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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弱者沒有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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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弱者沒有自保……

等徐京墨一切都準備好後, 剛好南宮雲辭也出了月子,他們一家人便收拾收拾去往漁陽。南宮雲辭比起徐京墨還想出門, 整個月子期間都不能踏出房門,著實難熬。

南宮時謙是個乖小孩兒,每日吃飽了就睡,就是馬車有些顛簸也不見他哭鬧。

對徐京墨來說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能與他們同乘一輛馬車,因為小嬰兒一天要喝六到八次奶,所以奶娘與他們母子同乘一輛馬車。

這次再來漁陽與前幾次的心情截然不同, 他騎著馬打量著沿路的情況。路過一些村莊時, 他會更註意一下,不過任他怎麽看, 漁陽最大的特點就是窮!

一般小有資產的人家會在屋頂用上磚瓦, 家裏條件不好的才會只用稻草。然而一路走來, 他只看見稻草屋頂、泥土夯築而成的外墻,墻體更是布滿了歲月的裂痕。

有時會看見熙熙攘攘的村裏人, 好些人都是光著腳, 或者踩著一雙草鞋, 人們穿著的衣服更是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不僅不合身、更是脫色嚴重, 大人小孩兒身上的衣服都有著補丁。

已經到了夏日, 大家夥兒都沒有捂得那麽嚴實, 他甚至能看清露在外面的、瘦骨嶙峋的胳膊和小腿。小孩子的臉上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營養不良的蠟黃。

一路走來才發覺之前他看到的一切也許已經是人為美化過的樣子, 漁陽的實際情況堪憂。要知道漁陽下轄十四個縣,是北邊最大的一個城池,曾今這裏有三十萬多人口, 也不知現在還剩下多少。

徐京墨到了漁陽的第一件時間就是做“人口普查”,他從金吾衛借了人去辦這事兒,比起當地不知深淺的一些官吏,還是金吾衛的人更靠譜。南宮雲辭也調了些人來給他幫忙,論起與人打交道,還是商人最擅長。

徐京墨早就規劃好了,等著確定好人口數量、耕地數量以後,他才能開始封耕地、推進國有土地的建設。他打算在國有土地那裏重修一個糧倉,收儲倉,屆時會有專人負責看管。

等徐京墨看到各處的普查結果,也不得不說一句齊元禮死的好。在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禍害下,原來三十多萬人口的漁陽只剩下了到二十多萬人,但是耕地的面積卻翻倍了。

吃不飽穿不暖,成日擔驚受怕還要做過去幾倍的農活,要是這種日子再持續下去,九州不是反了,就是沒人了。

他本來想直接按人口分地,現在想來還是有些不妥。不患寡而患不均,什麽是均?絕不是平均,他很清楚,為平均而平均只會造成更大的不公平。

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政令不同於其他,不能朝令夕改。思量許久,他還是決定請紫閣幫忙,“勞煩你幫忙傳個消息出去,就說朝廷要免費分田地,但是每家分多少還沒有定,此事務必做的隱蔽。”

“姑爺是想先探探百姓的想法?”

“是,但是無論怎麽分、分多少都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不如先看看百姓最關心的是什麽。”如果只關心能拿到多少糧食,那就一家兩三畝地,其餘全部變成國有土地。

紫閣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沒幾天就辦好了。消息的擴散、發酵還需要點時間,最初聽到官府不要銀子送耕地的時候,絕對是沒人會相信的。但是一個人說,大家不信,十個人說呢,一百個人說呢,最終都會相信的,然後他們的關註點就會變成怎麽分、分多少。

徐京墨其實挺不想出門的,兒子一天天長大,現在就是個白嫩嫩的奶團子,見人就笑,看著都叫人歡喜。

“阿辭,我這次出可能要些時日,辛苦你一個人照顧兒子。”

南宮雲辭看著懷裏抱著小時謙,“帶他倒不辛苦,你出門多小心,萬一遇到沒清理幹凈的人。”

“放心吧,金吾衛的人與我一起,不過要借你的掌櫃給我用用。”他打算喬裝成糧商,既好與農戶打交道,也好解釋他們的來意。

“讓萬掌櫃與你同行,日後這邊的糧食生意也是交給他的。”

“好,阿辭你說會不會有一天糧食生意不賺錢了。”

南宮雲辭很習慣他突如其來的一些想法,不過民以食為天,糧食生意不賺錢只可能是天下人都不卻糧食了,這可能嗎?“還請小徐大人多多努力,只要糧食多到吃不完,自然會有這一天。”

