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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女兒身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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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女兒身的不易……

在臨安, 南宮君庭還是很有幾分面子的,官府很快收押了這些盜匪, 帶頭那人是個嘴硬的,但是其他人可不是,一頓嚴刑拷打,還有什麽是問不出來的呢。

南宮君庭這個蠢貨,把自己最後的一點銀子全輸在博坊了,手裏沒銀子,吃口酒都要被人趕出去。回到家, 要被母親訓斥, 被妻子嫌棄,因為沒錢, 他們家裏已經沒剩幾個下人了, 空蕩蕩、冷清清的宅子裏, 一點年味兒都沒有。

他不好過,自然也不想別人好過, 剛巧聽說他的侄女要和小姐妹在城外小聚。南宮君庭這心思就活泛了, 找了閑幫的人搭上了這夥盜匪, 說好擼了南宮雲辭後找她爹要銀子, 一人五萬兩, 至於他侄女隨他們怎麽樣。

知府對這些窮兇極惡的盜匪沒有半點好臉色, 要是在他任期出了大案, 這可是要被考功司記過的。何況,這群人擄的溫閣老學生的未婚妻。

像死狗一樣被拖進來的南宮君庭看著堂上的人, 自是明白怎麽回事兒,但是這人一臉詭異地笑容問那領頭的大漢,“得手了嗎, 我那侄女滋味兒如何,是不是……”

話沒說完,南宮君燁已經一拳揮了上去。南宮君庭的兩顆牙齒直接被打落了,他摔倒在地上,捂著嘴,指著他哥,嘶吼著,“你活該,讓你不把家業給我。活該你斷子絕孫,你女兒倒黴也是因為你。”

“就你這麽個蠢東西,給你多少你都留不住。我女兒好的很,我那舉人女婿已經她送回府裏,你想的都沒有發生,但是你還將繼續失去,失去你的自由,甚至是你的命。”

“不可能!”南宮君庭滿口血的嘶吼著,他蹣跚著爬過去抓住拿領頭的大汗,想聽到一個不一樣的說法。

那人擡起腳將他踹開,這筆買賣弄不好要把命給虧進去了,他哪還有心情搭理這個廢物。

南宮老夫人也趕來了,她沖到小兒子跟前,拿手打他。那樣子,也說不上來是不是愛之深、責之切,這是她第一次動手打小兒子。“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沒銀子找你哥去要啊,怎麽能被人忽悠著去綁你侄女呢!”

南宮君燁就這麽看著她幫她最心愛的小子辯解,大概他真的不是她兒子吧,不然為什麽她的眼裏從來只有他呢?

被打疼了南宮君庭,越發的不耐煩了,看著他哥站在那邊像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他。他心裏那股火越燃越烈,搖搖晃晃地起來,他母親的巴掌又拍了過來,他生氣的重重一推。

南宮老夫人就這樣摔了下去,本以為只是摔了一下,卻見地上的血越來越多,那老夫人遲遲沒有再站立起來。

南宮君庭的酒是徹底醒了,“娘!”

老夫人再也沒能應他一聲。

饒是知府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人是南宮君庭推得,也是當堂死的,所以就是南宮君庭殺了生母。

知府心裏暗罵一聲晦氣,大過年的出命案。

本來南宮君庭罪不至死,但是加上他生母的一條命,他是不死也得死了。按照大齊律法,死刑是要上報到大理寺覆審後才能定奪的,他也就還能茍活幾個月了。

南宮君燁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母親,如果她還有一句話的時間,她會後悔嗎?

“隨風,你來安排。”

“老爺放心。”

逝者已矣,終究是他母親,不能不入土為安。

徐京墨將南宮雲辭送回南宮府後就回了自己家,徐子淩心說這未來兒媳可是受罪了,怕她被驚嚇到了,“阿沛,熬個安神湯,一會讓這個臭小子給辭姐兒送過去。”

“沒問題,我這就去。”

“母親,阿辭應該沒怎麽被嚇到,我們到了以後她才從馬車裏出來的。”

徐子淩拍了他一巴掌,“女孩子哪有不害怕的,你別管,一會只管把安神湯送去就是。”遇到這種不開竅的蠢孩子,徐子淩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等徐京墨提著熬好的安神湯再到南宮府時,南宮君燁已經回來了,對南宮君庭和老夫人的結局,有點意外,但是也不多。

“多謝你母親,一會我就喊辭姐兒來喝。”

“伯父,子期就不打擾了,您節哀。”

