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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溫大學士致仕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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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溫大學士致仕還鄉

徐京墨思量片刻,便知道這問題出在哪裏。金陵的人喝茶,可不僅是喝個心頭好,還要喝個“正確”。什麽是正確,那就京都喝什麽,他們喝什麽。

這個時代唯一的風向標便是皇權。

如此一來,金陵人每年大量采買的茶葉品種就會有變化,比如今年京都那邊盛行紅茶,那麽在金陵各種紅茶賣的就一定比綠茶好。若非是南宮家的龍井早已成名,說不定這銷量還達不到這麽高呢。

南宮雲辭若有所思地聽著徐京墨的話,這人原是侯府的公子,自然了解這功勳之家的事情,按他這說法,似乎也沒錯。“為何我家的茶葉銷售基本沒有大幅減少?”

“好東西永遠是有市場的,只是要增長就不太容易了。”南宮家的龍井,最貴的是一兩茶葉一兩金。什麽是頂級的龍井,就是精選的一芽一葉;這一芽一葉還能分出兩檔,那種明前采摘的芽頭更大、且飽滿的才是精選的。

這東西好是好,但是產量有限,且價格極其昂貴,想要多賣這類去賺錢是不現實的。

南宮雲辭點點頭,是這個理,她讓青染去準備兩份團茶端上來。等到放榜,他們就該要回臨安了,這個月這團茶必要推出去才好。前些日子借著給彭都督送禮的機會,讓這團茶小火了一把,但是這熱度明顯還不夠。

徐京墨老遠就聞到有茉莉的香氣,他端起茶杯品了一下,覆合型口味的團茶,味道不僅不沖突,反倒更融合。本來沒什麽胃口的他喝著這茶,倒是感覺胃裏舒服了一些。

“這茶可能入得了金陵貴人的口?”

“自然,過幾日便是花魁大賽,若是那時推出,恐怕這世間將多出許多稱讚這茶的詩詞。”那些個文人雅客每逢花魁大賽,都能做出不少關於美酒、美茶、美人的好詩詞。

口口相傳可比自家敲鑼打鼓地去宣傳好。

南宮雲辭似有深意地看了他了一眼,到底是沒說什麽質疑的話,畢竟這人才九歲。

徐京墨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但是來自後世的他總是見多識廣的。“我曾看過一本書,講的是分類與統計,這東西與你或許有用。”

既然想知道東西賣的好不好,那就不能簡單的看賺了多少銀子,要去分類統計。不同的茶葉類型、不同的價格區間,去看看賣的多還是少,再看看各地的情況,這才能把合適的東西賣出最佳效果。

分析統計出來的輸出,這會得到很多有趣的信息,比如低端的茶葉看起來片葉,卻占到了總銷售額的九成,那麽增加一點低等茶葉的利潤,是不是會顯著增加他們的整體利潤呢?

徐京墨心算能力極強,比率與數量,用最簡單的數字直白地展示出了結果。

南宮雲辭聽著,覺得這法子不錯,可以一用。就像他說的,真金白銀是不會騙人的。她自認算學不錯了,但也做不到像他這樣快的計算,心下有些好奇地問“你這心算的本事是天生的,還是有什麽好法子?”

徐京墨笑笑,“我算學一直不錯,無聊的時候琢磨了小竅門。晚些時候,我寫下來送給你吧。”

已經快到晚膳的時候了,他差不多該要告辭了。

南宮雲辭也不推辭,送走了徐京墨。她就去找父親了,家裏的賬房那麽多,總要他們多做些事情才對得起那麽高的月銀。

南宮君燁沒想到這兩個孩子聊的居然是生意和算學,也罷,都還小。“不如由囡囡先做個模板,然後再請那些掌櫃、賬房提些想法。”

總要讓下面人知道女兒的本事,日後才不會輕視了她去。

南宮雲辭應下,她來只是想征得父親的同意,並不打算把這事交給下面人去安排。她是東家,自然由她來定下需要什麽信息,不能讓下面人來做她的主。

徐京墨到家的時辰還早,晚飯都還沒做好。徐子淩看著兒子,感覺去了趟南宮家,他精氣神都要好些了,“下午見到南宮小姐了?”

“見到了,那玉我親手交給她了。”

“定下來也好,單說這次,足見他們的心意了。”這樣她也不用一直擔心兒子日後受委屈,退一萬步講,徐家一日不平反,徐京墨就一日不可能娶到家世合適的妻子,與其隨意選個妻子,不如就找南宮家這樣的人家。

徐京墨從答應南宮君燁那一刻,就沒打算反悔,他與她雖然談不上愛情,但是天長地久總能處成親情的。“母親,放榜還有一個月,我們可以先收拾一些家當。”

說是收拾,但是兩人凈身出戶,本來也沒多少東西。“你還要去府學?”

