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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本經難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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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本經難選

少了南宮君庭那個蠢蛋, 感覺空氣都要清新許多。南宮君燁看著傻站著的徐京墨,道“坐下說。”

徐京墨記得當初南宮君燁與他說過的家裏的事, 只是沒想到能這麽離譜,如今他們夫妻二人健在,就有人開始惦記他們的家產了。

“伯父,我今日是來道歉、以及道謝的。”

“哦,你是想通了?”

想通了,再想不通他就是個傻子。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現實才是最重要的。捫心自問, 他是真的不在意入贅, 最喜歡的詩人之一李白就曾亮度入贅,最崇拜的能臣之一左宗棠不也是贅婿嗎。他一直不能釋懷的是, “吃軟飯”。

南宮君燁覺得他這樣很好, 這樣以後得日子才能過的舒坦。人要學會和自己和解, 不然只會一直內耗,毫無意義。

“明日就要回書院?”

“今晚就回, 明日早上是第一次月考。”崇山書院一月一考, 從來不曾間斷。

“家裏不用你擔心, 好好讀書。今日你見的那個蠢貨是我二弟, 他的妻舅是臨安府城知事, 以後想要護住你的妻兒, 起碼也得考個進士及第吧?”

知事只是個九品官, 相當於辦公室助理,這種人能不能更進一步更看重的是他處事的本事。雖然官不大, 但是總能從小地方來惡心你,最好的法子就是你的官職比他高。這樣,他只會躲著你, 而不會來膈應你。

晚上,徐京墨回到書院,四個室友已然到了兩個。

唐柳因為之前被拒,還在耍脾氣,假裝沒看到徐京墨。徐京墨也不理他,徑直越過他和左言打招呼,“左兄回來的好早。”

“想到明日的月考,我哪還能呆得住。”這種放假兩天立馬連著考試的事兒,也就崇山書院能幹出來。成績不好的學子,恐怕放假都在溫書,與上學無異。

崇山書院可不止有獎勵,還有懲罰。連續六次的月考排在前三的人可以升班,而後五的人會降班,若是連續三次降班就回直接退學。

徐京墨和左言都是希望盡快升到壹班的。最近的一次鄉試就在來年八月,兩人嘴上不說,但是心裏都是有點向往的。

這一晚,幾乎所有的學子都在溫習。

崇山書院的月考仿照科舉,不過只有《四書》一題、《五經》兩題、《策問》一題。

到了鄉試,治經已經不再是泛泛而談,每個學子可以自選一經。徐京墨到現在還沒有選定一經,所以五經課他都會去聽。待到日後選定了,旁的經義課就是選修,可去可不去。

四道題只給一個早晨的時間,一共兩個時辰。

徐京墨這個月還是有長進的,前三題不過一個時辰就答完了,但是這策問,一個時辰也未必夠用。策問考題足有三百字,讀題、辨題再解題。

今日乙班的策問考的是“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齊桓專任管仲而霸,燕噲專任子之而敗,事同而功異,何也?”(註:如熙寧四年(1071),蘇軾擔任開封府試官所出題目)

這題的題目不難理解,就是比較專制的優缺點。難在有見解、有深度地的去論述你的觀點。

徐京墨選擇從人出發來答這道題,專制否是外在的形式,可以將其視之為工具,一個工具能不能實現它的作用取決於使用的人。若是君主德才兼備,那麽專制就會讓他的才能發揮到最大的限度;反之,若是君主昏庸無能,那麽專制只會加速滅亡。

卡著時間答完了這題,徐京墨知道自己沒有偏題,但是這題答的不夠好,至少他自己是不滿意的。

左言與徐京墨一道回宿舍,他看著徐京墨似乎興致不高,“京墨可是累了?”

“策問一題答的不甚好,我在想有沒有更好的答案。”

剛回到宿舍的唐柳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奶娃娃答不出策論也正常,不過你可小心了,連著三次倒數是要降班的。”

“希望你的成績能配得上你的嘴。”

左言知道徐京墨年歲小,這策論也是才學不久,有些不得法也是正常的。他從自己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遞給徐京墨,“策問不難,答題有些套路可尋,這本書借你,你多看看。”

徐京墨接過那本沒有名字的書,打開一看,這是策問題集。每道題都會對應兩到三個解題思路,想來這是左家費了不少功夫收集來的,“多謝左兄。”

“你我兄弟,不必言謝。”