被打趣的徐京墨也不惱,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酒,造酒要許多的糧食。

再不想出門,也還是要走出去的。徐京墨換上一身方便行走的衣服,帶著觀言、萬掌櫃和金吾衛的人一起出門。

最先去的是句容縣,這個縣與其他縣不同,是漁陽後來才有的縣,因為當時洪澇災害,許多南邊的難民遷到了此處才形成的縣。所以這裏人的姓氏就很多樣化,不像其他地方,多是一個姓氏一個村,幾個村成了個縣。

都是外來的人,才更好相處,若是外來的人和本地的人混在一起,那肯定是外來的人要按照本地的人的規矩來。

他們在縣裏找了許久都找不到能住的客店,有也是他們想岔了,北邊被這群官商給把持以後,哪還有生意人來此?沒有南來北往的人,又豈會有臨時的食宿需求。

最後沒辦法,一行人到附近的村子裏借住,運氣不錯,他們不僅找到了地方借住,甚至還住到了村長的家裏。

雖然是村長,但是這住宿的條件也很是一般。二興村主要的姓氏是牛、李和王,現任的村長是李村長。

“村長,二兩銀子還請您務必收下,不然我們也住不踏實。”

李村長看他們幾人的行頭都不錯,也就收下了這銀子,誰會嫌錢多呢。

“你們說你們是糧商?”

“是,我們家生意主要在南邊,臨安、金陵、江都都有我們家的生意。最近是得了風聲,才想著來九州看看機會。”

李村長第一反應就是朝廷要給他們分地的消息,有地了可不就有多出來的糧食對外賣了,這些商人的消息還真靈通。

徐京墨看他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有些發愁的樣子,感覺有些納悶兒,“村長,可是有什麽不妥?”

李村長回過神來,說“沒什麽。你們想必也是聽了些消息才趕來的,我們知道的也不比你們多,只是盼著朝廷能拿出個好章程來,讓大家夥兒都滿意。”

畢竟是陌生人,徐京墨也不好追問,不過他聽李村長的意思應該是分配上有些矛盾,恰好也是他們的來意,看來在句容縣定能有所收獲。

既然是以糧食為由,他們肯定要四處去問問糧價,徐京墨對齊元禮等人撈銀子的手段還是很佩服的,壟斷供給,再通過價格控制需求,硬是讓他們手上的糧食利潤多了一倍。

這些毒瘤被清理過後,九州的糧價很快恢覆了正常水平,市面上的糧價約莫是600文/石。齊元禮等人手裏的糧食被朝廷收走了,若是那些糧食都放出來,糧價最多500文/石。

他們沒見到什麽大的糧鋪,只有那種剛開不久的雜貨店,能賣的糧食也不多,別說幾千石,恐怕連一百石糧食都拿不出來。

看來大部分人都還在觀望,只有等朝廷詔令下來,才會真的有變化。四處走了一天,情況和他們之前所了解的相差不多,徐京墨覺得可以主動試探一下百姓對分地的看法。

“觀言,去買點酒菜,晚上請李村長一起來吃酒。”昨日李村長有些未盡之言,且看看能不能讓他酒後吐真言。

晚上李村長被請去吃酒,看著一桌的下酒菜,他眼睛都有些移不開了。他和其他村民一樣,這些年過的都是苦哈哈的,別說肉,就連飯都是吃不飽的。

幾杯酒下肚,感覺人都清爽了許多。

“你們是不是想打聽什麽事兒?”平白無故給他買酒,好酒好菜必有所求。

徐京墨笑笑,“李村長,我們是生意人,確實是聽說朝廷要給九州百姓分地才來的。家裏做糧食生意,自然需要穩定的渠道收糧,但是今兒我們出門轉了一圈,連個大點的糧鋪都沒見到。”

李村長又是一杯酒下肚,高聳的顴骨已經有些泛紅了,這事兒也不是什麽不能講的,反正都是傳言。“官府還沒有正式告訴咱能分地,要真的分了地,你再收糧食肯定沒問題。”

“您估摸著一家能分多少地?”

“誰知道呢,有的想平分、有的想按最初的樣子、有的覺得應該按照男丁的數量來。”隨便怎麽分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他想的是能不能有機會讓自家的小孫子去念書,萬事皆下品,只有讀書高,家裏要是能出個官老爺何至於受了這麽多罪。

萬掌櫃看著機會又給李村長敬酒,“那您覺得官府會怎麽分,日後要是大家收糧餘糧多,不如考慮一下賣給我們家的糧鋪。”

“官府怎麽分我是不知道,但是要我說還是的要多生兒子。家裏的男丁多,能幹活,遇到這種時候說不定也能多占點兒便宜。”

李村長也不用他們招呼,自己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起來,大概是酒壯慫人膽。他喝了酒以後,說氣話來都少了許多顧忌,甚至對著曾經那些官員、原老板都是破口大罵。

看的出來是壓抑了許久,即憤恨又無助,所以要自家孫子讀書,日後當了官老爺既能免稅,還能看護家人。他們不相信官府,但是卻想改換門庭。

萬掌櫃將喝醉的李村長送回屋去後,回來看到徐京墨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問他,“姑爺可是在擔心什麽?”