這個年大概是過的最莫名其妙的一次。

等到崇山書院開學,徐京墨的生活又恢覆了常態,不過也還是有些許變化的,他除了要給伍班上課以外,還要給甲乙級的各班上應試課程,教材就是他編寫的那邊應試文集。

袁院長見了他,就說“這書聽說在其他省也有賣,賣的很好,你未婚妻怕是出力不少,這書本的價格低,就是賣的多,也不見漲價的。”

“無非都是為了應試。”徐京墨自己還在收集各處的策問考題,待到日後,還可以出一本策問範文集。

“能用於應試,更說明這本編的好。不過,已經有些人對你這書有了微詞,記得,崇山書院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才是袁院長來找他的原因,第二場考試被這本書拉平了寒門和世家的起跑線,可不就有人坐不住了嗎。只是第二場還好,若是徐京墨有本事把第三場策問也弄成模板的形式,那可就不妙了。

“多謝院長,之前老師也曾提點過我,想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袁院長看他心裏有數,也就不再多說什麽,未來是這些年輕人的。

時光猶如白駒過隙,匆匆而逝。明明昨日,大家還穿著棉服、抱著湯婆子,一轉眼都換成了夾襖,潔白的玉堂春散發著濃郁的花香,有些人還摘了幾朵掛在宿舍裏。

若是京都的天氣也能這樣,今年的考生可就不用吃太多的苦頭了。

徐京墨的三個好友都在今年參加會試,所以他格外關註這天氣。齊朝的會試一樣是不允許士子穿夾襖的,高祖時曾放寬這一要求,結果當年就查出來幾起夾帶的舞弊案。至此以後,會是的士子最多只能穿七層單衣去應試。

每年的鄉試、會試都有學子死在考場,最慘烈的一次是太祖年間,木質的考棚被引燃了,一場火帶走了四十多個士子,之後朝廷下了大力氣把考院都修成了磚石的。可惜這些枉死的學子,為了前程拼到最後,只得了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三年後也許他就要去參加會試,臨安在南邊,天氣可比京都溫暖的多,為了不讓自己臨時去適應寒冷的氣候。徐經墨決定每年二月中旬以後就少穿一些,凍習慣了也就不會覺得冷了。

好些甲班的學子知道以後,也開始模仿徐京墨,他們也得要提前適應起來。

徐京墨知道後,幹脆把第二次社會實踐課的內容定成了生火做飯,為什麽,因為鄉試和會試的時候,學生需要自己動手。尤其是會試,萬一遇到嚴寒,能生爐子取暖就能好過許多。

一眾學生自然沒有意見,不少人還有些期待,生火做飯總不可能比上次犁地還累。

徐京墨看他們把這次社會實踐當成了春游,也不說什麽,到時候他們自己做了什麽就要自己吃什麽。他是不是應該請個郎中來預防萬一,誰知道這群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少爺們會做出什麽東西來。

考場裏面雖然是讓考生自備吃食,但也不是什麽都可以,而且鄉試是八月,能帶的東西必是好保存的,你要是大夏天帶一坨生肉進去,要不了一天就臭了。

徐京墨看著他們劉民意居然還帶了幹鮑,笑而不語,很期待未來三天他的表現。

這次的社會實踐一共三天,基本就是模擬考試的現場。徐京墨覺得自己實在太善良了,居然只折騰他們三天,就算他們三天做的全是黑暗料理,也不會太難熬。

他自己帶的東西就是鄉試的那些。“這次是為了模擬考應考的現場,所以留給各位做飯的時間是有限的,中午和晚上各半個時辰。其他時間,請諸位回到講堂內寫文章。”

底下有人開始嘀咕了,“徐夫子這次還怪好的,留給我們這麽多時間,不像上次,累的半死都差點沒做完。”

徐京墨心說,希望三天以後你還覺得我是個好人。

第一天午時,其他班的學子就看見伍班的人都拿著小爐子在生火。

燒煤的小爐子,大家都見過,但是也從沒誰自己燒過。這煤是該一次性全放進去,還是先放一塊?還有這煤該怎麽點燃,有的人甚至連個火折子都沒帶。

徐京墨自是發現了眾人的窘迫,不過他假裝沒到,徑自拿出火折子,打開蓋子,對著草紙輕輕一吹,火折子就覆燃了,然後再用它點著爐子裏的煤。他拿的蜂窩煤,只放了一塊在爐內。

不少人開始學著徐京墨的樣子開始燒爐子,沒火折子的就在一旁等著,一會管其他同窗借借。

好不容易點燃了爐子,總算可以開始做飯了。大家帶的東西千奇百怪的,孫立喜歡吃肉,就帶了一大塊的生肉來,但是手裏只有個小銅鍋;劉民意因為喜歡吃海鮮,就只帶了各類海鮮的幹貨。

