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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入讀崇山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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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入讀崇山書院

徐京墨想了想這兩種糕點的做法,發糕可以等發酵好以後送到鋪子去蒸制、切割;山楂糕可以直接把成品送去鋪子。如此一來,那李氏也有空去售賣東西了。

“母親,若是再上新糕點,一定要請個人去鋪子裏幫忙,不然李氏一人怕是忙不過來。”

徐子淩搖搖頭,“那倒不必,一事不煩二主,這對小夫妻若是得用,就交給他們一手操辦。”

拉貨這營生也不是個穩定的營生,想來那李家當家的也是願意的。簽下一家人的好處,就是避免麻煩;反正這東西是從她家出去的,大概有多少她心理也有數,不怕他們私吞了去。

徐京墨看母親都已經想好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麽,過幾日他就要去書院了。崇山書院是臨安的最好的書院之一,與府學的水平不相上下。

不過府學是走讀,崇山書院卻是要住校的,每個月放假兩日,準許學子回家或者留校。崇山書院的束脩高低全看學子的水平,每月都有一次考試,每個年級前十的學子不僅可以免去束脩,還能享受免費的餐食。

若是連續一年都在前十,還能得些膏火,約莫是一年一百兩,可謂是大手筆了。

崇山書院的學子入學都要先通過考試,入學後只準帶一個書童。這書院的老師可都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不乏二甲進士,所以臨安城的學子大多都向往進到崇山書院讀書。

徐京墨考到的是乙級-叁班,若不是他年級太小,本來書院的夫子是想將他分到貳班的。少年人總是要壓一壓,才能更好地應對未來的不如意,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才將他分去了叁班。不過以他的成績,大概半年後的考試就能升到貳班了。

甲乙丙的年級分別針對的是參加會試、鄉試和院試的學子,能在這讀書的至少都是童生。書院的夫子也是甲、乙、丙級各異,雖然不同的班是同樣的夫子,但是教授的東西可是大不一樣的。

至於這壹、貳、叁、肆、伍班,基本就是按成績來分的,其中伍班比較特殊,這個班的學子不是考進來的,而是用銀子砸進來的。

崇山書院有規定,若是三年不能從伍班考到前四個班,那就退學,任你給多少銀子都是不能再占著位置的。

雖然大部分的伍班的學子最後都是退學,不過還是有那麽一兩成的學子選擇了上進。最勵志的大概就是杜領航,一口氣從丙級的伍班升到了乙級的叁班。杜領航是臨安指揮同知家的嫡幼子,出身武將世家,卻沒有選武舉的路。

這人剛來書院的時候,誰都不理,最初也是不肯好好念書的,後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突然就開始好好讀書了。但是這性子一如既往的難相處,偌大的一個書院,就沒見他和誰走的近了。

徐京墨直覺這人是個有故事的人,不過並不相熟,自然不該打聽別人家的私事。他喜歡這樣有競爭,又一心向學的地方。有壓力、有動力、亦有機會。

在這裏不僅可以讀書,還可以學習君子六藝,可千萬別覺得君子六藝無用。等日後進了官場,若無一點才藝傍身,是很難混的開的。所謂君子六藝指的是五禮、六樂、五射、五禦、六書、九數。

雖然科舉考試將算學納入正式考題,但是真的說起來,難度並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基礎的。有興趣研究算學的人會涉獵更多的東西,比如天文歷算、地理測量等。除了興趣使然外,一般都是志在工部的人才會深入研學算學。

徐京墨出身侯府,禮儀一類的東西早就爛熟於心,不必為此再費時間,他選的是古琴和禦馬。可惜,第一節課就因為身高不夠,被禦科的老師給勸退了。只得退而求其次,選了書法。

結果這書法的老師剛請辭,新的老師還未到任。

徐京墨心下無奈,好在只是六藝,若不然他都要懷疑崇山書院是不是徒有虛名了。

四書五經的學習,是一個由淺入深的過程。從開始只要求學子背下,到後面要求理解其含義,在然後要求融會貫通,甚至是得出自己的詮釋。

乙級的學子都已經是秀才了,他們介於理解到融會貫通之間,書院的夫子不僅是講授四書五經的意義,更是去講授這理解的出處。換而言之,就是增加了許多旁證博弈的內容。

徐京墨因為年歲小,被安排到了前排去坐,第一堂課的夫子便是擅長《禮記》的田夫子,他曾在九州的府學當教諭,後來不耐煩那些人情世故,便請辭離開了。

“諸君,既然坐在此處,定是準備走那功名路的。功名路,可不是一條青雲路,一路上將會遇到無數的問題,遇到問題改如何?自是去解決問題,因此,鄉試多了一種考題名為策問。”

