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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發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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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發現線索

尹琪的小廝見狀, 偷偷溜走,跑回南宮府去報信。等徐京墨來的時候, 金吾衛的人也已經到了,恰巧又是武大力。

“武大人。”徐京墨雙手抱拳,先打了個招呼。

“小徐大人別擔心,沒什麽大事兒。”武大力來的早已經弄清楚情況了,他是武將,閣老什麽也管不著他,所以皇帝喜歡誰, 他就向著誰。

徐京墨點點頭, 還是先去看自己的學生。幾個人見了徐京墨。都低著頭,還縮著身子, 一副“你看不見我的樣子。”

徐京墨好氣又好笑, “架都打完了, 還躲什麽,擡起頭來, 讓我看看有沒有傷著?”

剛才打的最起勁兒的劉民意, 這會兒恨不得縮到最後面。他這一動立刻就被徐京墨註意到了, 他直接走過去, “擡起頭來。”

劉民意退不可退的, 只得擡起頭, 本想笑一下,結果扯到了受傷的嘴角,“嘶。”

徐京墨看他臉上雖有青紫, 但是應該沒有大礙,沒好氣地說“要打架不知道喊人嗎,哪有你們親自動手的?”

四人都傻眼了, 不罵他們打架,罵他們親自打架?

後面的武大力也笑了,他喜歡小徐大人這性子,沒有文人那些迂腐。那些挨了揍,只會指著別人說“有辱斯文”的人,就是挨揍挨少了。

沈騰叫囂著要把四人抓起來下獄,徐京墨當即駁斥道,“沈騰,你是酒沒醒還是裝糊塗,本官從未聽說檢討有抓人的權利。”

“你休想保你的學生,等明日必要參你們一本。”

“隨便。”徐京墨懶得理他,與武大力招呼一聲後,就帶著四人回府去了。

等回去,就立刻讓府醫給這幾人看看,所幸都是一點皮肉傷,將養一下便是。

“說說吧,怎麽出去吃個酒都能打起來。”

幾人還是忿忿不平,但是又都不開口,徐京墨看他們這別別扭扭的樣子,心裏大概有數了。“你們不說,明天我還得要去問武大人,但是沈騰那廝明日必會參你們一本,你們要我如何回稟陛下?”

“沈騰嘲諷您入贅。”

“就為這事兒打起來的?”

幾人都不說話,但是徐京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心裏一暖,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沈騰是沈閣老的嫡幼子,一向嬌慣,我與他同屆。這人總覺得陛下是因為我舅舅和老師的原因,才點了我當狀元。”

所以一直找他麻煩,後來齊承帝屢次召他講學,還對他委以重任。而沈騰自打進了翰林院就一直在修書,這一對比,心裏就更不舒坦了。

有什麽是比皇帝的無視更傷人的?

“夫子,我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他還不配叫麻煩。不過你們幾個要長記性,下次打架不要親自動手,萬一傷著了,這仕途可就沒有以後了。”為官者不能有殘疾之人,這是祖宗之制。

不過是士子打架,但是一晚上時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朝上,本以為沈閣老的人會先參徐京墨一本,結果並沒有。其實想想也能明白,昨夜的事兒,打架的進士肯定不對,但是他沈騰說的那些話難道就對了嗎?

沈閣老很清楚,齊承帝是偏愛徐京墨的,何況還有徐天賜和溫閣老在,他若是出手必是討不到好的。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各退一步,他放過徐京墨的學生,徐京墨也不要對他兒子出手。

日後到了官場上,再各憑本事爭各高低。

這風平浪靜的早上讓那些個以為今日有好戲看的人感到很是可惜。

下了朝,徐京墨就被舅舅喊去徐府,“你說的花魁是怎麽回事兒?”

“我那幾個學生被邀去迎春樓喝酒,恰好是花魁獻舞的日子,這花魁是九州人。迎春樓與南邊的醉月樓有許多雷同之處,包括他們的獨家的白酒、拍賣打賞的法子、樓內的金梁玉柱。”

更是有傳聞說這兩個花樓背後的東家極有本事,不怕有人來鬧事。所以他才懷疑這迎春樓與醉月樓是一人所開,而醉月樓背後之人似乎與徐家滅門之事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徐天賜也沒什麽逛花樓的習慣,乍一聽有些拿不準,“還有其他可疑之處嗎?”