徐京墨指著一旁的香爐說,“這一註香的時間就是各位煮飯吃飯的時間,若是沒有完成就只能餓著肚子去答題。”

在場的人大多覺得這時間綽綽有餘,孫立看看那厚厚一坨的肉,心說這怕是要煮許久,也不猶豫就直接將肉放到了銅鍋裏,先煮熟了再說。

徐京墨不再管他們,有條不紊地煮自己的粥,他會陪著他們自力更生三天,但是不會陪著他們餓三天肚子。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徐京墨站在旁邊看著手忙腳亂的學生。

劉民意的幹鮑都沒發泡過,他直接放到水裏去煮,煮了半個時辰的幹鮑還是硬的,他拿出來咬了一口,根本咬不動。孫立的肉倒是熟了,但是白水煮肉,沒有蔥姜去腥,這味道誰吃誰知道。

二十多個人,一大半都沒吃飽。這才是第一天的第一頓飯,他們還有四頓飯要自己解決。

回到講堂,餓著肚子的眾人看著眼前的經義題,腦子裏出現的都是紅燒肉、佛跳墻。提起筆開始艱難地答題,到了申時,講堂裏能聽到此起彼伏的肚鳴聲。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飯的時間,大家積極地開始生火做飯。劉民意那泡了一個下午的幹鮑總算是軟了,他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去,怎麽沒味道?當然沒味道,鮑魚本身就不容易入圍,何況他煮的時候連鹽都沒有放。

孫立看著那鍋爛肉頓時沒了胃口,那股子腥味可真惡心。

孟自強算是帶的東西最靠譜的之一了,他帶的是米粉,不過調料只有鹽。尹琪帶的是米,可惜手藝不好,米放的太滿,一煮就溢出來了。

第一天,沒有人吃飽肚子。晚上他們回到自己宿舍,躺在床上,希望自己趕緊睡著,睡著了就不餓了。

第二天和第一天的情況差不多,不過有些學子帶的東西不夠,加上前一天浪費了不少,幾乎沒有什麽可用於第三天。尹琪想到昨天溢出銅鍋的那些米,就心疼不已,若是他少浪費些,今天就能吃飽些了。

到了第三天,伍班的學生已經餓的有些受不了了,他們有人從第二天開始就靠喝水假裝自己不餓。

徐京墨只是想讓他們體會一下“生活”,也沒打算讓他們太受罪,所以巳時就請書院的飯堂給他們準備好了白米粥和小菜。

這輩子從沒挨過餓的學生們看見那一碗碗的白米粥,不住地吞咽著口水。

“你們這兩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現在不能吃油膩的,恐傷到腸胃。中午就一人一碗白米粥、一個糖三角,隔上一兩個時辰以後,可以再去吃些點心,切記不可暴飲暴食。若是有人不舒服,趕緊去請郎中。”

捧著溫熱的粥碗,一群人喝的小心翼翼的,恨不得一顆米一顆米的往嘴裏送。

徐京墨好笑地看著他們,“這次的社會實踐課就到此為止,諸位在五日內寫一篇策問出來,以躬行君子,則吾未之為題。”

這句話出自《論語·述而》,原話孔子是說自己在書本知識上與他人差不多,但在身體力行方面還有待提高。

前幾天說徐京墨這次安排的課程簡單的學子,此時是決計說不出這樣的話了,他們感覺這次比上次還要遭罪。

“我再也不想吃白水煮肉了,惡心。”孫立覺得這兩天的時間,成功讓他討厭上肉。

“我回家就學怎麽煮東西,米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

“你們起碼有的吃,我把水澆到爐子裏了,然後再也沒點燃爐子。”說話的這個學生是生吃了兩天的地瓜和青菜。

“我也沒火用,煤在第一天燒完了。”

吃了半飽的學子都開始吐槽這幾天的經歷,真的是蠢透了,不是沒帶調料,就是帶錯食材,要不就是沒火。

徐京墨讓他們自己想需要帶什麽,不可以問家人,也不能讓小廝、丫鬟幫著收拾。他們本覺得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結果卻是一團糟。若是就這樣應試,他們肯定是考不中的。

科舉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難,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是如此。

又過去一個多月,殿試都考完了。徐京墨收到了三位好友的來信,都是好消息,三個人全都考中了。謝長歌被齊武帝點為探花,左言考中二甲五十六名、杜領航則是二甲最後一名。

說起來,還是杜領航的考試運好,每次都是剛剛好過線,這等運氣是徐京墨羨慕不來的。

他帶著謝長歌的信去了南宮家,花無艷怕是已經望眼欲穿了。自打她來了臨安,日子過的雖然愜意,但是心裏有惦念,時不時還是有點焦慮。

她接過徐京墨遞給她的信,這封信上沒有署名,打開來看,其實內容也是尋常,除了報喜還多了首酸詩。

花無艷明明看的歡喜,卻偏要嘴硬,“這人凈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擡頭看向徐京墨,“他是一甲,是不是會被留在翰林院?”

