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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徐京墨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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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徐京墨拜師

那主考官一直想培養一些寒門子弟, 他始終認為朝上的世家子太多了,再這樣下去, 於國無利。所以鹿鳴宴後,他請那學子去他的住處。

也是那一日,他與這學子定下了師生之緣。主考官在京都任職,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此處教他,於是給他留下盤纏,讓他去京都去尋他。

去到京都的第一年,他想下場一試, 他的老師未曾阻攔他。這次的會試, 他絕無可能中榜。果不其然,他名落孫山, 他看了那中榜之人的文章, 心知自己還差的遠。

此後整整五年, 這學子一直住在他的老師家裏,他的學問長進了許多, 也到了可以下場參加會試的時候了。這一次, 他得了二甲頭名。

春風得意的學子, 以為自己就此走上了康莊大道, 可以一展抱負。然而現實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恩榮宴上的他, 與曾今鹿鳴宴的他並無甚區別。因為這一年的進士, 十之八九全是世家子。

世家子怎麽看得起泥腿子呢,即便考中了進士又如何?

他的老師還不知道就在這一場恩榮宴上, 他最費心的小弟子的心態已經變了。後來進到官場,這個學子變得比其他人更知進退,更圓滑, 所以他的路走的也更順。

他的老師,滿心滿意地以為他以後一定會為寒門發聲,一定會當官為民。可惜他沒想到,這個學生只想改換門庭,擺脫寒門的出身。

那寒門的學子參加朝考後進到了翰林院,翰林院雖是清貴之地,但是並無實權。那一年的一甲恰好都是世家子和功勳之後,他們到了翰林院也無人敢讓他們坐冷板凳。那寒門的學子就不一樣了,冷板凳是要做的,打雜的事情是要幹的。

這樣的日子許多的翰林都是經歷過的,但是這寒門學子心中那份不平就愈演愈烈了。

徐京墨沈下眼眸,這樣的人一定會自苦於自己的出身,然後變的非常敏感,總覺得自己遭受到的一切不公都是因為自己的出身。

溫大學士喝了口茶,繼續說,能感到他越說越吃力,想來這後面的故事一定讓他非常痛苦。

在翰林院待了兩年以後,那寒門學子的生活與初期幾乎無異,他看不到出頭之日。本來,他的老師想要幫他一把,讓他外放去地方,好有機會施展拳腳。

然而,不知道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子是哪裏被福王看上了,他娶了福王的庶女,長樂郡主。不待他的老師出手,福王就幫這個女婿換了個差事,將他安排在漁陽州做同知。

這個寒門學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人,他在漁陽州做同知後,此後三年,漁陽的稅負連年增長,他也從同知變成了知府,每一年吏部對他的考評都是極好的。

又過了三年他被調回了京都,進入了戶部。後來齊朝的人頭稅變成出生就要開始繳納,至死方休;齊朝多了個公務稅,四十取一,用於供養當地的官員。

這個寒門學子再次回到京都,極力推崇親親尊尊,甚至提出了愚民的主張。在構陷了他的同門師兄後,得了三皇子的青睞,成了戶部右侍郎。

他的老師恍然間發現,這個學生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但是此時的朝廷已然是一池渾水,便是他身居高位,也無力扭轉乾坤。

再後來徐家出事了,這個寒門子弟晉升到了戶部左侍郎。

徐京墨聽到此處,已經知道溫大學士口中的學生是誰了。他的嘴角沈了下去,這人也參與了徐家事情?

溫大學士講到此處就停了下來,看著沈默的徐京墨,“你現在只能是南宮家的贅婿,不要試圖去做什麽,以卵擊石最後只會粉身碎骨的。”

“因為那人是血統高貴的皇子嗎?”

“老夫也想知道是不是他。”三皇子的勢力可不是一開始就這麽大的,只是莫名其妙的沖了出來,加上齊武帝有心平衡各皇子的實力,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溫大學士一直沒能窺探到蛛絲馬跡,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三皇子只是被推到明面上的人,至於他本人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了。

“所以您不讓我去參加今年的鄉試。”

“是。老夫沒能救下舊友,但是總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看護徐家後人一二。徐京墨,你知道嗎,老夫一生所求就是希望天下能多些寒門子弟能站到這朝堂上。”

可惜,他終究輸給了人心。

徐尚書與他交好,曾勸他說“進入朝堂的寒門,最後也可能是新的世家,當他們從寒門變成了世家,他們的立場也就隨之變化。”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除此以外還有什麽更好的法子嗎?即便是成了新的世家,他們的心底只要還有一兩分願意惦記寒門,那麽就會有更多的草民有出頭之日。

溫尚書自己就不推崇那親親尊尊的秩序框架,但是世人有幾個敢對這樣的秩序框架提出質疑的呢?那日看了徐京墨的辯論,他回來想了許久,也許這就是緣分。

“徐京墨,能否答應老夫,有生之年多給寒門子弟一些機會?”