下午沒有課,徐京墨就在宿舍看這本題集,越看越精妙。他雖有千百年的超前經驗,但是也缺了千百年的歷史文化。回答策問只能借古論今,不能虛構未來,所以他才會答題不順。

說一千道一萬,他還是書讀的不夠多。徐京墨一邊看那題集,一邊寫下自己的感受,別說這越看,還真的越有感覺。

費了一天的腦子,徐京墨今夜睡的很沈。他很期待明天,因為終於可以見到他的書畫夫子了。館閣體用來科舉就好,他可不希望自己只能寫一手的應試字體。

到了上課這天,徐京墨一早就去了書畫堂。進門發現除他以外,還有個年輕的男子,不過這人精神似乎不太好,有些厭厭的感覺。

陸陸續續的,選了書畫課的學生都到齊了。那年輕的男子站了起來,“諸位,我姓冷,是你們的書法夫子。”

底下一下就熱鬧起了,誰讓這夫子看起來如此年輕呢。

冷夫子也不管他們的反應,走到臺前,自己揮手寫下幾個大字,然後拿起來掛著手板上,“這幾種字體,你們看看可有喜歡的,選個自己喜歡的記下來。”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冷夫子寫的字體都不一樣,但是這字都是好字。徐京墨開始期待他的書畫課了。

徐京墨選了行草,幼時他很喜歡隸書,因為隸書筆力峭緊、轉折圓美,看起來總有一種古典大氣的美感。後來他喜歡上了楷書,尤其是那種筆法剛勁有力、線條清晰的字體。但是,他現在唯愛行草,那句一筆千山,盡顯豪情更適合他當下的心境。

等他們都選好自己喜歡的字體後,冷夫子對每一種字體都做了一些拆解,然後告訴他們去選誰的字帖。以後上課,就是各自練字,他會挨個兒輔導。

他看到徐京墨選的行草後,停頓了片刻,說“你年歲還太小,先從行書開始。行草不分家,不必心急。”他選了顏真卿的字帖予他,“顏大家,擅楷書、行書、以及行草,你可效仿之。”

徐京墨應下,他感覺這個冷夫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所以才讓他不要急。由字見人,古人誠不欺我。

這書院當真是藏龍臥虎之地,一個書畫夫子都能給人驚喜。左言聽他描述了這書畫夫子的樣子後,心中有些猜測,不過沒有告訴他。何必讓人為難呢,就這樣順其自然地想處也許對他們更好。

徐京墨上課以外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藏書樓,這日他去還書,被那老者叫住,“小子,你這看書看的五花八門的,當真是準備五經俱修嗎?”

“小子不敢,只是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左右時日還久,慢慢考慮便是。”

老者又問他,“你就不想參加明年八月的鄉試嗎?”

“想,但是小子知道現在去考,不過五分把握,不如再等一屆。”

“你若是打算用四年學五經,與你現在擇一經研學明年就考有何區別?”

徐京墨明白這是老者催他趕緊定下本經,也不是他不想定,只是太難選了。

《詩經》所講的東西距離尋常人的生活是最近的,因此最好理解,難度最低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會選擇這詩經,而且難度低就更難寫的出彩。

《尚書》一書多是散文,但是立意深刻,圍繞著仁君治民之道和賢臣事君之道展開,頗有難度。然而尚書所講的東西往往可以用於策問,因為有不少學子選擇治尚書,以此一舉兩得。

《禮記》算是集儒家思想的大成,如果對儒學已經有較好的掌握,那麽再學禮記就是錦上添花。此外,禮記與尚書有些相似,經常能與策問同頻,所以將禮記作為本經的人也不少。

《周易》算是最為特殊的一經,涉及哲學(玄學),先不說這文字的晦澀,但說這理念的玄妙就知道周易是最為困難的一本。一般選擇周易為本經的,多是有家學或者縣學淵源。

《春秋》是一部編年史,因為可參考的典籍最少,所以難度有提高,但是春秋本身的內容精煉易讀。因為篇幅的原因,可考的點更少,深受學子追捧。

徐京墨排除了《詩經》與《周易》,卻無法從剩餘三本中選擇其一。

那老者聽他說完,撫了下胡須問他“你可知在科舉大省,為了避免惡性競爭,通常各個縣城或者州之間都會盡量避免同選一經。”

徐京墨雖未聽說過,但是一想就明白這道理,集中一經會讓競爭變成惡性競爭,對誰都沒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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