“有,昨兒沈騰喝酒上了頭,說九州的糧食不由糧食商會掌控。”

沈家並不經營糧食生意,他這消息又是從哪聽來的呢?以他對沈騰的了解,這人雖然張狂,但是並不喜歡吹噓,所以這消息大抵是真的。

有足夠實力的商人加入商會只會如虎添翼,就如同南宮家與茶葉商會,若是有實力偏又不肯加入商會,一定是有原因的。許是因為另有籌謀,許是因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徐天賜回憶了一下九州的糧稅,並無異常,怎麽可能?朝廷是用糧食商會的數據去估算九州的糧稅,若是他們甚至不能主導九州的糧食,那麽其他的糧食去哪了?

“背後這人必是個高人,布局如此周密。正因為一切如常,所以誰都沒有發現問題。”

徐天賜有些激動,他有預感,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他們一定會有所收獲。

“舅舅,我回去讓阿辭幫忙查一下迎春樓的情況,若是真的與醉月樓是同一個主人,那年底的外放,就選九州吧。”

徐天賜皺皺眉,“太危險了,你當知道君子不立危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況,這人一直盯著我們,與其被動地等待,不如主動出擊,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一個一直藏在暗處的人,是因為實力不濟,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呢。

回到家裏,徐京墨又將此事告訴給了南宮雲辭,“阿辭,那迎春樓的背景幫我查上一查。”

“好,我讓紫閣去辦。”南宮雲辭比他更敏銳,“九州若是有異,恐怕不止是糧食。”

種糧是要土地的,小面積的開荒,也許官府發現不了,但是大面積的開荒,官府絕不可能發現不了。不僅如此,這些糧食的去處也是問題。

“阿辭,你說一個地方的糧食產出如很大,要怎麽樣才能不被發現?”

“若是明面上的產量和稅都對的上,那麽只說明一點,這部分被人藏起來的糧食沒有影響市場的價格。”換而言之,要不就是運去其他地方賣掉,要不就是自己消化了。

自己消化這麽大量的糧食是不太可能的,除非背後之人能豢養私軍而不被發現,所以他們一定通過某種方式將糧食給神不知鬼不覺地賣了出去。

九州情況許是比他們想的要嚴重的多。

看著一直沈思地徐京墨,南宮雲辭道,“別想了,等紫閣有了消息再說。若是真的,你是打算外放去九州?”

“是,阿辭……”

話未說完就被南宮雲辭打斷,“你我夫妻,怎麽可能分開?何況我南宮家既然涉足了這糧食生意,就沒打算只在一城,九州必是要去的。”

徐京墨知道,糧食生意對她來說不是多要緊的事,不過是為了女會順帶的,但是去到九州,置身險地,這是為了陪著他。

“你考慮好,要不要帶著母親一道過去。”徐子淩在京都,覺得日子無聊就又開啟了玲瓏點心鋪,生意一直很好。雖然忙碌了一點,但是日子充實起來,才不會顯得那般無趣。

他們去九州不是單純的外放,此行必有無數危險相隨。

“我與舅舅聊了此事,還是請母親留在京都更好。”

不過眼下不急著說,若是母親不願意就請舅舅來當說客。

沈府內,沈閣老難得地對兒子動了手。

“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還敢去報覆別人?”

矮了一巴掌的沈騰仰著頭,拒不認錯,“父親,兒子沒錯。我是沈家人,教訓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子有何不可?”

“你是教訓他們嗎,你是想教訓徐京墨。可你怎麽不想想,你有個閣老爹,他有個閣老舅舅,還有個閣老老師。對上他,你能撈著什麽好,何況他簡在帝心,皇帝說你錯,你對也是錯!”

沈騰更氣了,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皇帝更欣賞徐京墨。

“不過一個贅婿,他也配!”

“他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說,沈佑淩你可以猖狂,但是也有猖狂的本事。到了年底,你哪什麽東西給考功司交差?”

齊承帝要改吏制,內閣四人已經有兩人同意,他也無奈何。日後升官,就不再像以往那樣容易,若是為官者沒本事,被貶謫也是可能的。他隨有朋黨之勢,但是終究只是臣子。

這不大不小的風波,似乎沒在朝上引起一點註意,但是真的如此嗎?

