他才能無罪開釋。自然,李修堯就有本事能讓沈承璋再進到牢獄裏去。

而現在……

沈沅看著沈承璋面上愧疚的神色,唇角有些嘲諷的彎了起來。

他自然是選擇了答應下這門婚事的,一如上次他答應廣平伯府的那門婚事一樣。

無論什麽時候,他總是會將他自己擺在最重要的位子。

“李大人今兒過來提親的事,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沈承璋靜默了一會兒,目光也不敢看沈沅,只看著書案上放著的那架紫檀木透雕靈芝如意紋的筆架,“我,我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

沈沅沒有說話。

李修堯直接帶著聘禮上門來提親的這事早就已經傳遍了全府。府中的下人驚詫的是李修堯行事之驚世駭俗。從來沒有見過人帶著聘禮直接上門來求親的,而且還是為自己求親。還有就是震驚於那些聘禮之豐厚。都說可見李修堯是真心的想要求娶沈沅的,不然怎麽舍得拿出那樣貴重,那樣多的聘禮來?

又有人說李修堯生的相貌生的俊朗出眾,現在又是大都督,沈沅真是好福氣。新近才剛死了未過門的丈夫,一個望門寡,竟然還能嫁給李修堯這樣的人。也不曉得背後有多少京城閨秀要艷羨呢。

倒是沒有一個人將王信瑞死的事和沈承璋的事同李修堯聯系在一起,反倒紛紛的說沈沅好福氣起來,也不曉得到底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德。

沈沅只當沒有聽到這些話,依然坐在屋中平心靜氣的做著她的針線活。不過青荷聽了這些話就很為沈沅抱屈,擼袖子就想要出去說那些亂嚼舌根的人,但被沈沅開口給阻止住了。

由得那些人說去,她只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經。

不過這會兒聽到沈承璋說的這句話,沈沅還是覺得心中有些寒心。

沈承璋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誰人不想要自己的父親給自己遮風避雨?但是關鍵時刻,她的父親總是會將她推出去。

但沈沅忽然又自嘲的彎了彎唇角。

她還對沈承璋抱這些不切實際的希望做什麽呢?沈承璋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心中又慢慢的靜了下來。

“是。”她低垂了眉眼,平心靜氣的回答著,“這事我已經聽說了。”

沈承璋望了她一眼,驚詫於她的平靜。不過想想上次他跟她說起廣平伯的親事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平靜。

他心中就想著,他這個女兒可真是懂事,從來不會讓他為難。不過婚姻之事原就是父母之命,她的婚事原就該他這個做父親的來做主的,她做女兒的只能聽從。

想到這裏,沈承璋心裏剛剛的那點愧疚就消散了一大半,語氣也平穩下來了不少,重又有了平日做父親的那種威嚴了。

他甚至還說道:“李修堯是個武臣,就算他現在坐到了大都督的位置上,朝中文臣也只是面上忌憚他,其實心中對他也沒有多少尊重的。我們沈家是書香世家,祖上就是讀書發家的,身為沈家的人,我知道你心中想必也是看不上武人,嫌他們粗鄙。但現在你既然同李修堯定下了婚事,往後他就是你的夫君了,你心中還是要尊敬他的。”

沈沅心中只覺好笑。等再過些時候,這滿朝的文臣只怕就不單單是面上忌憚李修堯那樣的簡單了。到時他大權在握,誰心中不忌憚他?只怕一不小心就要遭他清算。

不過沈沅面上還是低垂著眉眼,溫順的回道:“是,女兒明白。”

沈承璋點了點頭。想了想,他又說道:“李修堯這次提親雖然魯莽,但他總歸還是一片誠心的想要求娶你的,這一點我看得出來。而且他剛剛還跟我說了,想要三日後就同你成婚,這事我也已經應了下來。你回去之後便好生的準備準備。你屋中的那些東西,你想要帶走都可以帶走。還有你母親的那些陪嫁,原就是要給你和湘姐兒,還有泓哥兒的,你也可以帶走一部分。至於你旁的嫁妝之類,你放心,雖然三日的時間很倉促,但我肯定會讓你母親都妥善的準備好。我沈家的嫡長女出嫁,自然是要風風光光的。”

沈沅心中猛的一跳,用力的握緊了手心。

她沒想到李修堯竟然要求三日後就要同她成婚。她原以為就算同李修堯將這門婚事定了下來,至少也要三個月或半年的時間才會同他成親的,但是現在……

想一想三日後就要同李修堯成親了,便是她平日再鎮定,可這會兒心中也不由的有些發慌了起來。

李修堯這可真是瘋了,而且瘋的還不輕。

有誰上門提親,然後要求三日之後就要成親的?他這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