“一甲可以直接進入翰林院,不過也可以請辭。”只是從來不會有人請辭,因為無翰林不內閣。而且主動請辭,可能會惹的皇帝不快,日後的升遷就難上加難了。

看出花無艷眼裏那份忐忑,他又說,“翰林院沒三年輪一次,瑾瑜兄若是真的留在翰林院,也只是多耽擱三年。”

“我明白的。”她已經逼他做了選擇,怎麽能一逼再逼呢,三年也不算久。何況她在臨安的日子過的也不錯,就當是補償她缺失的閨中生活。

南宮雲辭看出徐京墨眼底有些哀傷,索性就留花無艷一個人靜靜,她則邀請他一起去花園逛逛。“可是出了什麽事?”

“仲達兄本想幫我給徐家人收屍,但是未能成行。”

杜領航沒有找到徐家人的屍骨,本來還想再找找,卻被他師傅陳啟大人攔住了。徐家人被斬首示眾後,屍身應該都是被拋去亂葬崗。當時就有人去找過,然而什麽都沒有找到。

那麽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有人早於他們為徐家人收屍了,另一種可能則是徐家人屍骨無存。徐京墨也不知道哪種可能性更大,他離京都太遠了,也不了解那裏錯綜覆雜的關系,他的母親曾說,有生之年一定要回去為家人收屍,若是第二種可能,她怎麽受得住?

“暫且不要告訴伯母吧。”

“哪裏開得了口。京都的事情太覆雜了,仲達兄也不要再替我冒險了。”萬一真的是齊武帝對徐家出手,杜領航幫他就一定會觸怒齊武帝的。

“你也不必太擔心他,這人是知道輕重的。他布局三年,才收網。”

杜領航跟著陳啟大人離開時,就為他姐姐的周全布置了許多。留著威武侯之子一條命,只是他擔心他侄兒出什麽意外。如今這孩子已經健健康康地長到三歲了,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他可是給威武侯世子準備了不少的紅顏知己。

那人又不知節制,久而久之身子骨也被掏空了,聽說威武侯府最近四處找尋名醫。不知道他人怎麽樣,但是以後再也生不出孩子是可以肯定的。那麽,唯一的孫子還能不是威武侯的繼承人嗎?

“對付荒唐之人只能用荒唐之法。”

“杜公子若是武將,一定是個足智多謀的大將。”

“也許一個運氣超好的福將。”

杜領航考中二甲,雖然是最後一名,但是這進士功名已經到手了。他的老師陳啟大人將自己的女兒許給了他,明年就大婚,這事兒甚至沒找杜指揮同知就定下了。

想想也能理解,誰願意在大喜的日子還要被人拿捏一番,有陳啟大人在,杜指揮同知就算想幹點什麽也要多掂量掂量。今年年底,陳啟大人怕是就能升成大理寺左少卿了。大理寺卿已經近六十歲了,還能再撐幾年,等他退下,這位置必是陳啟大人接任。

馬上要成婚的可不止他一個,還有左言。左言的未婚妻是文信侯嫡女,當初因為未婚妻家世太高,左言壓力一直很大,好在他一切順利。

“可要將賀禮送去京都?”

徐京墨有些猶豫,他送了禮物會不會引起那位的不喜,但是就算不送,他就不知道他與他們交好嗎。“要送,這一下要備三份禮,還真的令人頭疼。”

他們這樣的關系,送禮可不只看貴重,心意比什麽都重要。

“三份?”

“瑾瑜雖未明言,但是我感覺他是打算自請外放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剛才他就什麽都沒有說。不能給了人希望,然後再讓人失望。

“花姐姐也不容易。”從認識她,每天都見她笑的開心,但是背地裏有多少苦楚都是自己默默咽下。

“你總是這麽憐香惜玉。”

“女子更能明白女子,我雖不覺得女兒身不好,但也不得不承認,女兒身總有一些力所不及的時候。”就好像科舉,無論你有多少才華,只要你是女子,便永遠不可能參加。

其實,細看之下,除了官場和書院,哪個行當沒有女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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