尹琪、羅浩、孟自強、劉民意四人順利考上了考庶吉士。一進翰林院就被徐京墨提溜去辦差了,忙得腳打後腦勺。

徐京墨讓他們整理考功司歷年的檔案,然後還要從戶部要檔案找出各地的納稅情況。這差事不算多難,但是極其繁瑣,別看只找三年,簡直是海量工作。

為了方便後續的工作,徐京墨專門制了個統計表,就按照新的吏制考核標準所制。他們只需要將數字填些就去即可,不過為了日後備查,這些數字的出處都要進行標註。

起初,他們也不理解這樣做的意義,等那個表格被他們逐漸填滿時,他們才知道這樣的方法究竟有多好。間接、明了,甚至那樣異常之處可以一下就被發現。

孟自強被徐京墨安排去核對九州的情況,因為他對數字要比旁人敏感的多。

“徐大人,這稅收並無異常。”

他怕自己誤事,硬是核對了三遍才來找徐京墨。

徐京墨臉上露出了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無妨,九州之事不要對人多言。你對家中的糧食生意可有了解?”

“略知一二,以前不肯好好讀書,父親就帶著我去鋪子裏,叫我做生意,想著若是我考不上,起碼也能考生意好好活著。”

“臨安的糧價一般是多少?”

“大概是一石600到700文。臨安和江都都是產糧的地方,一般糧產區的價格都賣不起來。所以這些地方的糧商才會將糧食往外賣去。”

像江都,因為不缺糧,就種了許多的桑樹用以養蠶,江都的絲綢出名也是有這個原因的。而臨安,則是種了許多的茶樹。

徐京墨已經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他的他也不打算多說。他喊來了其他幾人,“你們手上這些東西盡快整理好,陛下催的緊。”

“您要外放了嗎?”劉民意想問很久了,他記得徐夫子說過想去地方上為民辦點實事。

“若是順利,年底我會自請外放。你們不必擔心,白大人、小岑大人都是很好的上官,你們留在翰林院也能學到許多。”

他日若是想調去六部或者外放,翰林院的起點是最好的選擇,何況他們進來就有正經差事,日後再做安排時就會更有優勢。

離開前,他要將一切都安排好。

徐京墨忙著給皇帝交差,南宮雲辭則是忙著收網。

“墨雨,糧鋪的情況怎麽樣了?”

“小姐,去歲自我們的糧鋪開起來以後,本地的糧商就開始降價,往年過年期間的米價最高,約莫能漲兩成,今年過年期間的米價也就是一石一兩銀子。”

南宮雲辭又問,“其他時間呢?”

“從最初的900文/石,到現在是500文/石。”他們已經開始虧本出售了,但是還不夠。

“我們轉手的收益如何?”

沒錯,南宮糧鋪的打法就是我假裝要和你競爭,然後等你不停降價我再去買,買了以後再賣去其他地方。

本地的糧商都以為唐家是給她供應糧食的,卻不知唐家是幫她賣糧食的。那些船來時是空的,走時確實滿載著糧食的。為了掩人耳目,每次的船都是雙數,兩個一模一樣的船,一個是空船,一個是載著其他貨物的。

碼頭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乍一看從船上卸糧食和往船上裝糧食的又有什麽區別呢?

“到現在一共賺了四萬兩銀子。”墨雨做事很謹慎,為了不引起本地糧商的註意,她收糧的動作很緩慢。

糧食不能一直放著,等過一年以後,就變成陳糧了,價格會會很低。他們最開始收糧的價格賣出去,甚至還會微虧。反倒是徐家的玲瓏點心鋪幫忙消化了不少糧食,才讓他們少虧了些。

徐子淩本來打算按原價買糧食的,但是南宮雲辭怎麽可能讓她吃這個虧,堅持用市價賣她,這樣也能幫她省下運費。等到後面糧價跌下來,她才大批量的往外賣去。

每個地方的糧價都不一樣,唐家是建議她往金陵和西涼賣,因為這些地方的糧價一般都是800-900文/石,算上運費,她就算虧也不會虧很多。若是往臨安、江都這些不缺糧的地方賣,是賣不起價格的。

南宮雲辭想著這糧鋪至少要虧個幾十萬兩,哪想到京都這些糧商那麽蠢,一個個的比著降價,很快京都的糧價就低於700文/石,她不僅不虧,甚至還能賺錢。

她無意於將農戶拖入商戰之中,這些百姓一年到頭就指著地理這點出息活命呢,所以她打算收網了。

“你安排下去,周邊所有的村莊都去談一下,只要簽下與我南宮家合作的長契,今年收糧的價格不低於去年的九成,往後的價格不低於市價。”

京都的糧商洗牌以後,這糧食的買賣價格也該要恢覆正常水平才是。

她拿下京都本地的糧食以後,原有的那些糧商就只能從其他運糧來賣,成本一定會高於她。誰掌握定價權誰就掌握了市場,至此,南宮糧鋪的生意就算是立下了。

墨雨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小姐放心,最遲十天就能定下。”

眼看著就要到秋收了,她們放出消息,今年的糧價還要跌。那些糧商已經在買糧與不買糧之間徘徊,就算要買也一定會死命的壓價。這種情況下,她再去與那些農戶談,會不好談嗎?