策問是鄉試和院試最大的區別。策問時常與時政相結合,許是一個案件,許是一個朝廷一紙政令,考察的是學子們的實際應對能力。回答策問可不是開口閉口“我覺得”,人的行事應當有所依據,而非隨心所欲。

所以才說治經是基本,學子尚無能力去詮釋一部經典,但是需的要深入理解經典,形成自己的形式準則,如此才能做到行有可依。

田夫子看著下面學子的表情,有些人不以為意,有些人似乎在思考,無妨,這話他們日後定會深有體會的,他點了徐京墨問,“你可知如何詮釋一部經典?”

“學生所理解的詮釋,一要斷章句、二要通訓詁、三要明義理。”

“你覺得容易嗎?”

“極難。至今數百年,有本事詮釋春秋的著作不過三本,其他的雖有涉獵卻並不被世人所公認。”

田夫子點點頭,“然也。吾等讀書明理,但是不是盲目從書。讀天下書,去偽存真,尋求自己所認可的大道,如此才能走的更遠。”

若是只會鸚鵡學舌,了不起就是舉人,但是絕無可能再進一步。

田夫子的第一堂課,可以稱之為“勸讀書”,讀的多、讀的透,真的讀懂以後才能形成自己的東西。徐京墨喜歡這裏,這裏沒有一家之言,有的只是方法論。

崇山書院的公齋是四人一間,只有甲級壹班的學子可以住兩人一間的士舍。甲級壹班只有二十人,這二十人的目標都是進士。

徐京墨看著遠處的甲級壹班的牌子,眼裏迸發了些許名為“野心”的情緒。

回到自己的住處,他總算認全了自己的舍友了,分別是杜領航、左言和唐柳。

杜領航和誰都不說話,一直臭著一張臉。左言出自世家左家,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他見徐京墨進來,首先開口,“在下左言,癡長你幾歲,日後還請賢弟有什麽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我。”

徐京墨心知這人大概是知道他的背景的,看起來似乎並不介意他這贅婿的身份。“小弟徐京墨,原金陵人士,還請左兄多指教。”

唐柳看他倆客套完了,隨即開口,“在下唐柳,柳樹的柳,剛升到壹班。”

徐京墨本以為這公齋是按照班級分配的,看來並非如此。不過也無所謂,哪怕不能做友人,至少不會相互打擾就好。

唐柳本以為他這話說完,能得兩句誇讚,哪想到這三人,一個不吭聲,兩個只是簡答地打了招呼。臉上略有些尷尬,但是又不好發作,罷了,他們可能不明白,每個年級只有壹班的人才有資格下場考試。

左言和徐京墨當真不知道嗎?怎麽可能,這在書院的入學手冊裏可是寫的清清楚楚的。不過是不願意搭理他而已,徐京墨和左言都是打算四年後下場的,唐柳今年才升到壹班,想來明年的鄉試也不是那麽有把握,畢竟能下場,不代表下場必中。

所以三人都會在四年後再會,同樣起點的人有什麽可自得的呢?

徐京墨與左言相視一眼,都不再多說什麽各自洗漱一下準備安置了。崇山書院的早課是從卯時開始,這就說他們差不多淩晨五點就要起床了,不早點睡,可是起不來的。

早課沒有夫子,只是讓學生們自己背誦,記憶是一個不停重覆的過程的,書院裏的夫子誰不是隨口就能背出四書五經的每一句,不是他們記性好,只是他們重覆的夠多。

一定要背到滾瓜爛熟才行,不然遇到拆字題,那可是兩眼一抹黑,完全不知從何下筆了。

早課以後有兩刻鐘的休息時間,然後才是夫子的講授。不同的夫子所擅長的領域不同,學子可擇其一深入研學,以應對策問之題。

徐京墨看著堂上引經據典的夫子,逐漸找到了自己的學習的方向。對一個觀點有看法不難,難得是要有理有據地支撐自己的觀點。

比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如果考生只能寫下其字面意思:自己都不願意的,就不要去強求給別人,那就是空泛的白話。

若是從推己及人破題,晉·傅玄《傅子·仁論》曾有雲:然夫仁者,益推己以及人也。何解?古有景公著袍子賞雪,晏子直諫主君應該想到挨餓受凍的百姓,而後景公從之,贈衣食於貧者,得天下人稱讚。

策論再由此帶出推己及人的論述是不是就會豐滿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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