“你聽那李村長的意思,似乎村裏人都認定了會按照每家男丁的數量來分地。”

萬掌櫃本來沒覺得這個有什麽問題,但是徐京墨這樣特意問,應該就是有問題了,他想到自家小姐,心裏一突,“姑爺是覺得應該按人口數量,而非男丁數量?”

徐京墨點點頭,“無論男女都是本朝子民,若是一味捧高男丁,你說民間會不會有棄殺女嬰的情況。”

即便現在也是有的,若是再捧高男丁,棄殺女嬰的恐怕就更多了。長此以往,若是只剩下了男嬰……萬掌櫃不禁打了個哆嗦。

後代的繁衍是需要娶妻生子的,本地沒有女子,那就只能等拐子送來女子了。這種畸形的環境中,女子是不會被善待的。

“明日,我們分成幾路,到周邊的村落去看看情況。”

“全憑姑爺吩咐。”

打探消息是個技術活兒,你想要得到你要的消息,就不能引起旁人的反感或者警覺。徐京墨深谙溫水煮青蛙的道理,所以他並不是一開始就在打探消息,而是一邊賞景一邊找各個村的人,由頭就是想簽訂收糧食的長契。

長契的條件很公平,買賣價格都是根據市價,唯有一點就是每年都有個最低的供應量。單就條款而言也是公平的,可惜這長契是一份都沒能簽下來,緣何?因為家家戶戶都不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畝地。

不知道有多少畝地,要怎麽估計這最低的供應量呢?定的太少,萬一別家賣的多,他們不就吃虧了;定的太多,萬一沒分到那麽多地,要怎麽才能交出糧食。

所以徐京墨忙活了幾天,楞是一份契子都沒簽下來。但是大家的預期都被吊起來了,只要手裏有了地,還愁賺不到銀子嗎?也該看看百姓面對分地的態度了,徐京墨讓金吾衛的人聯系了縣城的主簿,讓他來登記一下每戶的人數,假裝是為了分地做準備。

這一下可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真的要分地了!李村長都顧不上其他事情了,成天去找縣城裏來的主簿老爺套近乎。

“李村長,你找我也沒用,本官只負責登記每家的人口。”

一旁的牛大問,“咋地,按人頭算啊,那可不行,咱們大老爺們兒力氣大,幹活多、吃的也多,總不能和女的一樣。”

四周的人聽了這話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接話,仿佛他們只要鬧鬧,這地就會按他們想的法子去分一樣。仔細一聽,大家都覺得自己家該多分。

一個一身補丁青衣的女子骨起勇氣走到官差面前,“官老爺,我家只有我和一兒一女,我們也能登記吧。”

還不等那主簿回話,旁邊的牛大就插嘴說,“你家連個男人都沒有要什麽地?”

觀言低聲問旁邊的一個大嬸兒,“嬸兒,這個大漢是誰啊,也不是村長,怎麽啥都管啊?”

那大嬸兒一看他是個幹凈的年輕人,心生好感,隨即說道,“小夥子可別犯傻,牛大和牛二兩個兄弟都是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人,平日裏一貫是橫行霸道,欺軟怕硬的很。那王家娘子是個可憐人,就算真的拿了地,恐怕也保不住。”

觀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絕不逞強亂來。他這一天就站在一旁看著,記下一日的見聞,到了晚回去就憋了一肚子的話,“少爺,那王家娘子的丈夫是個秀才,還活著的時候一家人生活的都不錯。那秀才那會還給好多窮人家的孩子見了束脩。可惜前些年他被征去服勞役,一去便沒了音信,只留下她和一雙兒女相依為命。牛大、牛二以前還去搶過他們家的糧食。”

也是個可憐人,九州這樣被禍害的人家不在少數。他又問,“那位王家娘子的風評如何?”

“是個老實人,她那個大兒子也是個懂事的,會幫著做農活、撿柴火。”

徐京墨讓萬掌櫃尋了個機會,去找李村長套套話,看看他的想法。

萬掌櫃多聰明啊,他都不直接問分地,“李村長,聽說朝廷要給大夥兒分地了,咱們總能談談這買糧的事情了吧?”