“你多去找紫閣,最近多註意些,防著有些人狗急跳墻。”

南宮雲辭可是知道這群一心看錢的商人心有多狠,之前找了人來他們糧鋪鬧事,幸虧金吾衛的人幫忙,才順利解決了麻煩。一計不成,自然還會有第二計。

糧食生意開起來了,就不會只在京都一個地方,她其實並不喜歡糧食的生意,關乎民生的生意是真的不好做。

墨雨的動作很快,雖然很多農戶對他們這外來的商人有顧慮,但是眼下能給出這麽高收購價格的只有他們南宮家。南宮家做糧食生意是新人,但是茶葉依然是百年老店,她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打聽,人往往相信的不是別人告訴你的,而是你自己問出來的。

然而,此刻京都的糧商還在糾結要不要繼續降價。

“那小丫頭小片子手上到底有多少銀子?我們的價格一降再降,她那邊每次雖然也會跟著降,但是總是慢一步。”

每次降價都降得不情不願,但是一直被他們壓著,總是撐不了幾天就會跟著降價。要知道,買糧的人可是比價以後直接買最低的,你降的晚就賣不出去,所以南宮家得糧鋪雖然也降價,但是一直沒什麽生意。

葛老三也想不明白,“就算唐家許諾幫忙送糧食,也絕不可能幫她承擔損失,大半年的時間,你我損失百萬兩,她的損失應該更重才是。”

“那我們還降價嗎?”

這個問題讓堂上的人都安靜了下去,南宮家的糧鋪如今還開著,他們漲價,南宮家不漲價,那麽這糧食就只有南宮家的能賣出去。

若是他們繼續降價,這損失就又多了。

郭老板看著其他人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裏有些看不上,畢竟大家一開始就說好,要按死南宮家的生意才罷手,如今不過損失點銀子就穩不住了,當真成不了氣候。

他清清嗓子,然後開口說,“今年的糧價只有400文/石,我等收糧的價格自然也要隨行就市,最多200文/石,不能更多了。再等上一等,南宮家的糧食就要變陳糧了,那時她家的糧價想來也就不到200文/石。”

葛老三眼前一亮,妙啊,“我等可以好心幫她收了這些陳糧。待到這京都再無南宮家糧鋪時,這糧價也該回到1兩銀子/石的價格了。”

以前成本是600文/石,一石賺400文,等弄死了南宮家的糧鋪,這一石可就能賺800文。屆時,他們虧的不全都賺回來了嗎?

在場的糧商心裏一琢磨,是個理,若是不直接按死南宮家的糧鋪,他們這虧的可就是白虧了。眾人你一樣、我一語的定下這繼續降價的策略。

“小姐,本地的糧商又開始降價了。”紫閣覺得這些人能把持著京都的糧食市場,全靠背後的官商關系,要論起本事,那是完全不夠看的。

南宮雲辭風輕雲淡的面龐上看不出一點異色,似乎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你去告訴墨雨,她知道該怎麽做。”

她讓紫閣去查的事情想來也有眉目了,“如何?”

“推測二者背後確實是一個老板。醉月樓和迎春樓的管理方式是一樣的,而且這兩個地方最大的特點就是特別喜歡招待官家子弟和功勳。”

南宮雲辭又問,“可能查到背後的人?”

“似乎是九州的人,但是具體是誰查不到。”他們的消息網雖然遍布各處,但也不是萬能的,若是太過引人註目,反倒可能給自己招來麻煩。

他們都無法查清,只能說明這幕後的人刻意掩藏自己的身份,只有有問題的人才會想要掩藏自己。

“繼續盯著,不過不要打草驚蛇。”

夜裏,南宮雲辭將此事告訴給了徐京墨。

“謝謝阿辭。”

九州看來是必要去一趟了,前有糧稅的詭異,後有青樓的異常。

“你早點定下去哪個地方,我讓人去先收拾一下宅子。”她可沒有委屈自己的習慣,而且身處險地,家裏的下人更要確保可靠才是。

“待我去找舅舅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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