“要的,做學問,不進則退。”

徐子陵問這話不過是因為她也聽到關於兒子的流言蜚語了,府學裏也總會有人那這事來當談資的。但是,府學的老師都是舉人,甚至是進士,這樣的環境是有益於學習的。

徐京墨回到府學,才知道不僅是他入贅的事情傳開了,就連他接連兩次都是臭號的事情也傳開了。

一次是運氣,兩次就不一定了。這道理誰都想的明白,但是沒誰願意去得罪學政大人,聰明點的人自然能猜到這是因為京都那位,自然更不願意參和其中。

謝長歌見到徐京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怎麽就休息了兩天就來府學了,“身子可還好?”

“我身子沒什麽沒問題,就是近來胃口不好而已。”

謝長歌倒也識趣,沒有再細問,看了眼附近,壓低了聲音說了句,“我父親說你第一場考完以後,這流言就到處都是了,他派人打聽了一下,似乎是從某個功勳家傳出來的。”

徐京墨幾乎瞬間就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替我謝謝院長,不必理會那小人。”

謝長歌拍拍他的肩膀,這種事是有苦說不出,但是著實惡心。

“聽說溫大學士告老還鄉了。”

溫大學士不過五十有四,怎麽會致仕?

“溫家四公子的未婚妻被那位納了,給了個側妃的位置。”

溫家是書香世家,溫家四公子也是年少有為,二十有四的年級就得了一甲進士,本來想著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誰成想,這未婚妻被人給強搶了去。皇帝還要拉偏架,護著三皇子,氣的溫大學士直接上書致仕。

徐京墨詫異地問,“強迫?”

“自然是,溫四公子與未婚妻自幼相識,青梅竹馬的兩人早就定下婚約,感情一直很好。”何況溫、宋兩家世交,怎麽會拿兒女婚事開玩笑。

只能說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溫大學士桃李滿天下,這天下多少文人願意為溫家發聲,三皇子行事居然荒唐至此?

“具體是何原因,我等也不清楚,但是溫大學士離開,朝局會更加混亂的。”

“可會耽誤明年的鄉試?”

“你明年就要下場?”

徐京墨有些無語,科舉又不是小學考試,哪有這麽容易,他要考肯定是四年以後了,“我不考,但是你要考。”

謝長歌一拍腦門兒,“倒是我迷糊了。應該不會受影響,那位總不至於要和天下的學子為敵。”

府學這地方,總體上還是個單純的環境,你學問好,那其他學子就服你。大家都是學子,都是奔著功名路而去的,很少有人願意在這得罪同窗,誰知道,日後會是誰發達了呢。

這樣單純做學問的日子,對於徐京墨來說是彌足珍貴的。可惜,總有人要打破這樣的平靜。

金鑫,是靠家裏關系、銀子進到府學的。他與徐京墨一向不對盤,他小姑金佳玲如今成了宣平侯府的女主人,金鑫可不是要到徐京墨面前去嘚瑟一下。

“呦,這是誰家的贅婿啊,不回家去伺候妻主,還有空來府學。”

謝長歌可不怕這金鑫,一個末流世家混吃等死的廢物也敢嘲諷徐京墨,“閉上你的臭嘴,一個沒有功名的人憑什麽在府學大放厥詞。”

沒錯,這金鑫到如今連個童生都沒有考上。

自覺被人揭了短的金鑫氣的一張臉通紅,最後只是吐出一句“莫欺少年窮!”

周邊路過的學子聞言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金鑫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徐京墨才九歲,這到底誰才是少年。再說金鑫這人吃的肥頭大耳的,與徐京墨站在一起,足有兩個徐京墨寬,就說的這體態,又是誰欺負誰。

徐京墨對金家人可是好感全無,自他到了府學以後,這金鑫就沒少找麻煩,一會把他的硯臺打了,一會又是吃飯將油弄到他身上,簡直不勝其煩。當下沒好氣地回到,“幹卿何事?”

“哼,我告訴你,我姑姑有孕了,這是宣平侯府的第二個嫡少爺。日後,你見了人可要記得好好行禮,若是磕頭磕的夠響,說不定我表弟還能多賞你幾兩銀子。”

徐京墨算算日子,心道這對狗男女怕是根本沒斷過,“無媒茍合也值當你炫耀,你們金家不過如此。”

金鑫是個蠢笨的,他壓根兒沒想過,女子有孕約莫要三個月才能查出,他姑姑進門不到兩個月,這不是在告訴別人,她與宣平侯早有首尾嗎。

徐京墨懶得與這般蠢人多費唇舌,繞過他朝著學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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