“掌櫃的,不妨再等一等,你放心只要你們價格公道,老夫可以幫你們和大夥談。”

“李村長,您有所不知,我家少爺是個善心人,他看村裏有些婦孺、幼兒,有心優先讓他們來簽契子,剩下的再看旁的人有沒有興趣。”

李村長聽完卻沒有立刻回話,猶豫半響後才說,“最好不要,村裏有些潑皮懶漢,那些婦孺是保不住自家的土地的。”

他們惹不起原老板和官老爺,同樣的道理,那些婦孺也惹不起五大三粗的漢子。他看萬掌櫃看他的眼神兒有些不對,急忙道,“非是我不作為,村子裏的牛家人多,就算他們知道那是潑皮,也會護著自家人。”

他是村長,自然要先顧著李家人的利益,總不能為了王家人與牛家人鬧矛盾,到時候他們要鬧事兒,倒黴的肯定是李家人。

徐京墨聽萬掌櫃說完,冷笑一聲,“人皆有私,不,應該是人只有私吧?”

萬掌櫃知他在氣頭上,但是這就是現實,“姑爺,這些日子咱們八方打聽,所得消息匯總一下,不過就是利字當頭,您又何必動怒。”

家族利益高於公平正義,比如李村長心中李家高於其他村民;男子利益高於女子利益,比如牛大認為女子不應該分得田地。

徐京墨問他,“若是不論男女,每戶按人頭分地,你說會發生什麽?”

“家裏沒有男子的恐怕保不住地,不用多麻煩,就每日去地裏搗亂就能逼著人把地給賣出去了。”當年那些茶商強收茶山不也如此,如今只不過換成了耕地而已。

徐京墨沒在說什麽,一種無力感充斥而來,他本想借機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可惜,並不是人人都願意好好過日子。

第二天,他請村長夫人帶著他們去了那王娘子處。沒想到,恰好遇到牛二。

“王寡婦,快給爺滾出來!”劉三那蠻橫的聲音打破了四周的寧靜。

徐京墨攔住想要上前的村長夫人,“您請稍等,不妨事。我家的家丁會寫拳腳功夫,定能護住這孤兒寡母的安全。”

牛二喊了半天也不見人來開門,幹脆就擡腳踹門,本就不結實的門都要被他給踹倒了。

王娘子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斧子,強裝鎮定,問道“你要幹什麽?”

“爺今兒就是來告訴你,若是官府分了地給你,你給爺乖乖的送來,不然小心你和你家那兩個小畜生的小命。”牛二蠻不講地說著,半點不把王娘子手裏的斧子當回事兒。

“你休想,憑什麽把地給你們這些無賴!”

牛二斜著眼看她,滿臉不屑地說:“王寡婦,這地,你一個婦道人家和兩個小娃娃也種不了,與其荒了地不如給我,爺好歹能賞你們點吃的。”

家娘子反問道,“這地是官府分給我們的,憑什麽給你?”她的聲音雖有些顫抖,但是言語間透著堅定。

“壞人,你走,以前搶我們家的糧食,現在還想搶我們家的地,你想都別想!”

看著沖出來的兒子,王家娘子臉色大變,急忙拉住兒子,用身子擋在他前面。“牛二,你若硬搶,我便去告官,村長管不了你們,官老爺能管。”

牛二聽了這話不僅不害怕,反倒哈哈大笑起來,“告官?你以為官老爺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嗎,我不搶,我等著你乖乖把地送到爺面前!”

言語之間全是威脅,王娘子心中又氣又急,但是也無可奈何,她知道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你們要逼得我們母子沒活路,那就大家都別活了,不就是禍害莊稼嗎,你以為就你會嗎?”

牛二聽了這話,瞪大了雙眼,“反了天了,還敢威脅老子!”

眼看著他就要動手,徐京墨身後的金吾衛沖了過去攔住他。

牛二看著攔住他的人穿的頗為講究,也怕惹到什麽貴人,也不敢還手,老遠就看見走來的村長夫人,“村長夫人,你怎麽能幫著寡婦欺負我?”

村長夫人心裏暗啐一聲,明明是你欺負別人。她看了眼旁邊的徐京墨,害怕他因為牛二不買他們村的糧食了,便教訓道,“好你個牛二,官老爺還沒分地,你就開始瞎折騰,要是官老爺惱了不分地了,我看你怎麽給牛大爺交代!”

牛二沒吭聲,反正他也不覺得村長夫人真的敢對他做什麽,他可是牛家人。

徐京墨沒搭理他,轉而問王家娘子,“您是劉秀才的夫人嗎,劉秀才救過我家老爺子,雖然老爺子還是走了,但是這人情我們必須要還。”

觀言聽了這話,埋著頭憋笑,他家少爺但凡死了親戚那必須是宗政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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