徐京墨站了起來,很肯定地回答他,“若是可以,我將窮盡一生致力於公平,希望未來的科舉考試,寒門子弟能占到十之四五。”

溫大學士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年輕人,他其實已經觀察他許久了,被學生傷透了心的他,本來是不打算再收徒的,但是眼前這少年給了他希望。“老夫願意再信一次,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能拜名滿天下的溫大學士,徐京墨哪裏會猶豫,當即跪下行叩首禮,“弟子徐京墨今日得幸拜於先生門下,願聆聽先生教誨,勤奮學習,謹遵師命,請先生不吝賜教。”

溫大學士親手將他扶起來,“你照舊在書院讀書便是,每月寫一篇策問交來。”

溫大學士列了個書單給他,讓他自己去讀,不懂的地方記下待到月休再來問他。徐京墨還不知道,溫大學士已經是按照會試的標準在要求他了。

等南宮君燁知道徐京墨拜了溫大學士為師時,臉上的錯愕之情都沒能控制住。他這女婿挑的可真是好,他原想著最多是個進士,現在看來進士恐怕只是開始。

溫大學士致仕,但是人脈俱在,徐京墨只要能出仕,那就不愁前程。何況,溫大學士能收下他,這不也說明了一些問題嗎。

過完了年,一眾學子再次回到了書院。

徐京墨看到杜領航嘴角的淤青,實在有些擔心,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倒是杜領航看不得他那猶猶豫豫的樣子,“想問就問。無非就是尋了個由頭和那小娘養的東西打了一架,打了小的來了老了,一時不察讓他的拳頭挨了小爺的臉。”

杜領興居然引著威武侯世子去勾欄院,他的前程是用他親姐姐的換的,這個狗娘養的東西居然還敢明目張膽地作踐她!杜領航是不可能忍氣吞聲的,所以狠狠地揍了一頓杜領興。

徐京墨有點擔心好友,怕他一時沖動,反倒傷害了在侯府的杜家姐姐。“那威武侯世子再不是個東西,你也要忍耐一二,畢竟你姐姐在侯府後院,你護不到她的。”

杜領航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也不知道還要忍到何時。這個年,他過的極其憋屈,“京墨,你說要怎麽樣才能定下世孫的位置?”

杜家姐姐有孕了嗎?

“威武侯可有嫡親的兄弟?若是這爵位可能落到旁人家裏去,想必他會比你還著急的。”最好的法子,是逼得他不得不主動請旨。

杜領航知道他老子是不會為姐姐出頭的,只能由他來為姐姐謀劃一二。

趁著過年,他與姐姐總算是聯系上了。姐姐極其厭惡與那世子同房,但是偏偏就是為數不多的幾次,倒叫她有了身孕。府醫前些日子看過,應該是個男孩兒,生下侯府的嫡長孫,威武侯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她離去的。

她也不想再回到杜家,能被他們父子賣一次,自然也會被賣第二次。

恰好有了孩子。她弟弟如今也長進了,若是謀劃得當,在這侯府做主母又有什麽不好的。

杜領航明白了姐姐的打算,自然全心全意的幫著謀劃。只等姐姐生下孩子後,才好行事,有些事情算不得光彩,他也不欲對好友多說什麽。

左言走進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徐京墨的話,順口接了一句,“世子還在,哪會立什麽世孫。”

再看一眼好友,過了個年,這徐京墨怎麽又長高了。“京墨,你選定本經了嗎?”

“禮記和春秋。”

左言早就知道他不打算只治一經,所以對他的答案也不意外,他問這個是因為他的一位世伯想要收徐京墨為弟子,只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如今徐京墨選了春秋,自然就沒問題了,“京墨可知柳春秋?”

“可是那位擅長《春秋》的柳山先生?”

但凡研讀《春秋》的人,就沒有不知道這位柳山先生的,他是當世大儒,當年他科舉時,每一場的經魁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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